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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梁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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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恩初!你又不喝牛奶!”
“你又不喝牛奶!”
“你知不知道不喝牛奶长不高!”
“长不高!长不高!”
“梁恩初!你听不见我说话是不是!”
“是不是!是不是!”
……
梁恩初躲在角落里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
看着又忘记了自己乳糖不耐受的妈妈训斥自己,身后还跟着鹦鹉学舌的弟弟,她难过的流下了眼泪。
“又哭!哭什么哭!”
“哭什么哭!”
“天天撅着个嘴不知道谁欠你钱了一样!要不是因为你,我早生了你弟弟!我还用费这么大劲要二胎吗!天天叫计划生育的人追着跑!你以为我愿意啊!……”
梁恩初哭的更大声了。
以前妈妈不这样的,以前妈妈很温柔,总摸着她的脸说对不起她,四处奔逃,让她连幼儿园也没上成,就只能直接读小学。
弟弟出生之后妈妈就愈来愈暴躁了,让梁恩初做什么都很不耐烦,爸爸也经常醉醺醺地回家,指着梁恩初骂她是“赔钱货”。
梁恩初不知道什么叫“赔钱货”,但是她知道爸爸妈妈不爱她了。
小小的她好像每天都在哭。
就算是现在这么寻常的责骂,她也忍不住地一直流眼泪。
她今年刚上小学,老师说她很笨,非常笨,是她见过最笨的孩子。梁恩初觉得老师说得对,如果她不笨,就不会这样只会哭,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她想不出办法让爸爸妈妈重新爱她,也想不出办法让自己不流眼泪。
梁恩初越来越难过了。
可是妈妈还在抱怨,弟弟还在上蹿下跳吵吵闹闹。
这时,爸爸回来了。
他默默地脱下鞋子,就像看不见客厅里的妈妈弟弟和梁恩初一样,发着酒足饭饱后的“嗝”回到了卧室,“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你砸什么门?吃的不好还是喝的不好!”
妈妈激动的吼叫着,踩着咯吱咯吱的拖鞋去开卧室的门。
梁恩初听见爸爸叹了口气,说“又要搬家了”,妈妈沉默了一阵儿然后也开始哭,弟弟依然围在梁恩初旁边笑话她。
厨房的热水烧开了,发出了刺耳的轰鸣——
第二天一早,妈妈就给梁恩初请好了病假。
其实梁恩初不想请假的,今天语文老师要讲一个故事,她很想去听,但是她必须在家里帮爸爸妈妈搬家。
梁恩初和弟弟住在一间卧室,她很快就收拾好了卧室的东西,抱着一个小箱子放到爸爸的三轮车上,然后又走进去帮妈妈收拾客厅和厨房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一直搬家的缘故,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是黑黑的,旧旧的,锅碗瓢盆、床单被褥、各种家电……还有梁恩初。
东西全部打包完毕以后,梁恩初坐到三轮车上,背靠着爸爸妈妈。
路旁的树一直向后走,梁恩初抬头看,天上的云一直向前走。
听爸爸说他这次找了个包吃住的保安工作,就在市中心附近。
三轮车越骑越往市里,一直越过了市中心,再骑了一段时间后才到了目的地。
梁恩初以为是小区的保安,没想到是一处独栋别墅的保安。
别墅在市中心周围坐地而起,修建得十分夸张,前后左右一共三个门,庭院里还种了很多漂亮的花草。
这栋大房子一定需要很多保安,梁恩初想。
“你就住在这里,负责这周围的巡逻,平时不要让家属走来走去,工资就按之前谈好的给你。”
一个女人把他们领到一间小型仓库前,里面有两张很简陋的床。
仓库和西门比较近,出入也比较方便,周围还有几个这样的仓库,应该是其他保安住的地方。
妈妈刚把被褥搬到床上,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眼时间,
“哎呀,差点忘了,该接弟弟放学了。”
还没开口就看到梁恩初开始默默地铺床,妈妈拿起小包就急急忙忙地出门了。
爸爸在搬家电这种重物,梁恩初知道自己要是过去说想帮忙,爸爸肯定会嫌她碍事让她滚一边去,所以梁恩初连抬头看他都不看。
“梁恩初,去给我买包烟。”
爸爸突然说话了。
梁恩初连忙放下手里的被褥,跑到桌子上的从钱罐里拿钱,一阵小跑跑出了家门。
“关门啊!”
不用和爸爸呆在一起,太高兴了,连门都忘了关。
梁恩初又小跑着回来关门。
等跑出西门就看见一辆看起来很贵的车开了进来,隔着车窗玻璃,梁恩初看到里面有个男孩。
他的眼睛黑黑的,皮肤白白的,身上还穿着和梁恩初一样的校服。
他长得真好看啊,梁恩初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校服,抿了抿嘴,攥着钱走向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