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钢）愿此刻永恒》烨樱

12、【真理】

　　[啪啦——]
　　手中的，几近透明的琉璃酒杯猛然碎裂，坠落一地的晶莹夹带着一股无言的不安袭击者无敌的皇者——
　　“严厉的女神”，新女皇莉莎•霍克爱。
　　同样地，身后那位几乎寸步不离的少尉级人物，也感觉到了那份微妙的、不祥的、黑色的波动……
　　“陛下……”看着心仪的皇者紧皱秀丽的双眉，哈博克欲言又止。
　　“罗……伊……”然而那顶戴至尊之冠的人，现在也只能不由自主地瞠大如鹰般锐利的双瞳，微微开合的口中颤抖着吐出脑海里浮现着的名字。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发生吗？
　　阿尔无法言语，静静地，看着眼前那犹如末日降临似的景象……一步步侵蚀自己唯一的意识、自己的灵魂。
　　好不容易，美特萝终于感应到了爱德和罗伊所在的位置，靠着烨的瞬间移动力量将众人带往事发现场。然而，映入眼中的景象又是怎么一回事？
　　狂暴的，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混沌的天际……
　　在一片混沌的破缝之中，一扇从没见过的门扉毅然耸立其中，犹如可以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洞……
　　“真理之门……出现了……”
　　美特萝那没带半点温度的声音在混乱的空气中飘荡，说出了阿尔永远也不愿意听到的答案，狠狠地撞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不……不会的！！这是不可能的啊！！！”拒绝接受的语言哽噎在喉中无法顺利吐出，只能无助地看着眼前令人昏眩的一切……
　　“爱德……还是说出来了，那句‘禁忌的语言’……即使他自己并不知道，可是‘命运’……还是会教会他这么做的……”
　　“小姐，我们还是没能阻止他……就跟五百年前的宿命一样，都是因为‘那个人’……这个，就是命运的不可抗力吧？”无力的感慨侵袭着烨那颗久未动摇的心……一切，源自“命运”这个可悲的字眼。
　　是的，所有的一切就如在命运的安排进行，谁也逃不掉，也不会有半点更改的可能。

　　※※※※※※※※※※※

　　“罗伊……”
　　淌着的泪……滴下……
　　落在乌黑的发上，依旧闪耀着光芒的发……
　　落在英俊的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脸……
　　落在柔软的唇上，一直温热柔润的唇……
　　还是一样……他还是罗伊，还是一直爱护自己，用生命温暖自己的罗伊……
　　只是，这个罗伊，已经不会再用那充满柔情的眼眸凝视自己……也不会，再用那火热的吻来向自己诉说爱意……
　　就像是“睡着”了一般，静静地躺在自己怀里。
　　对啊……罗伊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因为自己的任性，所以他总是劳心劳力地为自己打算好一切，当然会累啊！
　　所以啊……慢慢睡哦！罗伊……我不会让别人打扰到你休息的，放心睡吧……然后我会叫醒你，再一起继续我们未完的旅程。
　　爱德还是默默地守在罗伊身旁，无声地诉说着……
　　对，是无声的！那已经不可能再称之为“语言”。
　　震动着空间的，是不能耳闻的“波动”！
　　随着“波动”的扩散，一波又一波的震动沿着大地向外传开。天空顿时变得晦暗，发出了低低的悲鸣……
　　呜呜的……掩盖整片土地。
　　然而，那卑微的哀呼也瞬间被黑暗所吞噬。
　　庞大的门扉伴随着剧烈的震动缓缓开启，门缝中透出的不是一般的光亮……而是犹如汹涌而出的猛兽般刺目的光线，令人十分难受。
　　大门开启的瞬间，一团光影慢慢自半空中出现，随后降落在爱德和罗伊的身前不远处，带着些许不明含义的笑意。
　　[打开这扇门扉的人……告诉我你的愿望吧……]
　　“……是谁？”紧紧的将罗伊抱紧在怀中，生怕眼前的人会将他抢走。尽管那个根本不能算是“人类”。
　　[……可悲的人类啊……你们的心已经被封闭，就连‘真理’也不懂得了吗？]
　　“你是……真理？”好笑的扯动唇角，爱德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双手环抱的人的脸。
　　世界真的存在真理么？如果真的有，那么他到现时为止所遭受到的又是什么？
　　“等价交换”的原则……就是这样用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来进行无意义交易的行为吗？
　　[你的愿望……是这个男人的生命吗？]
　　“罗伊……”哽咽的声音，就只能吐出这个名字。
　　[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可是，相对的……你要付出相等的代价。]
　　代价？这样的他还可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怎样？接受吗？接受的话，就过来我这里吧……付出你应付的代价。]光影笑着伸出手。
　　“真理……不要开玩笑了！！你是我们呼唤出来的，就算要实现愿望也应该由我们先来！！”恩维大吼着，并朝着真理之门冲去，一旁仍没有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的伊芙此时已阻止不了他的行动。
　　“恩维！！不要过去！！”伸出的手够不着要拉住的人，只能停在半空中。
　　[哼……愚蠢的人造人啊，你们还是不知足么？]真理发出一声浅笑，带着无比的讽刺意味。
　　这却令恩维更加恼怒不已！“你是我们呼唤出来的，如果没有我们，就算这个小不点再怎么努力你也不可能出现，所以，应该由我们来实现愿望！”
　　没错，他们千辛万苦要找到爱德，无非就是要利用爱德作为“钥匙”的力量来打开“真理之门”，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他还怎么可能让机会白白错过！？只要通过这扇门，他长久以来的愿望就能够实现，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
　　[你的愿望？]真理微微侧头，[人造人需要什么？能够长生不老是人类最想得到的东西，你们已经拥有了，还想要什么？]
　　“不是的……那个，并不是我们想要的……”低下头，伊芙喃喃的说着，语气中尽是无奈与感叹。
　　她最想得到的不是长生不老，也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尽管她不算是一个人造人，但是也相距不远。
　　自出生以来，她就拥有与常人不同的特殊力量。不仅如此，她还能够减缓身体的衰老进程，简单一点说就是不容易变老，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青春常驻；而且，伴随她特异体质的还有一点就是瞬间的恢复能力，也就是通常说的瞬间治愈能力，为此，她即使身体受到多大的创伤也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原样……这一切，看上去和人造人根本没两样！所以，她才会想打开真理之门，希望能够将这一切改变。
　　然而……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还是一场梦……
　　无视真理的询问，恩维依旧不减气势地冲去。“我要到霍恩海姆那里去！快点把我带到他所在的地方！！听见没有！！！”
　　扯起一抹不明含义的笑，真理侧身避开恩维的迎面冲击。止步不及的恩维瞬间冲到真理之门跟前，然后在一片刺目的光线中被门后伸出的无数双有如软件动物般的手抓住身体并不断往门内拉去。
　　“干什么！快放开我！！我要去霍恩海姆那里，快放手！！”
　　“恩维！！”伊芙大喊出声。糟了，有不好的预感。
　　[呵呵……等价交换，你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寻找你要找的人了，人造人。]相对的，祭品也有了。
　　冷眼看着恩维被扯进门内消失无踪，真理再度看向仍抱着罗伊的爱德。
　　[来吧……你只需要接受，那么，你的愿望将会成真……]
　　骤失的焦点重新汇聚，复燃的希望在眼前诱惑，即使是魔鬼的引诱……爱德还是缓缓的伸出他的手。
　　“不可以这样！！哥哥！！”隔空而来的电光在爱德的手与真理之间划过，与空气摩擦出高热的火花。
　　“……阿尔……？”
　　“你不可以这样做的！爱德！！‘命运’……是不可以再重复下去了！”看着爱德怀中了无生气的罗伊以及自己家族的最强后裔那毫无生气的模样，美特萝只感到莫名的痛心和嗟叹“命运”的无情……
　　为什么？时间的洪流还是没有将这股“不可抗力”给消退？
　　即使消失了的是感情和记忆，可是刻印在“命运”上的程序，还是会原原本本的重新启动。
　　尽管经历了数百年，隔阻了几重的空间……
　　可是在星宿的轨道上也不过是毫厘之差而已，不能改变，只能按轨道继续进行。
　　“阿尔……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大家……我这个哥哥真的很失败……”没有看阿尔，爱德只是低头说着心底最真实的话语。
　　“可是，现在……我只想罗伊能够睁开眼睛，看看我……难道这样也有错吗？”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弟弟的躯体、也失去了自己的手脚……太多太多的失去已经令他难以承受，如今……
　　要他连唯一心爱的人也要失去吗？
　　“可是哥哥！你这样会造成不可收拾的结果啊！！”阿尔不死心的大叫着，希望爱德能够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有多么的严重。
　　“……即使要我与世界为敌，我也不会后悔……只是，阿尔……我还是很希望你的身体可以复原，真的……”
　　[如果你的希望还有这件的话，我可以帮你一并实现。]真理在一旁发话。[只是，相对的，代价要加大一点。怎样？愿意吗？]
　　“……你说的，是真的吗？”有点讶异的抬头，爱德眼中没有了先前的犹豫。
　　[我说到做到，信不信由你。]
　　“不要！！哥哥，我不要这样！！如果要这样才能恢复我的身体的话，那我宁愿一辈子都是这样！！”
　　“阿尔……对不起……”
　　奋而再起的眼中已没有了悲，也没有了哀，剩下的，只有绝无悔意的了悟。
　　还是一样……跟当时一样的答案。
　　但是爱德，你可知道，在你面前的，是比这个还要让你痛苦千倍万倍的后果？
　　只是相同的，美特萝也确信，不管这个问题重复的提出多少次，爱德他，还是会选择相同的答案……正确来说，大部分人也会选择与他相同的路吧。
　　不断重复的“命运”；
　　不断重复的“答案”；
　　不断重复的“结果”……
　　究竟还需要多少次的重复，他们才可以摆脱这个残酷的枷锁？获得真正的自由？

　　※※※※※※

　　在美特萝的思绪被浓浓的厌倦感笼罩之际，真理再度向爱德伸出它的手。
　　“不要碰我哥哥！！”
　　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恐惧的阿尔，用尽了全力向地面发动炼成阵，瞬间一幅大型土墙向爱德他们围绕过去，企图隔开爱德和真理。
　　“我是绝对不会将哥哥交给你的！”
　　远远超出阿尔的力量所能承受的炼成不断朝着真理攻击过去，阿尔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奋力战斗着，可是……
　　“！？”
　　突然一阵强光闪过，一只巨大的合成兽横隔在阿尔和爱德之间。
　　黄金色的长毛飘逸着琉璃的闪光，火红的双目直视着欲上前阻止的众人，同样泛着金光的巨大双翼自背上展开，长长的尾巴不断甩着半圆，长者利牙的口中还不时发出嘶吼，响声震耳欲聋。
　　“合成兽？什么时候出现的？”烨一脸警戒的守在美特萝身边，恐防这只美丽的巨兽伤害到小姐的安危。
　　眯眼端详着眼前的巨兽，伊芙慢慢开口：“这只应该是那个将军之前抱着的小猫吧。”
　　在袭击爱德他们之前，她曾经见过罗伊抱着那只金黄色的小猫一起上路。
　　“什么？这么说，这只合成兽不就是爱德他……”难以置信的说着，温莉实在很想自己立刻晕倒，然后醒来后其它人都在跟她说这只是一场梦。
　　“阿尔……”
　　多么熟悉的声音，可是，却也多么的陌生。
　　“不要阻止我了……你只要恢复了身体，就能跟温莉回去，好好的重新过活。”从爱德那空洞无神的眼中可以看到的就只有对这个世界的诀别。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是我的哥哥啊！！我不能够丢下你一个人活下去的！！我做不到！！”
　　随着愤怒的呐喊，阿尔再次发动攻击。
　　“轰——”
　　然而，突如其来的闪光却将阿尔的这一击全数化尽。
　　“！？？”没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无法让阿尔接受的现实摆在眼前。他最亲的哥哥竟然对自己发动攻击！这叫他如何接受？
　　“哥哥！？”不能相信，阿尔只能呆呆的站在一旁，忽略了爱德第二步的攻势。
　　“危险！”于千钧一发救了阿尔的，是美特萝身边的烨。
　　“怎么可能？哥哥他……”很显然地，阿尔还是受到了伤害，心灵上的创伤。
　　“死心吧……他已经是……”看着阿尔这个模样，烨也知道自己多说无用。
　　就在众人分神的间隙，真理已经将爱德拉进真理之门内，然后，门扉随之缓缓合上，再次成为混沌一片的黑暗。
　　“哥哥！！！！”眼前的骤变，只能让阿尔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好恨自己的无用，恨自己在关键时刻不能帮上至亲的忙！！
　　“美特萝小姐！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你不是要来阻止这个‘命运’的吗？你为什么……为什么……”温莉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软倒在地上。
　　“这已是没有办法的事了……因为爱德和罗伊之间的‘不可抗力’依然存在，那么，这个故事不管是重复了多少次，还是一样会发生的……”无力的闭上双眼，美特萝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万分伤痛。
　　“怎么会这样……哥哥啊！！”阿尔那愤恨的拳头就只能打在那暗黄的土地上。
　　渐渐的，天空的混沌开始转动，地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炼成阵，耀眼的金光将罗伊以及阿尔包括了进去，其余的人都被无形的阻力弹了开去，无法接近。
　　门扉在重合的空间裂缝里慢慢淡去无踪，而在门扉消失后，炼成阵的金光也随之消失，
　　出现的，就只有恢复了十二岁肉身的阿尔……以及重新拥有生命的罗伊。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