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胜利的理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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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休息室的路上，言颂还在想IDC为什么突然打她。
输了游戏不甘心？
不至于吧……常规赛，还是第一场，输了又不会被淘汰。
正想着，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黎川带着她，在休息室门口转了个弯：“来一下，我有事想问你。”
完了。
言颂就知道自己不该说那句话。让黎川少死几次，还是当着全队的面。
虽然黎川看起来不像会记仇的人，但偶尔，她也会露出恶劣的一面不是吗？
言颂一路心里打鼓，路过自动贩卖机，小声问：“我能买个水吗？”
“要喝什么？”黎川掏出手机，“我给你买吧。”
言颂想了下：“乌龙茶……吧？”
她本意是想买水贿赂下黎川，让她轻点骂，但黎川要请客，只能选个她喜欢的。
黎川点头，买了两瓶乌龙茶拿在手里：“去露台吧。”
北铭的春天很暖和，两人穿着队服外套感觉不到冷。
在长凳上坐下，言颂一直偷偷挪屁股。
离黎川远了点，又远了点。
“刚才比赛里……”黎川帮她拧松瓶盖，递过去，发现两人中间的距离变远，顿了顿。
很快，接着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判断不够正确？明明你可以回来，结果我太着急，浪费了技能。”
在职业比赛的赛场上，每个小技能都至关重要。
而哈蒂的锁血立场作为强力的保命技能，有超过13秒的冷却时间。
这个时间足够寻声返场。
失去关键的保命技能，逐浪者这边每个人的阵亡几率都会变大。
“我只是不想你把技能都交给我，让自己很危险。”言颂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幼稚。
扳机联赛中，双辅的阵亡率是最高的。
谁都知道要先切掉治疗线，所以拼了命地找机会往对方后排探。
而辅助要做的通常不止一件事。
保护自己、找位置，治疗队友，还要补伤害。
这么多活光是听着都让人头大，更何况真正做起来。
那天的对位让言颂认识到，黎川要在真实比赛中承受多大的压力。
尚堇萧说得不全错：黎川最大的问题就是总想拯救所有人。
她的队友，她一个都不愿意舍弃。
很多玩T和C的普通玩家意识不到辅助要做的事有多少，所以总觉得战败是因为辅助不够强大。
可真相却是：燃烧自己的人化作灰烬，被风吹散，谁都不知道她们存在过，默默抹去她们的努力。
黎川也听明白了：“所以你后来一直盯着Geca杀，也是因为我被她杀了好几次，想给我报仇？”
“是。”
黎川笑起来：“我就知道。”
“你知道？”言颂抬头，“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说出来了！
言颂慌忙捂住嘴巴，神情错愕地看着她。
“因为你难得有斗志，我就在想，你可能找到了什么目标。”言颂的转变在黎川看来很明显。
前两局的她并不认真，甚至还很懒散。
她又变回了第一次打训练赛的Sober，不主动提要求，只做最必要的交流。
但认真起来的言颂，就像最后一局那样，会不断抛出自己的想法。
言颂手放下来。
干嘛把她说成为了保护黎川不择手段的家伙啊？当她是什么？保护主人的警犬吗？
看她又警惕地看着自己，黎川轻声道：“我没有说你做错了的意思，放松点。
“只是我必须提醒你，个人情绪一定不能凌驾于局势判断上。你需要明白，你在赛场上，要做的事就只有赢。”
“但我们赢了。”言颂辩解，“而且我有在动脑子，不是瞎打的。”
言颂的每一次换位置、交技能，都是经过思考的。
当固定炮台也可以杀人，但那种打法太丑陋，也不够尊重对手。
“我知道。你可以把我的话当成建议，而不是警告。”黎川喝了口水，瓶子拿在手里把玩，“怎么样，打比赛开心吗？”
“实话？”
“嗯。”
“不怎么开心。”
“因为没有现场观众？”
“是。总觉得不像在打比赛，我还是喜欢以前那样。”言颂知道联赛初期的规模。
那个时候，每支战队所在的城市都有官方投资建造的比赛中心，每周的常规赛都会去到不同的主场。
选手们能听到主场里热烈的欢呼；也能看到不远千里来到客场支持的粉丝。
年轻的游戏、年轻的官方、年轻的选手，一切都显得朝气蓬勃。
但后来，游戏市场的竞品越来越多，而东部赛区常年没有总冠军，联赛官方渐渐开始轻视这个赛区。
越来越多比赛中心被关停、拆除，只有强者才配得上拥有主场。
言颂没赶上最好的时期，但不会更差。
还有比赛打，她就很满足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加入逐浪者吗？”黎川突然问。
这个问题言颂想过，根本想不明白。
就算在网上搜了很多瓜，但都是猜测，多离谱的都有。
有人猜逐浪者给了她很大一笔钱、有人猜黎川想当救世主。
更离谱的，还有猜黎川跟逐浪者的老板谈恋爱，为爱跳火坑。
言颂一个也不信。
黎川：“我成为职业选手后打的第一场比赛，是和老逐浪者。她们中的几人，在之后成为了我的队友，我们一起拿了第一年的总冠军。”
这个言颂知道。
毕竟她姐姐宋淮就是从前冠军队的一员，也是老逐浪者的队长。
“那时候我们对未来充满期待，觉得我们是这个赛区的支柱。可是接下来的几年，东部赛区颗粒无收。
“外界看到的只是一次次与冠军失之交臂，但我们看到的只有自己的无力和弱小。
“所有人都背负着很大的压力，然后变得越来越颓废。看着曾经的队友一个个退役，我也动过退役的念头。想着，如果远离这一切，就会好起来。”
“但我放不下这个游戏、放不下职业选手的身份，更重要的是，我答应了很多人，要把冠军带回东部。”黎川叹了口气，“真的有很多很多人。”
曾经的队友、对手，那些早就不玩这个游戏的人。
“两年前，我从一个老朋友那儿得知许多官方的决定，我有预感，东部赛区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弱队会被剔除，强队的离开只是时间问题。”黎川停下，看着言颂。
她的预感已经实现了。
很多支队伍撤资离开了联赛，而那些战队的选手无处可去，只能被迫退役。
“要是东部赛区消失，许多和你一样不甘的人，就再没有证明自己的机会。”
西部赛区强就强在有源源不断的新人、怪物涌出。
像是滚雪球一样，变得越来越强。
而被遗忘的东部赛区，那些做着职业梦的“新人”，连上桌吃饭的权利都没有。
更别提已经没多少新人了。
游戏天才在这看不到未来，生计、荣誉，综合考量，东部赛区不是最好的选择，这个游戏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我想让人们看看这些还在挣扎的战队，想让她们知道，那些默默无闻、仍在努力的人，她们有被看到的价值。起码现在，我们没有离开的打算。
“只要有机会，我们就会证明自己。”
可这世上只有一个黎川。
逐浪者不够强是事实，那些苍白的理想没有带来任何改变。
黎川并不懦弱，但她没强大到能靠自己写完整个故事。
“我对这两年的自己很失望。我没有成为一个很好的队长、选手，靠着消耗粉丝的信任、靠着消耗自己的名声，拿着全队最高的工资，却打得越来越烂。”
“你是很好的选手。”言颂听不得她这么贬低自己，“也是很好的队长。”
“安慰？”
“不是。我真这么觉得。”言颂问，“你觉得我会听一个不认可的人的话？”
“也是……”黎川低头笑着。
言颂连她那个姐姐的话都不听，不被认可的话，恐怕早在自己说她菜的时候就翻脸了。
黎川接着开口：“我真的太想让东部赛区留在联赛的舞台了。这么说可能很好笑，所以我只偷偷告诉你。
“只要我们逐浪者，作为一支底边小队，能够拿下一次世界冠军。官方、这个世界就会看到我们的可能性。更多投资、新的场馆、赛制、新鲜血液，我们会再次拥有和西部赛区公平对战的机会。”
言颂静静听着，事到如今，她还是觉得这些跟自己没太大关系。
黎川的理想离她太远了。
她只是不想有那么多缠着自己的诡异声音罢了。
她只是很喜欢打这个游戏，很喜欢……
言颂忽然愣住了，心跳一声大过一声。
她喜欢当职业选手、喜欢站在赛场上。
座无虚席的场馆，还有荣耀。
她看向黎川，突然明白了什么。
黎川想守护的从不是“她”的什么愿望、承诺，她一直要守护的，是那些渺小到连她们都不曾发现的小小种子。
不被浇灌、不被照耀，就会在泥土下静悄悄死掉。
“我能帮忙。”言颂开口，“我不确定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我会更努力。”
“我相信你会做到。只是言颂……”黎川并不高兴，反而满眼担忧，“如果我之后因为这件事变得偏执，给你带来压力，请你原谅我。
“我不会一直像现在一样理智，可能某个时刻、输了某场比赛，就彻底变了。”
“这样好了。”言颂提了提嘴角，“我会负责把失去理智的黎川带回来。”
黎川眸子颤了颤。
“我会记住你的理想，还有你今天和我说过的所有话。
“如果你都忘了，我就一遍遍说给你听。”
“而且。”言颂突然变得话多起来，“你暂时也不能退役，一个冠军不够，起码要两连冠、三连冠，她们才会真的觉得我们强。
“还有还有……”
黎川听着她说个没完，耳边传来的声音渐渐消失，她只能专注地看到一个人。
言颂。
像是小狗，已经在咬着流星的尾巴，把它拖来，强迫它来给她们实现愿望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胜利的理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