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滟》烨樱

9、【晓之章】

　　【晓•之章】

　　缠绵后的两人相拥而坐，静静的看着天边，享受彼此的温暖，直到日暮西山时分，两人才结伴回去。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国光。”
　　黄昏的斜阳将两人的身影画为长长的一条——难舍难分。
　　“龙马，那个……”
　　“嗯？什么？”
　　“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手冢眼里映着期待。
　　“这么说的话……”龙马侧头想了想，“是还有一个啦……不过，你要带我去么？”
　　转弯抹角的问答，无非就是想制造多一点的机会见面。
　　手冢郑重的点头应允：“我会带你去。”
　　“在什么时候？”
　　“这个……下次再说吧。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突然想起自己乃是偷偷出来的，手冢实在无法定下确实的日期，也只能这样说了。
　　看出手冢的为难，龙马认为他一定是由于工作繁忙才不能给自己一个确切的时间，也就很是体贴的没有生气。“没关系，国光很忙的不是吗？好了，国光要回去了，路上小心。”
　　痴痴的看了龙马一眼，手冢不舍地转身离开。龙马朝着手冢的背影大力的挥手，嘴角浮出一朵笑花转身正准备进入店内的时候，却撞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总算找到你了，去哪儿了？”
　　低沉有力的声音自头上传来，只听声音，龙马便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弦一郎……”
　　“今天我找了你好久，怎么不呆在店里？”真田弦一郎低声问着。
　　“我去了一趟那个花园。”龙马没有抬头，仍旧盯着地面，看着两人的影子在微微摇晃。
　　闻言，真田皱眉。“要酿酒的材料不是前几天才给你带回来了么？为何还要到那里去？”
　　“不为什么，我喜欢。”
　　扭头看看手冢离去的身影，真田的样子似乎变得更加严肃。“你是和那人一起出去的？”
　　“是又怎样？”龙马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弦一郎你们老是不让我出去，那样很闷耶！！所以我才让他带我去玩一下的。”
　　“那是因为龙马你……”
　　“我知道的啦！！你也不要再那么罗唆了，大不了下次出去的时候告诉你一声行不？”摆摆手，龙马绕过真田，向店里走去。
　　“对了，龙马……”真田再次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什么？”
　　“不要忘记你的‘工作’。”
　　“…………”龙马停了下来，看着真田久久不言，清澈的瞳眸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我知道……”
　　“那么你就……”
　　“行了！不用提醒我。”视线转向刚才背影消失的方向，龙马喃喃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

　　梅雨季来临，迷迷蒙蒙的雨丝覆盖着整个京城，一片烟雨迷蒙。

　　“龙马，你在里面吗？”一道柔柔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精市吗？我在啊，进来吧！”龙马好听的声音响起，语气显得快乐又兴奋。
　　看着龙马忙碌更衣的样子，幸村的脸似乎暗了下来。
　　“龙马，你今天又要跟那位客人出去吗？”
　　“客人？哦，你是说国光啊？对呀，他上次答应过我还要带我出去的，可是恰好碰上这该死的梅雨，所以才推迟到今天。”
　　本来早该实行的出外计划被梅雨阻断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简直快要把他给气疯了，就在他要开始发牢骚的时候，手冢适时的派人送了一封信给他，说要带他出去，这才消了他积压了一个月的闷气。
　　等了一下，发现幸村没有接话，龙马停下手上的工作一双大眼眨巴眨巴的望着他，发现他的脸色并不好。
　　“精市，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气我上次没有跟你说一声就跑出去的事？那次是我不对，让你担心……”
　　幸村摇摇头，“没有，上次的事我没有介意，龙马喜欢就好。”
　　“可是你好像并不高兴。”
　　摸摸龙马的头，幸村的脸上漾着忧郁。“我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是另外一件令人担心的事……
　　“哦？是什么？”
　　“是……”看了看龙马枕边的一包干花，幸村轻轻叹了一口气。
　　之前弦一郎告诉他的时候，他曾以为是他看错了。可是，最近通过自己的调查，却发现弦一郎的想法并没有错，那人的确是他！
　　恐怕全世界就只有龙马这个小糊涂蛋才会跟他相处那么久还没有发觉在自己身边的到底是谁吧！
　　原本，他只以为他们两人只是一刹那的相遇，只是像平常的顾客那样，过那么个一两天就会不一样……或许过那么个一两天，他就会彻底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中，不在出现，所以，他才会在一初的时候隔岸观火。
　　谁知，火，越烧越大……

　　龙马变了。
　　他变得快乐，也变得喜怒无常。眼里常闪烁着掩藏不住的光芒，比起以前一副淡若冰霜的样子，现在的他显得更加有生气。
　　过去防备心极重的猫儿如今开始变得温驯，再也不会胡乱的咬人；他弹出的琴音也不像以往那般清冷哀愁，而是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暖意，让人感到如春般舒适……
　　可想而知，那个人在龙马的心里所占据的位置有多大。
　　然而，龙马并不知道，那人会为自己带来多大的伤害。作为龙马的收养人以及好友，幸村实在不忍心看着事情继续下去。
　　“那个，龙马……你知道国光是那户人家的人吗？”
　　“这个我不知道耶，可能是某户富商的儿子吧！”龙马继续整理着他的行装，头也不回的答道。
　　“不，龙马。或许，他的身世……比富商之子更要可观。”在心里思索着更多迂回的说法，幸村并不愿意直接点破。“龙马，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将他忙碌的身子抱了过来，固定在自己身前，并将他的肩摆正，强迫他看着自己。
　　“国光他……并不是什么富商之子，而且他……姓的是‘手冢’……”
　　那是全国之内，独一无二的姓氏，也只有『那里』的人，才会拥有的姓氏。
　　“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龙马瞠大双眼，目光露出怀疑。“精市……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啊！！”
　　“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你应该很清楚。你不能再逃避了，我……”幸村看着龙马，一脸严肃。
　　“我不知道！！”龙马有些歇斯底里的打断幸村的话，“我要走了，国光在楼下等我！！”
　　像逃避什么似的，龙马转身就跑，墨绿色发丝在空中飘扬，留下一股甜甜的花香，久久不散……

　　※※※※※※※※※

　　午后的风徐徐吹来，带着咸咸的海水味道。
　　龙马和手冢躺在海边的沙滩上，任由细细的砂子沾了满身满脸都是。
　　久违的阳光尽职的照耀海岸，为清凉的海风增加了温度，让人倍感舒适。浪涛随着潮水拍岸，击起点点水花；白云悠闲地飘浮于蓝天，给蔚蓝的天幕点缀上洁白的色彩……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但……在某人的心中却有滔天巨浪在毫不留情的肆虐着。
　　『他有着全国独一无二的姓氏，只有“那里”的人才会拥有的姓氏……』
　　幸村的话在龙马耳边缭绕，直直的击入他的心房。
　　他是吗？他真的是吗？龙马自问。
　　转头看着手冢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眸，龙马心里似乎决定了什么。
　　如果他是……如果他是……那么，在他身上就会有“那样”东西存在……
　　他要确定，他必须去确定一切，解开自己的疑问。

　　龙马慢慢起身，走进海里，碧蓝的海水漫过白皙的脚踝，他笑得淡雅。“国光……我们来玩水战，好不好？”
　　“龙马，不要走那么远，很危险的。”见到心爱的人儿逐步迈向海的深处，手冢紧张的起身走了过去。“快点回来，那里水深，很容易淹到的。”
　　轻轻摇头，龙马继续前进。“不，这里很好，国光快来。”
　　“龙马……”无奈人儿的坚持，手冢只好向前迈进。
　　海水的吸力随着深度的加深而增加，他走得有点吃力，可龙马看上去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仿佛就像在水上飘一样，轻盈无比。
　　一个踉跄，手冢站立不稳，向前倒去，龙马立刻转身扶住了他，笑得高兴。“国光好笨哦！这样都会跌倒。”
　　就在搀扶他的一瞬间，龙马将手冢腰带上的一件东西给扯了下来，迅速收进自己的口袋。
　　“这还不是你害的？”手冢佯装生气的埋怨道，“要不是你不听话偏要走那么远，我才不会这样咧！”
　　“是是，是小的不好，国光大人不计小人过啊！！”龙马笑笑赔罪，却在手冢还没站稳的时候一下子将手缩了回去，手冢立马跌进海水里，全身湿透。
　　“龙马你！！”
　　“哈哈～～国光好呆！！唔……”还没笑完，龙马也被手冢扯了下水，自己同样变成“落汤鸡”。
　　“咳咳……国光你好坏！！”冷不防的喝了一大口海水，咸得眼泪直流的龙马大声叫到，“怎么可以这样嘛！！坏蛋～～～”
　　“谁叫你笑得那么高兴？”手冢好笑的看着小猫浑身湿透还在那边大骂别人的不是，觉得十分的可爱。“好了，玩够了，我们上岸吧。”
　　“嗯……”伸手抹着眼角的泪水，龙马模糊的应了一声，跟着手冢往岸边走去。
　　只是……那真的是被海水逼出的泪么？
　　再次佯倘在海边的两人任由海风将身上的衣物吹干，默默的看着海鸥翱翔湛蓝天际，以及眺望远处高耸的断崖。
　　“呐……国光，你知道那里叫什么吗？”龙马指指远处的断崖，问道。
　　看了看龙马所指的地方，手冢摇头。“不知道。”
　　“那里叫做『断情崖』，听说要是情人分手的话，其中一方就会因为伤痛难忍而选择在那里跳下去……”
　　手冢皱眉，显然不同意这样的做法。“只有那个人是傻子才会这么做。”
　　“嗯……是啊……”龙马轻声应到，眼光定定的看着断崖的方向，心中百味翻涌。“如果有一天，我从那里掉下去了……你会怎样？”
　　“那我会当那个傻子。”手冢很快的回答，眼里看不见一丝戏谑。
　　“…………”龙马无言，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没有你的世界，我无法活下去，所以我会陪你一起跳下。”
　　“国光……真是个大傻瓜……”热泪再度划下，龙马漾着最美的笑意吻上手冢的唇。“傻瓜……国光是世上最傻的傻瓜……”
　　“那也只为你，龙马……”热情的回吻心爱的人儿，手冢感到有生以来的最大的幸福。
　　“国光，走吧！你要回去了。”龙马指指天边不知何时西下的夕阳，“每次太阳下山的时候，你都要回去的不是么？”
　　绿海染上了橘红……
　　“嗯……龙马，你没有别的话想说的吗？”今天的龙马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妥。
　　“没有啊……怎么了？”
　　“不……我们回去吧。”

　　※※※※※※※※※

　　依照惯例，手冢送他到店门口；
　　依照惯例，龙马带着笑容朝他的背影挥手。
　　纤弱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影子的主人望了望手冢的背影，叹了口气轻轻拥住龙马。
　　“龙马……”
　　“不用说了……”紧紧捏住手中泛着淡绿光泽的玉佩，龙马双肩微微颤抖，“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在幸村耳边低语，“精市……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幸村眼里盈满怜惜，轻轻点头，更加抱紧了怀中的小人儿，感到胸前一湿
　　——魅姬之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