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们的约定》占祖兵

4、第 4 章

　　我的工作室主要负责公司各类网络技术培训相关业务。近年来，随着网络的迅速普及，我们所承接的业务量呈爆发式增长，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这本是好事，可随之而来的各类技术难题也如潮水般不断涌现，令人应接不暇。在这忙碌且充满挑战的工作节奏里，烦心事也日益增多。
　　这些压力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我和简阳的感情。尽管我们一直用心经营，可大城市生活的重压还是让我们有些喘不过气。我已步入而立之年，简阳也年满28岁，结婚成家是水到渠成的事，然而居高不下的房价却让我们望而却步，为了攒钱买房，我们一直节衣缩食，却仍觉得目标遥不可及。
　　杨小雨的出现，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为我们略显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不少新鲜色彩。在我眼中，杨小雨就像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谜题，王平则总调侃说我和她之间的缘分好似命中注定，可这缘分究竟会走向何方，对我来说也如同迷雾般难以捉摸。
　　这天，王平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语气神秘兮兮地说：“我琢磨着你跟杨小雨之间恐怕有一劫，这种缘分说不定是场劫难呢。”
　　我听了心里直发毛，没好气地回怼道：“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什么劫不劫的，我都有简阳了，难不成还能来个情劫？”
　　王平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反正你可得把持住自己，现在的90后，那行事风格可大胆得很。”
　　我忍不住调侃：“你该不会是之前在90后身上吃过亏，所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吧？”我这话指的是他之前那位90后的前女友，当初可把他折腾得够呛。
　　他没等我把话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可没过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还是王平：“9月10号可别忘了提醒我吃饭啊。”
　　我无奈地应道：“知道了！到时候我肯定提前通知你。”
　　他这才满意地嘿嘿笑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本以为杨小雨中途会跟我联系联系，可这小妮子一直没动静，直到10号中午，我的手机终于响起，电话那头传来小雨清脆悦耳的声音：“鹏飞哥，我是小雨。今天晚上咱们约好一起吃饭，你晚上有空吗？”
　　我赶忙回应：“小雨，我们晚上有空，晚上我和王平一起去师大看你，咱们六点半在校门口会合，怎么样？”
　　“没问题，那到时候校门口见。”小雨呵呵笑着说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前几天本来就想给你打电话的，可军训的纪律太严了，一直抽不出时间。今天正好是教师节，大家都稍微放松了些，这才有机会给你打电话。”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宽慰了不少，说道：“小雨，你先去忙，有什么话咱们晚上见面再说。”
　　挂了电话后，我便没再多想，继续投入到工作中。这一天在忙碌中很快就过去了。
　　下午六点，我准时给王平打电话：“王平，晚上咱们约好去看小雨，一起吃饭，六点半在师大校门口碰面，你赶紧出发吧。”
　　电话那头传来王平懊恼的声音：“你怎么现在才通知我？我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我马上开车过去。”
　　我赶忙解释：“实在不好意思，我下午一直在讲课，实在抽不出空给你打电话。刚讲完课，我就立刻给你打过来了。”
　　王平应了一声：“行吧，我一会儿就到，你也赶紧出发，这都六点了。”
　　我回应道：“知道了，我坐地铁过去，很快的。”
　　挂了电话，我随手拿起外套，匆匆锁好工作室的门就出发了。
　　20分钟后，我顺利抵达师大门口。我正四处张望寻找杨小雨的身影时，一个高高瘦瘦、皮肤略显黝黑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朝我走来，她清脆地问道：“请问您是郭鹏飞先生吗？”
　　我微笑着点点头，反问道：“你就是杨小雨吧？”
　　她一听，双手一拍，开心地咯吱咯吱笑了起来，说道：“太好了，我终于见到恩人啦！”
　　被她这么一说，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解释道：“杨小雨，你以后就叫我鹏飞哥就行，别恩人长恩人短的，我不过就做了点小事，你这样叫我，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小雨乖巧地点点头：“好的，鹏飞哥。”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说道：“小雨，王平还没到呢，咱们得等他一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说着，我便掏出手机给王平拨了过去。
　　王平很快接起电话：“鹏飞，我已经快到师大门口了，稍等我一下，我找个地方停下车，马上就到。”
　　几分钟后，王平出现在我们面前。他笑着伸手和杨小雨握手：“杨小雨你好呀，真没想到咱们当年随口说的话，你还真记在心上，考到广州来了，这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咱们一定要好好珍惜。”
　　杨小雨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谢谢鹏飞哥，谢谢王平哥，当年要不是你们，我妈恐怕都撑不过去。”
　　我见状，赶紧转移话题：“小雨，过去的事儿就别再提啦，你也别太难过。话说你们军训辛苦不？”
　　杨小雨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还好啦，辛苦倒是不怎么辛苦，就是有点累。才军训一个星期呢，就已经有同学坚持不住了。没想到广州的太阳这么毒。”
　　王平打趣道：“你没被晒得更黑吧？”
　　杨小雨俏皮地伸出胳膊：“我本来就黑，现在一晒，简直黑得发亮了。”
　　我笑着安慰她：“黑一点好呀，显得健康。而且等军训结束，你肯定又能变白回来。”
　　杨小雨歪着头，一脸期待：“真的吗？那真希望军训能快点结束。”
　　王平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咱们先去吃饭，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赶忙应道：“好嘞。”然后转头对杨小雨说，“小雨，咱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杨小雨乖巧地向前走了几步，点头说：“好呀。”
　　我们三人一同穿过师大门口的天桥，来到了师大西门的美食街。这条街俗称“腐败一条街”，也有人叫它西门街。
　　王平笑着问杨小雨：“怎么样，小雨，之前来过这条街吗？”
　　杨小雨摇摇头：“我们刚报到不久，对学校周边还不太熟悉呢。”
　　王平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这条街可是你们学校的美食天堂，学生们聚餐、吃饭啥的，都喜欢来这儿。东西既实惠又好吃。”
　　杨小雨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王平带着我和杨小雨走进一家小餐厅，选了一个临窗的桌子坐下。王平示意服务员拿菜单过来，我正了正身子，杨小雨则显得有些拘谨，坐在那儿身体都有些僵硬。
　　我见状，轻声对杨小雨说：“小雨，别这么拘束，咱们都不是外人，你就放轻松点。”
　　可没想到，我这话一说，杨小雨反而更紧张了，连连点头应道：“好的，好的。”
　　见自己越说越适得其反，我只好不再言语。
　　王平点完菜后，把菜单递给杨小雨，示意她也点几个爱吃的。杨小雨赶忙把菜单递给我，让我来点。我也没推辞，笑着点了三四个菜，再次把菜单递给她时，她赶忙摆手说不用点了，担心点太多吃不完浪费。
　　王平也附和道：“也是，三个人的话，这些菜差不多够了。”
　　杨小雨轻轻把菜单放到隔壁桌，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回来。
　　王平笑着问杨小雨：“小雨，你觉得师大怎么样呀？喜欢吗？”
　　杨小雨眼睛一亮，立刻回答：“喜欢呀！学校的食堂饭菜可好吃了，教官和辅导员人也都特别好。”
　　王平点头赞同：“那就好，师大的食堂在这一片可是出了名的好吃。”
　　我接着问杨小雨：“小雨，你爸爸之后还会来广州打工吗？”
　　杨小雨微微顿了一下，回答道：“不会啦。这几年家里事儿越来越多，村里又在搞旅游开发，他忙得不可开交，根本走不开。尤其是妈妈去世后，他更不愿意出远门了。”
　　我听了，心中一阵感慨，点了点头说：“你妈妈的事，我也很难过。不过你别担心，在广州，你还有我们呢。”
　　杨小雨感激地淡然一笑：“谢谢你们。七年前，要不是你们买了我的玉米，还给了我200元，我根本没钱给妈妈抓药，她估计当年就撑不过去了。所以，真的特别感谢你们，尤其是鹏飞哥。”
　　我赶忙摆摆手：“当年真没多想，就是顺手帮个忙而已。”
　　杨小雨认真地说：“可对我和妈妈来说，那就是救命之恩啊，要不是你们，妈妈肯定活不到去年。”
　　王平接过话茬：“小雨，广州好玩的地方可多了，等你军训结束，节假日我们带你一起出去玩。”
　　杨小雨有些犹豫：“好呀，王平哥。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时间。”
　　我立刻说道：“肯定有时间的，周末不是还有两天假嘛。”
　　杨小雨这才点点头，没再说话。
　　没过多久，菜就陆续端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杨小雨显得格外开心，还主动端起酒杯，非要敬我和王平：“鹏飞哥，王平哥，我敬你们一杯。这杯酒我先干为敬。感谢你们七年前买我的玉米救了我妈妈，也感谢你们今天能来师大看我，兑现了我们七年前的约定。”说完，她仰头一饮而尽。
　　我担心她喝多了，赶忙伸手抢过她的酒杯，把筷子递给她，示意她多吃点菜，别光喝酒，免得喝醉了。
　　王平今天兴致特别高，一边吃一边喝，吃得那叫一个带劲。我怕他喝高了，时不时提醒他少喝点。
　　杨小雨虽然脸上泛起了红晕，但意识还很清醒，不停地招呼我们吃菜。
　　时间就在这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我们吃得酒足饭饱，我赶忙起身去买单。杨小雨一脸感激，不停地说着谢谢我们来看她。
　　之后，我们送杨小雨到女生宿舍楼前，挥手告别后，才回到校门口。王平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我也沉默着，随后我们便各自回家了。
　　回到家后，我想着要不要把杨小雨的事情告诉简阳，犹豫再三后，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可电话刚拨通，我又突然有些后悔，不知道现在跟她说这事合不合适，于是又立刻挂断了。
　　没过一会儿，简阳回拨过来，问我有什么事。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如实告诉她：“以前在丽江救助过的一个小女孩，现在考进师大了，她联系上我们了，今天我和王平去看她了。”
　　简阳在电话那头“哦”了一声，语气很平淡，说道：“那挺好的呀，人家一个小姑娘在广州人生地不熟的，正巧认识你们，也算是有个照应。”
　　我一听，赶忙说：“是啊，她叫杨小雨，下次找个机会给你介绍认识一下。”
　　简阳应道：“好呀。那我先挂了。”说完，没等我再多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便继续忙起培训相关的事情。
　　当晚，杨小雨又打来电话：“鹏飞哥，今天真的特别感谢你和王平哥来看我，还请我们吃了这么好吃的饭。”
　　我笑着说：“小雨，这都不算事儿，我们今天走得急，也没来得及给你带礼物，下次一定补上。”
　　杨小雨赶忙说道：“鹏飞哥，千万别这么客气，我都已经觉得特别不好意思了。”
　　我认真地说：“你现在还是学生，我们都上班挣钱了，这些都是小事，你别往心里去。”
　　杨小雨听了，开心地咯吱咯吱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鹏飞哥。”
　　我关心地问道：“对了，你们军训什么时候结束呀？”
　　“我也不太清楚呢，反正得搞将近一个月。十月一日的时候，学校还要搞阅兵仪式。”她回答道。
　　“哦，这样啊。你要是缺什么东西，尽管跟我们说，我们给你送过去。”
　　“不用啦，暂时没缺什么。”杨小雨说道。
　　我又叮嘱道：“要是下雨的话，天气可能会降温，你带的衣服够吗？”
　　“应该够吧，到时候再说。”
　　“要是天气冷，还是去买几件厚衣服，别冻着了。生病了去看病，又得花钱，你们学生也不容易。”
　　“好的，知道了，鹏飞哥。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杨小雨便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我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热心过头了。毕竟杨小雨才和我们正式认识一天，我就这么关怀备至，会不会不太妥当。我思索了一会儿，苦笑着摇摇头。简阳那边的事情还没完全解决，我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操心杨小雨呢？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刚到公司不久，简阳就发来短信，告诉我她已经说服她母亲了，她母亲的态度已经转变。
　　我看了短信，大喜过望，立刻回复道：“简阳，你太棒了，辛苦你了。”
　　简阳回复说：“我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好好跟她沟通，她还是能听进去的。”
　　看着短信，我突然心里一阵心酸，回想起这些年和简阳一路走来，历经坎坷，彼此都付出了太多，却始终没有放弃对方。
　　我立刻给简阳打电话，说道：“简阳，我打算跟老板借钱，先买房买车，咱们早点结婚吧。”
　　简阳在电话那头开心地说：“嗯，鹏飞，其实我们不一定要现在买房，先租房结婚也可以呀，等以后我们攒够了钱再买房也不迟。”
　　我感动地笑道：“简阳，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简阳扑哧一声笑了：“呵呵，咱们一起加油努力，争取早点攒够首付。”
　　我坚定地说：“好的，亲爱的。”
　　“贫嘴。”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我心情大好，满怀热情地开始准备当天的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