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报道 ...
-
祁元看见他后,三两步走上来,话也没说一句就把包甩给肖子晟。
“我还没下车就听见男神男神男神男神,帅到爆棚的副主席。”祁元叹为观止的啧啧两声,马上又怪里怪气的调侃道,
“我说你怎么不来接我,大忙人啊?”
肖子晟愣了愣接住包,在同祁元对上视线时,不自觉地笑容便浮上嘴角。他忍不住夸道:
“你变好看了。”
眼前这女孩,褪去了年少时的稚气,小时候脸蛋上标志的婴儿肥也不见踪影了。现在的她很清瘦,眉目自由舒展开来,皮肤白皙,五官也生得十分的清秀。举手投足间,隐隐还有些飒飒的俊俏。
“你也不丑嘛肖男神”祁元努力扬起嘴角,对他做了个鬼脸。
“好了,来先报到。”肖子晟笑笑,单肩背起包,拉过祁元往接待处。
因为有肖子晟陪着,祁元的新生报到流程还算顺畅。在被拉着参观完这四通八达、绿化设施完备的学校后,他们便去了学生公寓。
“怎么样?给你挑的最好的公寓。”肖子晟拉过祁元的行李箱,微昂着头,俊逸的眉峰微微挑动,似乎在期待着身旁人的反应。
映入眼帘的是在两侧一排铺开的藤蔓架,缠绕着大片大片的牵牛花,三两个花圃里星星点点错落着小雏菊和紫罗兰,外围一圈圈的铃兰草弱柳扶风般垂落着雪白花苞。有风吹过,阵阵花香旋绕而起,伴着这公寓中女孩子居住过后的香甜气息。
整个公寓外部主要采取是传统英伦式建筑风格,奶白色墙瓦干净如新,条条罗马柱大理石状的框架勾勒出这座公寓外部各层的全貌,房顶是尖顶式的,简约低调。从拱顶的外廊式大门望进去,室内却又是北欧风的雕花扶手楼梯和波斯鹅绒大地毯……即使不说,也能够看出来这公寓是顶好的。
“不错是不错,不过我要一个人把这些行李背进去吗……”
“女生公寓,我自然是进不去了……”
祁元摇了摇头:“你说你长这么高有什么用!”说完,她一把将眼前高大健壮的大帅哥推开,自己拎着行李箱就进去了。
好在是一楼,也没有太费力气,光是看到那个每层24步的回旋楼梯她都觉得头皮发麻。
和她同寝室的两个人中,此时在寝室里的是一个脸蛋圆嘟嘟的女孩,叫于至,性格开朗热情,还特别自来熟,刚一见面就给她薯片饼干吃。
“祁元?这个名字好好听啊!你好好看,好瘦好高啊!”于至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祁元。她作为一个纯正的南方人,对祁元这173左右的身高很是艳羡。
“哪有啦,我还觉得你好可爱呢。”祁元一边收拾床铺一边害羞道。
“我听说你是国外来的,你之前在哪里念书呀?”
“小时候在美国,后来在日本。”祁元边说着边拧开瓶盖喝水,微一垂眸也问道,“你是哪儿的呀?”
还没等于至开口回答,寝室门外的走廊上便传来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刚才看到她了!”
“我看见她了我看见她了!”一个女生一边高声尖叫,一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进寝室。
看见寝室里站了个陌生又高挑的女孩,那女生的惊呼戛然而止。
场面顿时陷入一阵尴尬。
“啊哈哈~她是唐零,咱们一个房间的,你才来学校所以没见着她。”于至连忙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向祁元介绍道。
“噢,你好,我叫祁元。”祁元对刚来的女孩笑道。
唐零此时仍然有些尴尬,脸上漂浮着一抹害臊的红晕:“你好……”
“反应这么大,难道看见你的主席了?”于至笑眯眯地打趣道。
“对!我刚进来时,在西侧楼梯看见她了啊啊啊啊!好漂亮啊!!”唐零立刻切换画风,激动的喊道。
祁元吃惊的看着她们,为什么刚见面她们两人就像是老相识一样?
不过这位正沉浸在激动中的室友,长相也着实好看。金色的齐背细卷发披散在纤弱娇小的双肩上,一身红白格子短裙,如同小说中走出来的千金小姐。浓密的鸦色长睫遮挡住那双如宝石般镶嵌在面容上的双眼,晶亮的眸子里透露着未停止的兴奋,那灵韵也溢了出来。
“那你打招呼了没?”于至问。
“没啊,不敢……她走的好快,好像在找人。她好高冷啊!我看到有几个新生加她微信都被拒绝了。”唐零一脸失望的坐在自己床边,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啊?怎么这样,太可惜了。话说我们这不是大一的公寓吗?她来干嘛啊……”
祁元的目光在两人对话时来回兜转,有些好奇:“你们在讨论谁呀?”
“白主席啊!!”唐零又打了鸡血一般恢复了神智,“我跟你说!”她快步跑到祁元床铺旁边坐下,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她人超级美、超级有气质!走路都带风的那种!我来这之前就听学长学姐说了,她大二时就是校学生会主席了,还是咱们学校舞蹈社社长,我在招生视频里还看到她笑了呢……”唐零手舞足蹈的说着,尤其是说到笑容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加重了许多。
听着唐零这丧失逻辑的语言,祁元也越发对这个主席有点好奇。
“你们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唐零提高分贝的说。
两个人摇摇头。
“她没有男朋友啊!”
祁元听着这话,吃的饼干差点喷出来:“……”
“你还真想发生点什么啊?”于至惊讶的看着她。
“当然!我愿意为这样的仙女弯!”唐零扬起手,激昂的说道。
“叩叩。”平淡的两下敲门
三人一齐回头朝大开的寝室门口看去。下一秒唐零直接身体一软,瘫在了祁元身上。
“摄影系祁元在吗。”门旁的人淡淡的开口。
她的声音好似清泉,和缓清冷,却十分好听。
祁元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那长发飘飘、气质独绝的美人。
是昨晚喝醉酒的女人?
此时白杭景看向寝室内的眼神如无风的湖面一般,毫无波澜。即使如此,那双眸子却依然美得让人屏住呼吸,难以移开视线。
她淡淡扫了一眼眼前的三个人,等着回应。
“我,我是。”祁元扶着唐零,起身说道。
白杭景微一转头看向祁元,点点头示意她出来,没有额外的惊讶,就好像从未见过这个人一样。
“我死……”眼睁睁看着祁元跟着白主席出去了,唐零捂着脸靠在于至身上不停的跺脚。
“你好,我是校学生会负责人,学校将在新生报到后加强专业认知以及进行社团参选活动,摄影是今年学校新开设的专业,院里希望你来组织摄影展以及摄影社团,以此帮助新生明晰该专业学习的方向,参选活动之前会有社长的才艺展示,希望你提前准备。”白杭景一字不落的将主任要说的传达给祁元,呼吸平稳,十分礼貌。
祁元愣住,没想到肖叔叔会这么关照自己。
更没想到的是,眼前这女人,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们是一个专业的吗?”
祁元也不知道自己会问这个问题。
“不是。”
祁元眨了眨眼睛,眼中闪过了一丝光彩。
“你记得我吗?昨天晚上你在寿司店喝醉了,我怕那些混混对你不轨,带着你回了酒店……不过昨晚你说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话……”
白杭景怔了几秒。她抬眸观察眼前的人,这才发现和凌晨蜷缩在沙发上的女孩颇为相似,没想到竟是一个学校的。
“是钱不够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祁元话还没说完,微张着嘴,瞪大眼睛。想起来那几张放在桌上的几张红色钞票,她忽地觉得有些恼火。
“那是钱的问题吗?你昨晚一直哭着说你没杀人,那几个男生也一直在跟着我们,我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
“或者,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帮助……”
“我需要你帮忙了吗?”眼前的人眼神忽然黯沉下去,语气也变得极为冰冷。
“你这人……”祁元倒吸一口凉气。她此时很生气,接不下去话。
“你有什么目的?”白杭景依然用冷漠的语气反问。
祁元停了下来,无形之中感受到一股密封空间内的压迫感。她看着白杭景冰冷的眼神,咽了咽喉头。在这春日正好的白天,她的双眼像一汪无底的深潭,看似清澈干净,可是无论如何都望不见底,就好像……她在隐藏什么。
好阴郁,像个无底洞。
“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告诉你昨晚把我和你的身份证押在店里了,如果你今天不出现,店里会报警,我会成为嫌疑人,就这样而已。”
“知道了,把这件事情忘了吧,谢谢了。”白杭景说完便转身离开。
祁元看着白杭景走出大门,内心乱成一团。
的确如唐零说的那样,她很美。
但也真的冷。
“啊!祁元!啊啊啊她刚才还和你说什么了?快,快告诉我!”唐零冲过来一把抱住祁元,激动得语无伦次。
“是不是说我了?她是不是知道我喜欢她了!oh我的天啊!我刚才的形象!”
“她……她说,说我的室友蛮好看。”祁元撒谎。
“!”唐零退后一步,双手捂住张大的嘴。
“真……真的?”她整个人忽然变得娇羞。
“嗯……”
“今天请你们吃饭!”
-
教学楼门口。
白杭景低着头,心乱如麻。回想刚才祁元那副认真恼怒的模样,不知为何觉得有点意思。
过了一会儿,她才发觉前面的香樟树旁有人。
看到那个人的脸,白杭景面上的笑容忽地凝住。紧张与恐惧像是施了肥的枝蔓,在她的大脑中疯长,她的心腔也不由得攥紧了几分。
那个人没有动,静静站在树旁用毫无温度的眼神盯着她,脸上挂着微笑。
白杭景缓步朝那人走去,脚下每一步都好似千斤重。她走的很慢,可那个人却并没有着急,依然挂着那副只浮于皮囊上的笑意看着她。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要喘不过气了……
终于没有力气,她停下了脚步。
那人见白杭景停下来,脸上的笑容倏忽间便消失不见。他的眉目拧着,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白杭景这一举动让他心里生发出莫名的抗拒情绪,让他恼怒、让他几近疯狂。
白杭景低着头不敢看他,突然间胳膊就被粗暴地拽住。
“你放开。”白杭景努力挣脱。
原本坐在寝室里吃着油桃的祁元,漫不经心的扫过窗外的风景时,却注意到树下有一男一女在拉扯。
白杭景?
祁元吃油桃的动作顿住了。
那个男的是谁?男朋友?
“我说放开!”白杭景使足力气推开了眼前的男人。
她不愿意抬头面对他,但还是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
看见白杭景立刻屈服乞求的模样,宋东城心里极为暴躁的欲望也慢慢压下来。他接过卡,伸手抚摸白杭景的头发,立刻温柔的说道:“刚才吓到你了对不对?你好好的,在学校我不动你。”
白杭景偏过头,似有若无地避开他的触碰。
“10万我给你了,暂时不要找我了。开学我很忙,可以吗?”
“当然,记得看我短信。”宋东城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在看什么啊!”唐零见祁元看着窗外发呆,于是把脸凑过去,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张望。
“啊?没什么,觉得学校环境挺好的。”祁元连忙起身,挡住窗户解释道。
唐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没有多疑,继续如痴如醉地开始了对她心目中白主席的吹捧。
祁元靠在窗边安静地咬了一口油桃,偏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棵香樟树。
白杭景深深叹了口气,想要缓解心绪。可缭绕在胸腔的痛意还在肆无忌惮的占有她。
思绪回到昨晚。
寿司店。
“白杭景在哪个包间。”
宋东城上了二楼直接拉住向他走来的服务员问,挂着戏谑的玩弄意味环视四周,寻找他的目标。
“白?白小姐在...”服务员翻着账本查询着。面前这男人狠戾的面相让她隐隐感觉出一种很强烈的侵略性,出于保护客人隐私和本能的警惕,她没有把包间号说出来,而是再次礼貌的确认:“请问你们的关系?”
宋东城没有立刻得到答复,不耐烦地斜睨一眼。他扯过账本,一边查着包间号一边往里走,“我是她男朋友。”
“先生,在没有确认你的身份之前是不允许你进入的。”服务员抢回账本拦在了面前。
男人脸一沉,瞪着挡在他面前的服务员。他的双眼很凌厉,仿佛是两个黑黝黝的枪口,随时会钻出冰冷的子弹。他用他最后的耐心,压住情绪:“我再问一遍,她在哪个包间。”
或许服务员也被这凶厉的眼神吓到,一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白杭景?白——杭——景。”宋东城突然对着二楼的包间大声喊道。
“你再不出来我要一个一个找咯。”
“白杭景!”宋东城猛的拉开一间包间的屏障坏笑道,“哦,找错了。”他在受惊的客人的注视下略有失望的放下屏障,继续寻找他的目标。
“先生,你这样会打扰到其他客人的,先生……”
白杭景在包间里一动不敢动。走廊的砰零哐当的繁杂声,还有那个令她不住颤栗的男性声线,让她不受控制的瑟缩了一下。她手里紧握着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十分钟前那人发来的短信——
【我去找你。】
理智支撑她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此时整个身体仿佛泄了气,早已被恐惧威吓得虚弱了几分。
“喔,原来在这。”宋东城压低了声线,吐出的字眼隐隐压抑着恼怒。
“先生!您再这样我可要报警了。”服务员依旧拦着他。
“你误会了,里面这是我女朋友。杭景,还生我气吗?我这不是来赎罪了吗,你跟这个服务员姐姐说一声,她以为我是坏人呢。”
里面的人没有动静。
“如果你不欢迎我,我就在你家楼下等着。”
白杭景深吸一口凉气,她知道这是那个人最后的底线了。
里面的人微颤着指尖,屏障被轻轻拉开。
她不带有任何情绪的开口。
“进来吧。”
宋东城满意的望向服务员:“可以了吗”
服务员愣了愣,以为真的就是情侣之间的吵架,却又觉得有些蹊跷,但只得半信半疑的拉开屏障:“先生请进。”
白杭景故作镇定的提起筷子假装要去夹什么时,一半阴影忽然笼罩过来,萦绕在胸腔里的恐惧和不安让她不敢抬头。
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他坐过去,握住桌子上那僵硬细弱的手,很是冰凉:“真生我气了?”
被紧握着的手,不可控制地轻微颤抖起来。
“我喜欢听你声音。”宋东城说着又靠近了白杭景几分,可对方却立马像触碰到什么恶心的事物一样避开。
听到屏障外面脚步声渐渐消弱,他才回到另一边的座位上。
“我不是你女朋友。”
“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都差不多,是吧?”
“你来干什么?”
“十万。”宋东城直接说出了他的目的。
“你不要太过分。”白杭景咬紧了牙。此时满心的不甘、愤怒、恐惧纠缠在一起,让她内心苦苦挣扎,眼神也不能坚定。
对方也没有恼。“一条人命,十万多么?对你来说,应该也算不上什么吧。”
“我是对不起你哥哥,但这些年我能弥补你的都做了,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回想她所牺牲的一切,白杭景不禁眼睛泛红。
“杀人偿命,你还的清吗!”
“我没有杀人!他是意外,我没有杀人……我不知道……”她的眼眶泛酸,早已包不住决堤的眼泪。
她恨。恨那个地方没有监控录像,恨她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看着她哭的样子,宋东城想起多年前在医院看到医生摇头的那个夜晚。丧失亲人的痛苦快要将他生生撕裂,怒火在他胸腔燃烧,他对面前这个人的痛恨让他情绪翻涌,猛地站起身:
“你应该不会忘记我哥哥最后倒在你面前的样子吧?他那么优秀,本来可以有一个很美好的生活,可你!你毁了他的前程,害他丧命,这些都是因为你!为什么当时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这最后一声的怒吼,是暴戾爆发的弹扣。白杭景忽然呼吸一窒,脖颈上瞬间便传来被死死禁锢的痛意,
“放开……”她用力拍打着,已经被掐的快喘不过气来。
“如果不是我哥爱你,我早就让你陪葬!”他说着爱,眼里的暴戾和怒火却分毫没有消减。他承认,他嫉妒。但他也在说完话的一瞬间放开了手。
白杭景瘫软在座位上,一手用力的扶着桌子支撑自己,浑身无力。她大口喘气,用力呼吸,眼泪也簌簌掉落。
是啊,当初死的人,为什么不是她。
死了远比这几年遭受的折磨痛快得多。
“你走吧,钱明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