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浮生》六夜澜

25、妖王宫遭遇 桑渺

　　桑渺听到结尾不禁唏嘘道：“瑶光，你经历了如此坎坷的三世，心态竟然还没崩塌，真乃女中豪杰也！”
　　“凡尘三世如过眼云烟，神生漫长，什么事情都往心里去不过是庸人自扰。”瑶光抿了口茶，脸上带着几分高深莫测。
　　桑渺抿着唇，饶有兴致地看着瑶光，“那三世如果你没往心里去，干嘛还要躲着青玄一千年？”
　　“咳、咳……”瑶光闻言，被茶水呛了一口，“你别瞎想啊，我纯粹就是……不想见到他……”
　　桑渺狐疑地盯着瑶光看，瑶光的眼神闪烁，表情有几分不自然，接着开始试图转移话题：“哎呀，我那点前尘旧事就别提了，说说你和帝尊的事呗！”
　　桑渺摆出一副你想太多的表情，撇嘴道：“帝尊可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我就是一半吊子混吃等死的神，你觉得我们能发生什么事吗？”
　　瑶光顿了顿，摸了摸下巴得出一结论：“你说的对，帝尊又不眼瞎。”
　　桑渺抽搐着唇角，这是好朋友该说的话吗？
　　瑶光听闻他们要去偷妖王的东西，十分热心地想帮忙，桑渺对瑶光的热心抱有几分怀疑，遂问道：“你是真想帮忙还是想凑热闹？”
　　　瑶光笑眯眯地回道：“都有。”
　　桑渺：“……”
　　午时，客栈大厅做满了妖，古渊三人也坐其中，美其名曰是吃午饭，实则正经吃饭的只有桑渺一人。
　　桑渺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拿着某妖兽烤得金黄酥脆的爪子，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下筷如有神……
　　坐在桑渺右手边的瑶光眼里带着三分敬畏三分怜悯，说道：“桑桑，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桑渺含糊不清地说道：“自从到了这里，就没再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瑶光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可怜的孩子，吃吧，不够再点。”
　　坐在桑渺左手边的古渊神情淡漠地喝着酒，桌上的菜半分未动，似乎对周遭的一切毫不在意。
　　隔壁桌坐着两只妖怪，正高谈阔论着。
　　妖怪甲：“申时妖王会到紫薇塔去祭祀，贤弟是否要去凑个热闹？”
　　妖怪乙：“朝圣日是妖界最隆重的节日，妖界十八城的城主和四大家族的族长都到了，不过我听说染云城的城主沐辰似乎犯了什么事，被妖王关进地牢了。”
　　妖怪甲：“我听我表弟说是因为沐辰私藏梵天镜。”
　　妖怪乙：“啊，真的吗？梵天镜可是上古神器，怎么到了沐辰手里？”
　　妖怪甲：“沐辰五百年前不是娶了一个神族仙子为妻吗？梵天镜就是沐辰从那神族仙子手里夺得。”
　　妖怪乙：“诶，我听说沐辰和那神族仙子不是还生有一子吗？那孩子如今怎样了？”
　　妖怪甲：“我也是从染云城的朋友嘴里听说，五百年前沐辰使计杀了妻子夺走梵天镜的事被他儿子知道后，他儿子竟然勾结魍魉放火烧了大半个染云城，之后他儿子就失踪了，再也没听说过他的消息。”
　　隔壁桌两只妖怪的谈话一字不落地传进桑渺耳朵里，她瞬间没了半分食欲，心里不禁微微抽痛。五百年前离漠亲眼看到娘亲身亡，罪魁祸首还是自己的父亲，这让离漠情何以堪？
　　“桑桑，你没事吧？”瑶光的手桑渺跟前挥了挥。
　　桑渺唇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忍着心里的酸痛，对瑶光说道：“没事，我吃饱了。”
　　古渊放下酒杯，淡淡地扫了桑渺一眼，视线很快移开，“走吧，时辰到了。”
　　三人很快便到了妖王宫的外围，桑渺看着眼前巍峨华丽的宫殿蹙眉道：“大冰块，我们有什么详细的计划吗？”
　　古渊淡淡回道：“没有。”
　　瑶光瞪大了双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说，你们没制定好计划就想溜进妖王宫偷东西？”
　　桑渺瞅着古渊，按捺住想骂人的心：“帝尊大人总不能带着我们硬闯吧！”
　　古渊瞟了桑渺一眼，淡声道：“有何不可？”
　　说完，在桑渺和瑶光惊诧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往妖王宫大门走去。
　　桑渺唇角抽搐着，内心犹如一万匹的天马呼啸而过。
　　古渊在距离妖王宫门不远处停下，桑渺手在眼睛上搭了个凉棚，往宫门望去，两列妖界士兵分别驻守在大门两边，硬闯进去的话肯定会惊动妖王，到时候想脱身肯定没那么容易。
　　“大冰块，宫门口那么多士兵，你确定我们要从大门进去？”桑渺眼里带着几分担忧。
　　“废话。”古渊没什么情绪的眼里闪着几分微光，抬起手在脚下甩了个法阵，眨眼间他们三个人便瞬移到了一座宫殿前。
　　驻守王宫大门的士兵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脸上吹过，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桑渺感觉眼前事物飞速跳转，等回过神来一抬头，发现眼前是一座华丽的宫殿，牌匾赫然写着“正华宫”，这不就是妖王的宫殿吗？
　　瑶光惊叹道：“上古阵法‘缩地成寸’，不愧是帝尊。”
　　桑渺看着古渊不由得竖起了个大拇指，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个人可是上古神祇冥帝，就算不动用灵力，他也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带着她们进来的。
　　古渊神情依然淡然，仿佛这不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日朝圣日，妖王已经带走了王宫的大部分兵力，此时宫内的守卫并不多，正华宫外面虽无守卫，可殿外却布着一个相当厉害的阵法，想进去拿东西并不容易。
　　青玄是一个不称职的师父，三天两头的不在方褚山，更别提亲自教她术法或者法诀了，经常就是丢一摞书让她自学。但是说到阵法，青玄却是这方面的行家，听瑶光说过，青玄自创的“七星八卦阵”十分霸道残忍，能克化阵中一切生灵，是以天帝琨禹千年前便将此阵永久封印。
　　桑渺的阵法课是青玄亲自传授，每七日便是一节阵法课，对于五行八卦她不敢兴趣且没天赋，偏偏青玄对教她阵法十分执着，连续三百年的阵法课，他一课不落地亲自教授桑渺。她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一个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能记得清她是哪日上阵法课，对于桑渺的这个疑问，青玄是这么跟她解释的，“小桑渺，师父我其实一直在关注着你。”
　　桑渺记得当时听完青玄的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他想让她学习阵法的心确是真的，可惜她不是这方面的料，这千年过来也只学了皮毛，也不怪青玄骂她是朽木。
　　“这是‘四象玄煞阵’，此阵以妖气为依凭，可让人心神沉沦，无法自拔，最终疯癫而亡。”瑶光看着地上的阵法，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妖王还挺讲究啊，给自己住的地方弄了这么个阵。”
　　桑渺眨巴眨巴眼，嘟嚷道：“那该怎么破阵呢？”
　　“要破阵也不难，只要心智足够坚定，不被阵中的幻像所迷惑，然后找到阵眼就行了。”瑶光答道。
　　“这还不难？光是稳定心神对付幻像就够呛，哪还能分神去找阵眼啊？”桑渺脸上写着拒绝，她要是进去肯定死翘翘了。
　　古渊斜睨了她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鄙视，桑渺不知为何有点心虚，忙转开头，不去看他。
　　“我进去，你们等着。”古渊淡声道。
　　“帝尊，在下对阵法略懂，可从旁协助一二。”瑶光笑得好不谄媚。
　　古渊神色自若，丢下两个字“不用”，就往前迈了一步，进入“四象玄煞阵”。
　　古渊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桑渺下意识开口问道：“他不会有事吧？”
　　瑶光不以为然道：“你少操心了，他可是帝尊，区区一个阵法而已。”
　　桑渺点了点头，跟瑶光一起蹲在阵法旁边的青石板上等着。
　　古渊才进阵法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瑶光和桑渺就被妖兵发现了。
　　十几个妖兵将两人团团围住，为首的妖兵厉声道：“尔等何人，为何擅闯妖王宫？”
　　桑渺脸上绽开人畜无害的笑，眼神澄澈无邪，“我如果说我们迷路了，走着走着就误闯进来，你信吗？”
　　妖兵首领闻言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冷得像寒冬腊月里的冰。
　　瑶光唇角一抽，转过头来，揉了揉眉心低声说道：“如果是我，我会觉得你在侮辱我的智商。”
　　桑渺微怔，好吧，这个借口确实很拙劣。
　　果真如瑶光所言，妖兵首领发话道：“给我活抓这两个人，等王上回宫发落。”
　　瑶光塞了一个传音符到桑渺的手心，在她耳边快速说道：“我拖住他们，你赶紧离开这里，保持联系。”
　　瑶光挡在桑渺身前，一挥手法力蛮横而出，径直在妖兵的包围圈中劈出一条道路。桑渺快步往外走去，几个妖兵紧追其后，瑶光手中灵力凝聚，此时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身份了。
　　桑渺慌不择路，一路上躲避着妖兵，跑着跑着忽然就发觉自己迷路了。这里虽无人把守，桑渺却可以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气息，但当她小心地走到那看似不起眼的石室外时，却再也难进一步。
　　看着石室外面妖力厚重的结界阵法，桑渺眉头微皱，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宝贝？”桑渺喃喃自语。
　　“里面藏的是‘夙果’，怎么桑渺姑娘也对它感兴趣？”一道娇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桑渺一惊，沉着眼转过身，见不远处一身水蓝色衣裙的女妖抱着手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