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远山漆

5、第5章 清风明月

　　周五清晨，雾气弥漫在大地，好似一层薄纱，将校园围了起来。恬静的空气中，阵阵清风拂过一只飞鸟啁啾疾过，落在了艺术建设基地外场的几何建筑上。

　　此次联展会有许多知名艺术院校的老师教授以及学生代表来此参观和交流，外场这几日一直都有着很多工作人员在准备摄影展排列。今日是联展的第一日，必然十分重要。祁元一大早就来了场地，做着最后的规划。

　　此时女生公寓的一楼1107房间，唐零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下去，第一件事就是捧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她这十九年都没起过这么早。

　　“于至于至，你快看看我的脸，没有什么异常吧。”唐零困意尚未散去，依然眯着眼睛踏上了一个梯层把脸贴到了于至面前，生怕昨晚敷的新面膜会有什么异常。

　　“走开啊唐零我要睡觉，哪有什么异常没有异常没有。”通宵到凌晨四点刚睡的于至此时困到极点了，脑袋晕得不得了，没到一会就不知道旁边发牢骚的人在说什么了。

　　唐零努力了一会，看着床上昏昏欲睡的人最后选择放弃，自己下去梳洗换衣服忙个不停。

　　她知道今天的联展很重要，会来很多人，按照往年的惯例，大一新生是作为参观者参加的，而她听说白杭景也会去的时候，特意申请了工作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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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管学院课堂，
　　白杭景一如既往的听课，课间休息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说有人找。

　　她好一会视线才从书本上移开，看向门处等待她的人。

　　教室里马上起了议论的声音，理她近的几个女生拿着书本挡住脸看向肖子晟，不知在说什么突然娇羞的笑了好几声。

　　她起身过去，“什么事？”

　　肖子晟倒是先笑了一下，还有点扭捏的问她：“你忘了啊？一会去看展。”

　　白杭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还有个联展要去，但她对这些属实没什么兴趣：“宣传到位了，我人就不用去了吧，一会有教授的讲座呢。”

　　“咱们校隔壁校那么多人慕名而来，真不去？再说百校联展，你一个校主席怎么不也去接待接待？”肖子晟未死心。

　　两个人还在交涉，教室内就出现一些闲言碎语。

　　“哎你说这郎才女貌的怎么就对不上眼儿啊？这肖子晟天天和一个绝世美女在一块工作一点想法都没有？”

　　“三年要是对上眼早对眼了，不过肖子晟好帅啊，这三年到现在也没女朋友，要不是怀疑他喜欢男的我真的出手了呜呜呜～”

　　白杭景对这些也都习以为常，可她近日学业繁忙，又一直被人骚扰，那些议论听着她难免心烦，再说下去会不会发展成怀疑她喜欢女人？

　　她应付了几句肖子晟，答应前去看展，但时间不定。

　　待肖子晟道谢走后，白杭景才发觉过来他换了发型，这几天她一直感觉到的异样也是肖子晟的行为举止。以前这些事他都会漠不关心的扔给她处理，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竟这么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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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建设基地外场，

　　接待团接待着其他院校的领导教授来此观展，此次展览分为其他院校的本院校的摄影和美术作品。除了展览形式，外场的设计也别出心裁。展区内设有多个独特的多面体，从远处看是高大洁白的几何建筑，可走近却是四面八方的显示屏幕。工作人员在室内控制台会将近百幅摄影作品投放在此，并播放着与意境相匹配的古典乐曲。

　　“每幅作品都有相对应的序号，钟情哪一幅作品可以进基地内场详细看纸质版作品。另外，内场展览又被分为A、B两区，A区是各大参与百校联展的院校中精选出色的摄影作品和美术作品，而B区是本校新建设的3D画展区。”接待团团长一边示范怎样切换多面体屏幕一边介绍着艺术基地内场。

　　唐零本想跟着一起接待这些教授领导，可她看到其他高校的学生代表团的颜值魂瞬间就被勾走了，尤其是那几位首都电影学院和戏剧学院的学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艺术魅力。这时候她哪里管的到祁元啊，整理好着装直接奔了过去。

　　“哇，这里设计的风格好艺术啊，我都没想到一个985院校这艺术氛围也这么浓厚！”学生代表团的一个女生赞叹道。

　　“姜原？姜原！我和你说话呐！”

　　旁边那个叫做姜原的女生，正凝眉看着这场展览的设计，一种熟悉的吸引力从这场展览中透了出来。
　　她无多言语，只点头赞同。凉薄的面容上虽没有其余的表情，却因为那双冷艳独绝的眼眸和精雕细刻般的五官，让身旁的人不停悄悄将目光投向她。

　　“我去内场看看。”姜原淡淡的开口，这也是她来这里唯一的目的。

　　“我真想拜这个展览设计师为师，感觉我的设计白学了。姜原你跟我一起吧！”那位女生激动道。

　　“不，”姜原没有看她，“这个展览的设计者，是一名摄影师。”说完，她便脱离队伍独自朝着艺术基地内场走去。

　　外场的人渐渐多了很多，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随处可以听见学生对这次展览作品的赞评以及这些作品的作者互相交流学识，说到了对方感兴趣的点又拿起手机互加微信，唐零也凭借自己高艳的颜值杀进这其他院校的“高颜值学生代表天团”。

　　混到加上了微信，唐零听到很多人都在讨论外场C位银屏上的摄影作品，

　　“这幅作品就是连州国际摄影节青年摄影师组奖项的最佳作品吧！”
　　“是，被评为最具有潜力的青年摄影师。”
　　“听说这个学生在拍这幅作品的时候才十七八岁，虽然这作品看着不是那么老练，但是流露出的神韵和灵动是我们比不上的。”

　　“天赋异禀吧，真羡慕。”

　　马上把祁元从教授那里叫了过来。

　　唐零与旁人等了一会，便看见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孩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小跑了过来，少女明眸透彻，像露珠结晶在雪松针叶上折射清晨第一道光。跑起来时迎上了拂来的热风，发丝微微向后飘起，白皙皮肤上不见遮拦的五官，棱角分明，俊美异常，有一种干净利落的清冽感。

　　跑过来见到了人，马上笑了起来，两道浓长的眉毛泛起柔柔的涟漪，一时满满俊俏的少年感席卷而来，好似清风明月，明朗一身朝气。

　　“你们好，我是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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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建设基地内场，

　　“哎白杭景，这基地设计的不错啊，真有那味了。”杨子静小心的摸着墙壁上的画框夸道。她也是没想过还能在学校看到这样的展览。

　　内场的A展区，刚踏进去似入了黑雾迷离的圣地。除了高处照亮的蒲黄色暖灯和作品背后的LED墙面屏，其他的灯都关掉了。这片区域是一些资深老练的教授摄影前辈的肖像作品，大多取景在国外，在这等光线下肖像的细节更为清晰。

　　杨子静虽然不懂摄影，但她一进来，就被这位居中间的肖像作品吸和四周嵌入式音响的古典乐曲吸引到了。也许是光线环境所致，让她觉得光是看着，就深深陷了进去。

　　“你别说，设计这次展览的那个大一新生，还真挺厉害，我听说很多艺校教授对她评价都特别高，在咱们学校啊可受欢迎了呢。小小年纪简直杀出了一血路。”

　　旁边的人默不作声。

　　“我亲爱的大美人，你—能—不—能—笑一笑呀～～”杨子静挡在白杭景面前，努力将两手撑在下颚处似盛开的花，卖力的眨着她今天耗巨时画眼妆的大眼睛，时不时还抛抛媚眼。

　　白杭景无情的把面前贴过来的脸推到一旁，脸上淡漠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动，继续看着展览作品淡淡开口，

　　“你有时间在这跟我搔首弄姿，怎么不去琢磨琢磨自己的终身大事。”

　　“你你你你不出去我怎么能解决我的终身大事啊？你就在这角落里待着，鬼能找进来啊。我已经准备把我的后半生，交付给你的那些桃园了。”杨子静知道这次展览，能有这么多人来，一半的原因都是奔着白杭景来的。

　　而她算是和白杭景关系比较好的了，一起组织舞蹈部参加校内外舞蹈大赛，又参加校学生会竞选，也算是朝夕相处了三年，也知道白杭景的性情，所以她也早已习惯白杭景这冷若冰霜的性格。

　　其实一开始她与那些想靠近白杭景的人没什么两样，觉得白杭景漂亮身材好，无论在哪气质都很出众，做事又认真，成绩方面较一般人更是出色太多，追求者自然也不在话下。可偏偏白杭景对她没有拒绝她，和她做了朋友，很认真的那种。

　　“我现在只想去听讲座，对这些没多少兴趣。”白杭景无奈的把视线从作品上移开，难得这样直接说出她的想法。

　　“这边是肖像作品，我们往前走走，去看看前面新闻纪实的。”这里没多少人，杨子静闲下来倒是看的起劲，拉着白杭景就往里走。

　　走的时候不忘带上皓白边的银框眼镜，与杨子静温和的五官格外的相衬，暗紫色的细卷中长发。白杭景在后面打量了一番，还挺像知识女青年的。而她自己，穿着本来要去听讲座而打扮的白衬衫，带着一个工作牌，也真像个工作人员的。

　　展区里面还是很暗，有很多大幅的银屏，上面写着本校知名的摄影前辈简介，以及作品阐述类的主题想法。

　　到了世界著名作品赏观区，
　　白杭景对太深的作品看的着实有些头疼。自己随便走走，眼神便落在了一幅长画幅作品上——坎宁安的 《梦》。

　　从第一眼开始，她便感觉到了身临其境。那些安排设计好白色椅凳，好似与你有关却又无关的陌生者。它们相互排列，隐隐约约中遵循着一种摸不透的规律。就像在梦里，你不曾看清梦里的每一个人，但他们却真实的与你发生着关系，可能是现状的，也可能是未来一瞬间的。

　　这幅作品，树木连排搭做为背景，空旷的草坪上排列开白色椅凳，中间像挂了一幅镜子，让你看久了便觉得还有一个空间存在于这幅中。

　　白杭景揉揉眼睛，她不再深思下去，也可能只是自己的一顿瞎想，记住了作品的名字和摄影家便转身到了另一个展区。

　　四面八方的墙壁，偌大的空间却只挂了三幅作品，尺寸足够一个半的她。

　　她走过去，观看这三幅作品，目光却在落在中间这幅作品时停留了许久。

　　黑白影像，在剧场的舞台上。
　　是一对父女。

　　男人穿着精致的礼服，进行着单腿飞旋的下一个动作，右脚向后支撑，曲折着腰身体向后仰去，两只手臂有力的在空中向后飞舞，整个人似在拥抱什么。而旁边娇小的女孩更是同样的动作，两个人似一面镜子般对称。最令她的动容的却是两个人自信，默契的笑容，洋溢在顷刻的舞姿中，灯光中。

　　“爸爸......”

　　她下意识想到的。

　　熟悉的记忆撺掇在她的大脑，眼泪飞速的在眼眶里打转。悲伤霎时像染墨一样在她心处晕开，让她不禁伸出手去抚摸。

　　或许是太过于思念她的爸爸，恍惚出神间竟认错人。

　　也或许是这幅作品太过于动人，让她一时失态掉了眼泪。

　　许久，有人递过来一包纸巾，看着面前这幅作品淡淡开口：“好的作品 是会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