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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开什么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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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我盯着茶壶想,说什么明媒正娶,他以为他是谁,我又怎么高攀得上。
要是真的相信,我才是笨蛋吧。
被他玩弄过的女子不计其数,这样的情话也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吧。
「……小落,小落!」母亲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我猛地回过神来。
「什么?」
母亲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叫你都不听,我刚刚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我吐了吐舌,抓住她的胳膊,靠在她怀里撒娇,「人家没有听到嘛,你就再说一遍。」
母亲好笑又好气地点点我的额头,「我让你最近少出去,等世子走了以后再出去转,尤其是后园桃林那一块,不要接近知道吗?」
「为什么啊?」
「说给你听也好,咱们徐府虽然搭上了汝阳王这个靠山,也跟世子交好,不过到底是隔着肚皮的。那世子是个纨绔,心思极重,你恐怕不记得了,小时候你跟他还有些龃龉,虽说是小孩子家的玩闹,不过现今你们也大了,总要保持些距离才好。」说来说去,就是让我不要靠近他。
「我才不会呢。我躲他还来不及。」心里这么想,嘴上应付了过去,随口岔开了话题。
等母亲走后,我就抓来小桃来问,「母亲无缘无故说这些话做什么?」
小桃心直口快,「才不是无缘无故呢,小姐,那个世子很风流呢,那天不知道和哪家的姑娘在假山石里行一些苟且之事,声音都传出来了,恰好被夫人撞见,真是羞死人了。」小桃刮着自己的鼻子,做出羞羞的表情。
我有些生气,「啊,这么看他果然很风流,可知道是谁家的姑娘?」
小桃摇摇头,「这我可不知道呢,小姐,你忘啦,那天你叫我不要跟着你,你自己去找表少爷的,我只是听别人传的呢。」
我的脸突然一下烧起来,「是、是这样啊。」
用有些颤抖的手开始给自己倒水喝,「可知道是哪家的小姐?这种事情不是说笑的……」
小桃歪歪头,「嗯?我没有说是小姐啊,说不定是哪里的丫鬟呢,那林世子也算是翩翩有风度的公子了,喜欢他的人可不少呢。」
「他有风度?咳咳,咳咳咳咳……」差点没被一口茶呛死,终于缓了口气后,我忍不住唤来小桃,捏住她的脸,「小桃啊,你什么时候被他收买了?」
小桃的脸软软的,肉嘟嘟的,好好捏,她苦着脸看我,眉毛弯成八字,「我答应过不能说的……」
哎呀,没想到还真的有事啊!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磋磨一下小桃的,没想到她一点都藏不住事情。
「快点说!」我手上用了点力气,她的脸被捏出淡淡的粉色。
「我说!我说!」小桃毫无骨气地投降,「之前小姐不是对外说生病了嘛,那林世子就送来了一堆东西,不是我不想说,是夫人不让我告诉小姐,那个莲子也是他送来的,这个时节可不多见呢,不吃就会烂掉,我看有点可惜,才跟小姐你说的。」
我松开了她,小桃偷眼看我,小声地说,「其实林世子说不定是个好人呢。虽然人是有点风流,不过对我们这些丫鬟却很和蔼呢,他还送来了一盒枣泥糕,小姐,我还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枣泥糕呢,馅甜甜的,一点也不腻,烤过的芝麻好香好香,外皮酥酥的,吃完了也不觉得干。真的好好吃哦。」
说着说着,小桃露出梦幻般向往的神情。
「可惜,被夫人发现以后就拿去丢掉了。」
因为太过可惜,小桃还咂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地回味着。
说得我也好想吃哦。
不对!我怎么被小桃带着走了!
那种家伙,我是绝对不会喜欢的,送来的东西也是,不会喜欢的!
想到这里突然有些心慌,感觉起身到了卧室内,从妆奁里取出一大叠书信,都是晏哥哥几年来寄给我的,我一封都没有丢掉。看着这么些年来和他的通信,就觉得好像在和他对话一样。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和他应该是心意相通的吧。
而且他还送了我那幅画。
「小桃,我的画呢?」
「小姐不是收到书柜里了吗?我去拿来!」小桃说着像邀功似的咚咚咚地跑开了。
我盯着镜子开始发呆。
刚刚被小桃说得竟然觉得林渝也是有点好处的,这可不行!
他是什么人……就算我待在常州也听说过他的花名,曾为一个叫莘子石的名妓一掷千金,还曾想养做外室,不知道后来有没有纳成,可一个贵胄,正室都还没有就已经有了外室。就算不是真的也已经声名狼藉了,除了那些想要讨好汝阳王的人,没有谁会把女儿嫁给那样的人家。
就算男子多薄幸,我也不想从一开始就失去希望。
就在我走神的时候,小桃拿着画过来了,轻轻摇摇我,「小姐啊,你怎么又发呆了,非霞小姐过来看你了。」
我回过神来,听到秦非霞的名字,一下警醒过来。
「小桃,你把我的信和画都收好,我出去会会她。」
说着整理了一下衣裙,从屏后转出去,到得前面的房间,秦非霞已经坐在那儿等我。
看到我来,她露出笑容,撑着下腮笑着说:「快快请坐。」
搞什么,我才是此间的主人。有些不快地坐下,她又说:「都是凉茶,你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客人了!我更加不爽。但是看她的反应,像是根本不知道我已经看透了她的坏心肠,难道林渝没跟她说?这两人不是一丘之貉吗?
我倒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咳了声,向彩玉使了个眼色,彩玉很是乖觉,福了福便下去,不一会儿便端上一盏热气腾腾的茶,彩玉不卑不亢地说:「请姑娘用茶,这是上好的碧螺春,得趁热喝下才好。」
秦非霞挑挑眉,看着我说:「你什么意思,拿个丫鬟来呛我?」
「你不是要热茶的么,如你所愿而已。」我一点也不掩饰对她的讨厌。
她沉下脸来盯着我,忽然又笑开,更令人觉得毛毛的,「你这么得意,只怕是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吧?」
「知不知道,我真讨厌你。」她附在我的耳边说,手掌压在我的肩上,令人有点难以忍受,「什么都有的你,却一点也不知道珍惜,整天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就令人讨厌。」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可不想听她在这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和安晏要定亲了。」她在我的耳畔投下一颗惊雷,把我轰得浑身战栗起来。
「你骗人……」
「他把画还给你了吧?」秦非霞看着自己的蔻丹凉凉地说着,「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不要忘了把信全都还回来。反正,你也不需要了吧。」
直到她离开我还回不过神来,在那儿坐了许久,直到暮色降临。食不知味地用完膳、洗漱,躺到床上之后才放任自己流下泪来。
烛影一晃一晃的,眼泪擦了流,流了擦。一开始是伤心,后来竟然有点恼怒起来。
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起来一个人坐到梳妆镜前,把画拿出来看,上面的人物虽然生动,却因为隔了很久而显得黯淡起来。一开始还不知道他是那个意思,不过也许他送画正是斩断一切呢?看着明灭不定的灯火,有种想要烧掉的冲动,都已经拿开罩子了,最后关头还是舍不得。
又拿起信来看。
「小落:
近日秋风飒爽,不知可有意出巡踏青?京州佛光寺颇为有名,听闻求姻缘相当灵验,曾求得一签,是为好事多磨、否极泰来。不知是否果真如此,但若是结局美好而过程多舛,亦可接受。近日诸事不顺,颇为抑郁,妹亦可自多保重。切切。另:上回寄送的《泰山吟》颇具豪兴,实难想象出自女子之手,不愧是才女,另附送一份《论语赞》与妹观之。」
好事多磨、否极泰来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其实我们之间真的有过情吗?找遍字里行间也只是互相探讨诗文而已,而他告诉我自己的姻缘求签又能说明什么呢?
我突然想起一封比较特别的信,连忙翻找起来。
那封信大概是三年前寄送过来的,是隔了许久后才通的一封信,那时我已经四年没回去过了。我甚至都以为他将我忘了,他突然寄信过来,我很高兴,可是遣词之间有些古怪,不像后面的那么正常。
「小落:
一别之后,许久未见,甚是思念,可得空回来?听说你爱吃芙蓉糕,我这里的芙蓉糕与别不同,入口即化,外皮却又酥脆,吃完后留香弥久,你若来,我便亲手做与你吃。」
那个时候,我还跟母亲闹了许久要去外祖母家,母亲也没答应,我生了一个月的闷气,她还笑话我嘴馋。可是等真的来了,却一次也没尝到,可能他早就忘记了吧。那会儿我还有些奇怪哩,因为我记得晏哥哥是不大爱吃这些糕点的,说甜得慌,等我去了信问及此事后,他寄来的信又变得正常了,再不提此事,好像从没发生过。
掉了两滴猫尿,还是越想越不开心,于是推开门想跑到母亲那里。彩玉不知为何也没睡,在外面守着夜,看到我出来什么也没说,紧紧跟着我。
「回去啊,别跟着我。」
「小姐……」她欲言又止,「天已经很晚了。」
「我知道,我是想去母亲那里,你别跟来。」我其实不大喜欢彩玉,她有些太聪明了,我不喜欢自己想什么都被看穿,但她常常给我这样的感觉,所以我宁愿带着不大机灵的小桃也不想带着她,而且她是母亲派来的,有什么事绝对会报告给母亲,虽然她没什么恶意,但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像现在,我都已经说了别跟来,她还是要跟过来,等我一直走到了母亲的院落,她看着我走进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母亲一向回来便住在这里,是她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和我的院子不同,角落摆满了葡萄藤,旁边摆了一个秋千架,并没有生锈,看样子常常被人打理,墙角摆放了一排排的花,看起来生机勃勃的。
我推开门,什么也没说,钻进了母亲的床上,抱住她。
她好像并不是很吃惊,搂着我拍拍我的背,我又忍不住哭了。
「晏哥哥要娶别人,是不是真的?」
母亲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了?本来还想晚点告诉你的……其实,徐家这几年表面看着风光,但生意上有许多窟窿,你外祖母精力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所以晏哥儿才得早早出来担当重任。如果和秦家联姻的话,倒是可以轻松度过这一关,而且结亲之后和汝阳王那边的关系更亲密一点,以后也少了许多打点的开支……」
「晏哥哥也愿意吗?」
母亲沉吟了一下,「这事对徐家有百利而无一害,他没有理由拒绝,不过,若是他心里有你,就绝不会答应。」她摸摸我的头,好像知道我的心思一样,「我知道,你一直牵挂着他,但别的好男儿同样很多,等你及笄之后,便可以去参加裙幄宴,届时必能遇见你的如意郎君,娘保证,不会比晏哥儿差的。」
我摇摇头,声音郁郁的,「不会有比晏哥哥更好的了。」
就算有,也没人能代替他在我心里的位置。
「以后,我一定会为你选一门好夫婿的,你就忘了他吧。」母亲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也怪我,总是在你面前提起他,让你以为非他不嫁。」
「如果不是现在这事,我的确很嘱意他,他性情温和,待人亲善,就算以后不喜欢你了,也绝不会亏待了你;再说又是亲上加亲,你嫁过去也不至于受了委屈。只是我现在冷眼瞧着,秦家的姑娘颇为主动,秦家又和汝阳王府有裙带关系,从得利的角度来说,她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你虽然是我的女儿,我也不得不说,他很有可能选的是秦家的姑娘。」
母亲轻轻抹掉我眼角的泪水,「不成就不成吧,你是我的女儿,可得骄傲些,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以后我会为你选一门好的夫婿,门楣低些就低些,只要真心待你便好,即或是真心淡去,娘家势大些,也好为你做主。」
我含着泪点点头,抓住母亲的衣襟,说:「但是我还是想看晏哥哥怎么办,他要是选择秦非霞,我们就走,要是他选了我,我……不想放弃。」
「他去了江南,再等等吧,等到六月我们就走。」
我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