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十七岁》荒野连天

7、李子

　　青沥高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学生每天跑两次操，早上起床跑一次，早上第二节课后跑一次。
　　每天风雨无阻。
　　司小野刚跑完课间操坐下，林南笙就塞给他一个刚跑操时偷摘的李子。
　　那李子看着红红的，个头挺大。司小野尝一口，汁多甘甜。
　　朝盛见了，问司小野“甜吗？”
　　司小野笑笑，嘴巴上还沾着李子的汁液，水润润的，连声音也是甜脆脆的“甜！”
　　普通的校服校裤，皮肤白皙，因为太阳太大的缘故，脸颊微微泛红，发鬓间的细汗晶莹剔透，笑起来时还有一个尖尖的小虎牙。
　　长得是真水灵。
　　朝盛默默红了脸。
　　趁着还有几分钟休息时间，林南笙去给林越也送了几颗李子。
　　校园里有很多很多棵树，品种不一，大多是李子。李子树到了夏天，就会结很多很多的李子。
　　林南笙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去拽几个吃，酸酸甜甜的，吃着过过嘴瘾。
　　虽然说这李子林越走路的时候抬抬手都能自己拽着吃，但这哪能和林南笙亲手送去的好吃啊。
　　林越在181班，林南笙从182班过去要不了几步。
　　林南笙在林越班后门口一站，一眼就看到了第三排坐的端端正正的林越。
　　181后边的学生都和林南笙混熟了，一见是林南笙，就说“小南笙又来找林越啦”
　　林南笙笑笑，还没说话，那大兄弟就朝里面喊“班长，有人找。”
　　林越往后看眼，就迈着大长腿往这边走。
　　他的银色框框眼镜没摘下去，穿着青沥高中的统一校服，身高挺拔，一身书生气。
　　带着眼镜的林越，和平时很不一样。
　　“林越，我刚摘的李子，送来给你吃”林南笙献宝一样的拿出五个圆圆滚滚的李子递给林越。
　　林越看了半响，接过“谢谢”
　　“你快尝尝甜不甜”见他接了，林南笙眼中喜意更盛。
　　林越吃了一个，在林南笙万分期待的目光中点点头，语气认真，说“很甜”
　　林南笙很开心，心想，他林南笙摘下来的李子就没有不甜的！林南笙骄傲的挺起了胸膛，即使下节课是数学课也不慌！
　　很快就上课了。
　　可老师却迟迟没有来，过了几分钟，班长满头大汗的跑回来。
　　“教务处临时开会，老师说先让我们预习一下新课”
　　话音刚落，整个教室就闹腾开了。
　　班长维持了一会，发现管不住，也就不在管了。
　　林南笙眼尖，没过一会往外看，一下就瞅见了拎着大水瓶在教室窗户外鬼鬼祟祟的刘老师。
　　此刻班里已经群魔乱舞，吵吵嚷嚷，已经分不清是菜市场还是教室。
　　刘老师气得两眼瞪直，从前门进去。
　　他一露面，原本乱成菜市场的教室立马安静了下来，原先不管干什么的学生都纷纷拿出笔纸装好学生。
　　刘老师手往后一背，挑了几个动静最大的，挨个拧着耳朵往后面拎，边拎边骂“装，让你们接着装，拿书站后面去”
　　被他拎着耳朵的学生都鹌鹑似的拿着书乖乖往后面站，神色轻松。
　　刘柏是高二181和186的数学老师，资历高，为人比较随和，和班里的人打成一片，班里的学生也不怎么怕他。
　　很快两节课又过去了，司小野动了动僵硬的胳膊，后边的朝盛却主动戳了戳他。
　　“一起去吃饭吗？”朝盛这样问。
　　司小野有些怔住，住在一起快一个多星期了，这还是朝盛第一次主动开口。这也不怪司小野多想，朝盛在他心里，从来不是个话多的主。
　　“好啊，我们一起”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等回过神，司小野已经答应。
　　几人并排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教师楼离食堂也就搁了两栋楼的距离，不远。
　　林南笙听班里的姑娘说城南的小铭寺好玩，满眼羡慕，“明天周日，学校放一天假，小野哥，我们去城南小铭寺后面的河边野炊吧！”
　　“我听蔡慧慧说那边可好玩了”
　　司小野想了想，周日那天没什么事，就说“行啊”
　　“朝盛，一起吗”转头问朝盛。
　　朝盛点点头，说“一起”
　　“正好朝盛刚转来，就当是接风宴好啦”林南笙跃跃欲试，满脸兴奋。
　　“我也去我也去”姚青山说“我家有煤炭和烧烤炉！”
　　林南笙点头“还有王峥和老高，他俩肯定也去”
　　“嗯嗯，那今天晚上我们先去买全东西，然后明天在小铭寺集合”
　　周六没有午自习，下午都是直接上三节课，然后放假。
　　他们一寝室的人约着一起去超市采购。
　　林南笙这厮到超市就直奔零食区，姚青山见了，也跟着一同去。
　　过了一会儿，王峥和高子文也不知去向，转眼间，门口就剩下了司小野和朝盛两个孤家老人。
　　两人相顾无言，朝盛从司小野眼里读出了无奈。
　　刚开始时，两人推着车并排走，没过一会，朝盛就落在了司小野后头，司小野下意识慢下脚步等他。
　　朝盛却没有跟上，依旧在后面渡着不搭调的步伐踩着司小野的影子慢慢走。
　　司小野慢，朝盛就更慢。
　　买东西时，朝盛每拿起一样东西都要问他要不要买，然后悉心的笑着遵从他的决定。
　　……似乎有点浪漫？这样的想法刚萌生出芽就被司小野掐断了根。
　　怎么可能，真是学习压力太大……
　　付钱的时候，朝盛拿起货架上司小野最喜欢的一种酸奶塞司小野手里。
　　司小野惊讶的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酸奶”
　　当然是梦里看的，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于是朝盛说“猜的”
　　司小野没在问，甜甜的笑了“谢谢你”
　　朝盛也笑了，心底却逐渐升腾出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没事，请你喝”
　　出超市后，天都黑了。
　　几人分别，司小野和朝盛往同一方向去。
　　“你家也住在知路？”两人并肩走着，司小野好奇问。
　　“嗯，暂住在知路南宁巷231号”朝盛随着司小野拐弯，旁边有个指路牌，上面印着知路两个蓝底白字。
　　“真是巧，我家也在南宁巷”气氛逐渐升温，不似之前僵硬。
　　我知道，知路南宁巷61号。朝盛在心底默念。
　　“那你是新搬来的喽，之前都没见过你”
　　“嗯，前些天来的”
　　“我们两家离的这么近，以后就是邻居啦”司小野笑着开玩笑。
　　“嗯，邻居”朝盛和司小野离的近，这才发现，司小野笑时嘴角下面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小窝窝。不是酒窝，也不是梨涡，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略有残缺的小窝窝。
　　梦里有时看不真切，没看到也应该是正常。
　　“司小野”分别时，朝盛叫住了司小野。
　　“怎么了？”司小野回头，看着朝盛，路灯下的司小野更好看了，像个小天使。
　　“没事”顿了顿，朝盛说“就是想问你明天几点到”
　　“八点，八点到小铭寺”想到朝盛刚搬来，司小野又补充“如果不识路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们一起去”
　　“嗯”
　　昏暗的灯光下，司小野试图从朝盛似乎怎样都经不起一丝波澜的眼里读出什么，到最后却徒劳发现，他看不懂。
　　对方眼里的情绪太过复杂繁乱，像是探索，但更多的像是对待池中之物的占用欲。
　　他被自己的猜测心惊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