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日记本》凛·心声

7、10.07.27（婚后第二天）

　　可憐的兩個小傢伙,初看到牠們時,我這樣想.的確的,他們是很可憐的兩隻蝙蝠.

　　牠們從上空躲過,幾乎與我的位置相平,卻不料小孩的力氣也不容小看,身上鈍痛,翅膀的震動停頓了倆拍,小小的黑色身影砸在幾近墨色的石礦鋪著的地面上,還未緩過那錐心的疼,石塊便雨點般鋪天蓋地而來,牠掙扎著扭動瘦小的身軀,卻無法擺脫那些痛苦.

　　小孩們的注意力全在地上的牠身上,牠慶倖著,獨自承受滅頂之災.天上的牠繞著操場一圈圈的轉著,幾次從我腳下掠過,翅膀拍打的聲音震得我耳膜生疼,我默不作聲的佯裝注意著手機上的樂曲,聖歌般的旋律讓心中稍微好受一些,看著牠地上的牠由掙扎至放棄,身體不由自主的痙攣著,與黑色相融.我無法找出牠的所在地,只能從小孩們舉起落下的石子鐘判斷牠的方向.另一個牠,在傳給我足夠的悲傷之後,一聲悲鳴直沖而上,消失在眼前,或許牠正躲在某個角落,等待著向我復仇的機會吧.

　　不知過了多久,我知道它很短,但卻依舊感覺好長好長,小孩們在地上的牠不再動彈之後,丟下石子一哄而散.照明燈下,黑暗與白光相交.

　　現在真的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從各家窗戶中射出日光燈獨有的橙色,斜斜的,拉得長長的,像張牙舞爪的怪物.操場中央的那篇黑色,在嘲笑我一般.這已經不是我印象中的那個乾淨而又充滿笑聲的小小操場,它又臟又臭,早就無人到上面玩耍,籃球架倒在一旁,已無法再次立起.

　　四周黑壓壓的一片,沉重得令人無法喘息.抬頭向左仰望,竟望到了黑色的樹影與深藍的天空,我驚愕,那棵百年大樹,在童年記憶中,只要坐在這個地方,左邊的天空便被樹葉完全遮蓋不留一點縫隙,只余讓人心安的暗色.現在這般狼狽,樹枝被生生砍去大半,殘留的枝幹,高高的,帶著讓人哭泣的聲響.

　　環顧四周,墨色的天空及黑色的山影,身後無人居住的危房爬滿常青藤,從屋內延伸至門口的雜草叢間,蚱蜢、蟋蟀、夜蟬叫得無規則可言,卻帶著濃郁的夏夜的味道.側過頭,左邊籬笆上印著我的影子,像已老去的老頭,苟延殘喘的坐著.咬緊下唇仰面,尋了半天,只找到一顆星星,暗淡無光的,孤孤單單的,望著對面岸上的燈光,一種恐懼滋生開來,斂目呆呆坐著,壓抑那股想跳下去的衝動.

　　手機停下了一切聲音,才驚覺自己坐了多久,轉回身去,跳下高高的欄杆,夜晚總是給人不真實的感覺,一切都是那麼虛幻,卻又比白日來得真切.最後看一眼身後遮住月光的山,走進那條黑暗的甬道,百米外透出的燈火,像是救贖地獄惡鬼的通往天堂的蜘蛛絲一般.

　　仰頭捂住胸口,莫名的有想哭的感覺.

　　溟,不可自抑的,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