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摩伊的小镇》Lo

2、第 2 章 柏林不知道

　　柏林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装模作样，明明见过自己又不是第一次了，现在却又装出一副不太了解的样子，还让我介绍自己……？怎么个介绍！！

　　扎尔又走近一步，用手杖点了点他的下巴，询问道“没见过我？”

　　我&……*……%&！
　　你装作不认识我，那我也不认识你好了……柏林皱起眉头。

　　或许是他憋屈的表情好玩儿极了，扎尔笑了起来。
　　……不想否认，虽然他嘲弄自己，柏林任然觉得那人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他已经很久没这般笑了，温暖又随和的样子，自从姐姐病了以后，很久没见了。

　　突然觉得有些难过，是为什么？
　　是可惜姐姐的死，还是可惜这些笑容，在她死后竟也成了不值钱的东西，施舍的这么容易。

　　站在一旁的莫里顿感这尴尬的气氛，赶忙介绍道，“这是亚缇•柏林，您见过的，”怕惹伯爵不高兴似的，又赶忙在柏林耳旁小声，“……这位是扎尔西斯伯爵，他好久没来了，您最好上前向他行礼，良好的礼貌对于您应该不难吧。”

　　莫里对他恭敬的态度让柏林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了主人的小狗，现在的任务，就是讨得宿主欢心，就差没摇上可怜的尾巴了。

　　他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而耍脾气对自己总没好处。于是看向扎尔，扯出一个还算灿烂的笑容。

　　扎尔只是想逗逗这个严肃的小家伙，并没为难他的意思，款且对方还尝试做了一个笑容，尽管是个十分扭曲的表情。

　　扎尔却看向莫里，提声问道，“我记得这孩子不会说话，是么？”

　　莫里顿了顿，这个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别说是让柏林做自我介绍了，除了呼吸他的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扎尔也知道这事，此刻更加不会勉强了，刚才的问题，也一定是玩笑话罢了。

　　果然，莫里听到他说，“柏林的事我会处理，你们不用操心。”

　　她感激的点了点头。

　　。。。。。。

　　。。。

　　萨摩伊是个美丽的地方，现在的生活，对柏林来说，真是无聊至极。

　　父亲留下的大笔遗产用来遣走侍从。城堡现在只有他一个主人，他不需要那么大的房子，也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反正也要很快离开，柏林拨了一些钱，给莫里在靠海边的小镇买了一间居所，最后由于自己住这偌大的，空荡荡的家实在太无聊，于是把最后几名仆从也打发走，干脆搬去了莫里那里。

　　他可没干过什么粗活，要想过有人照顾的日子，逮上谁赖着谁- -
　　与其这么说，其实依赖谁都可以，只要有饭吃有衣服穿就行了，扎尔也没什么不好的。

　　莫里靠着不错的手工赚取生活费，忙的时候也会差柏林做些事，但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不是布剪破了，就是手工艺品摔碎了，赚的都不够赔本儿的，莫里再也不敢差遣他做事了。

　　柏林现在只能座在窗台上赤着脚无聊的啃面包，他的头发似乎又长了些，在阳光底下金灿灿的，散着光。身上也早抛开了那些繁复的日常礼服，只穿一些单件的米色短袖，虽然最近莫名瘦了好多，但好在还是很精神。

　　一个曾今什么都不缺的人，家里却遭受到这样的变故，也是可怜，莫里偶尔会惋惜的想，这样便更希望柏林能跟着权威高一些的人过上好一点的日子，至少不会因为身份的没落而遭受到旁人的白眼。

　　这是莫里希望的，所以才请求伯爵收留他。

　　还好，扎尔的亲笔信很快便到了。

　　临海居住的地方，连风都是咸的，柏林在夜晚回到家中，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他将买来的东西放在一边，莫里一人座在壁炉前，神情有些沮丧，想来是等他很久了。

　　“外面一定非常冷吧，快到暖炉边来。”

　　柏林只收了收脖子上的围巾，走过去，他从小就怕火，也不敢走太近。莫里借着火光却发现他脸色苍白的可怕。

　　“发生什么事了？！你的手这么冷。”莫里握住他冰冷的手，试着让他暖和一些，柏林略显疲倦的随即蜷缩起身体靠在她脚边，这是姐姐死后，他第一次感到这么冷。

　　身体好冷，好冷……

　　莫里一边轻拍他的肩，生出很心疼的感觉，她告诉他，“今天我收到了律师函，是西斯伯爵的亲笔信，他准备这周就来。”

　　柏林没有回话，似乎在听。

　　片刻安静后，莫里择难的开口，“其实……有些事，我……”

　　她说，“就像舍不得芙奈小姐一样，我也舍不得您，”莫里似回忆的说道，“她是那么活泼的人，在最后的日子里，却病的萎靡，连神智都不清楚了，我害怕她出事，早就移走了房间里所有危险的东西，她又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将自己烧死在房间里？”

　　她的声音不稳，平添了让人不安的气息。“你与小姐每晚的床都是我准备的，你却不知道，在小姐死前的那一个月，我从她的床底，搜出了许多染着血的床单。”

　　……柏林忽然抬头看她。

　　“而那段日子，来看她最多的，是伯爵。”

　　莫里一度难掩的神色，她没有撒谎，又或许是被自己太多的猜疑而吓到了。

　　柏林犹豫了一下，搬开她的手掌，在掌心写道：

　　——不是他。

　　莫里有些为难的看着柏林，“你很喜欢他吗？”

　　柏林一开始摇头，后来，又点了点头。

　　“是怕我把您一开始的答案告诉他？……呵，他不会是个危险的人，因为我请求他收留了你，而他答应了。”说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了。

　　莫里弯下身子，紧紧抱着柏林一直呢喃着，
　　“对不起……对不起……柏林少爷。”

　　她为这份懊恼止不住的颤抖，静谧的夜色下，柏林猜想她一定是后悔了，她在怀疑扎尔杀了芙奈？这也太荒谬了吧，莫里还在葬礼上大大方方的把自己推给他呢，在有了那样的猜想下。

　　虽然莫里也只是个普通人，能有什么比收起疑问，并选择默默活下去更好的呢。或许是这一份拥抱和疲倦，柏林阖上眼睛，任她抱着，他需要温度，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

　　但柏林也开始憎恨她，凭什么用自己来还她一世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