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Linna_离

6、番外

　　赤脚踩踏在发潮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歪倒在地板上闹钟零件破碎，坚持着行走，尽管时间错乱，已然消失了自己的意义。发出空洞的心寒的声音，承载着某种心情，肃穆地跨越时间。听着有节奏的声响，趣味索然。它所带来的或许是一些自己还活着的信息，或者是增加的那一份绝望。

　　白色的衬衫被汗水和血液黏在身体上，一遍遍伤口破碎，粘稠的液体涌出，浓浓地将衣料贴附在身体上，□□涸的时间一点点耗干，然后随着身体的动作撕裂，扯碎。暗红的颜色凝结着潮湿糜烂的气味，腥气弥漫着，腐朽。肮脏的气息涌入鼻孔，杂乱无章地乱撞，腐蚀着肺部。这具身体连同他的灵魂被蹂躏得看不到生还的气息，那个带着美丽笑容的男子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朵花的尸体。

　　令人发闷恐惧的味道。这整个屋子都被它填满。

　　今天是否有精神呢？如果还是无精打采的话，我可是会伤心的呢。

　　从身后揽住骸脆弱得快要干裂的身体，微微眯起的狭长的眼眸不夹杂一丝喜悦和怜悯。犹如狐般醉惑人的声音和神态，也如同狐一样拥有着尖利的爪牙。手指用优雅的形态握住对方的肩膀，润湿的舌轻轻舔过完好的苍白的肌肤，一丝不苟地用自己的温柔包裹住骸的伤痛，抚摩着他的无力。永远保持着欣喜的神态，以强有力的拥抱将对方的自尊碾压成粉末，等待着那些反抗的残余都被消失殆尽。

　　细长的手指掠过对方的眼睑，层层包裹的纱布被血液浸湿并风干，带着铁锈气味的坚硬的痂。衔住微微翘起的边缘，缓慢却毫不留情地揭下纱布。骸的身体微微颤抖。按住对方的上半身，手上故意地一抖，纱布被撕裂下一大半，欣赏着那由于猛然的伤痛而战栗的形态。

　　这样的游戏持续了很久，且被拥有恶趣味的施加者所看好，不停地开局。白兰的手指白皙而修长，有着健康的颜色，和邪恶血液暗涌的声音，与骸的泛灰的肤色不同。抬起骸的下颚搁置在自己的肩膀上，将对方的腰部向后弯曲。再度冲破腰上细长的伤口，新的液体不知第几次缓缓渗出，融化进干而硬的纤维，渲染出一片华贵的颜色。

　　KUFU……FUFU……是……在等你……哟。

　　细眉挑起，像是看无法获得笑声的失败小丑的目光，带着利刃一样的嘲讽。右眼再次暴露在把寒冷的空气中，依旧是保持着闭合的姿态，有大片的血痂盖在上面。骸已经不愿再去睁开它而获取更多的疼痛，也无心确认那只眼是否还能够继续使用。即便是挣扎也都无谓。在这个散发着白色邪恶光芒的男人面前。左眼黯淡的蓝色不被允许用晶莹的液体洗刷亮丽，它验证着自己是否还能够拥有一个不会屈服的灵魂。这是仅剩下的东西。白兰曾经无数次亲吻它，用舌勾勒那只剔透的蔚蓝眼眸。六道骸坚持着与之抗衡。

　　呵，如果骸君是真心说这句话的话，我大概会开心哦。

　　那么……我……是“真……唔……

　　强制地堵住骸的唇，将后半句虚伪的话吞咽掉。伸出舌用唾液滋润着对方干裂的嘴唇，然后按住骸的脖颈压制过来，用力地吮吸着唇瓣。由于破裂而渗出的酸涩血丝被狠狠含入口中。有力的手掌抚过伤痕累累的脊背，那些曾经被自己制造出来的优美线条。血痕遍布，皮肉翻开，用指甲断断续续地再次划开伤口，尖细的疼痛。

　　六道骸抓住白兰银色的发丝，用仅剩的力气努力扳着他的头。却忘记对方放在自己背后的手，弓起身子直视那双淡紫色的瞳。白兰的指甲抵在了骸的脊柱上。

　　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得到我？

　　气若游丝，仅仅是对于长久的监禁得到一个苍白的回复。骸钝重地喘息，迷离的左眼望着白兰面具一样灿烂的笑容。他凝望着那双眯起的凤眼。话语的尾音被空气散开，白兰终于是不再微笑。静静睁开眼睛和自己对视。那双眼中或许从未出现过笑意，就和现在一样，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

　　因为我爱骸君哟。

　　因为，我爱骸君。——半晌，纠正。

　　不可置信。并非是那句话的内容，而是出乎意料的认真。骸皱起眉头，想要仔细从那双眼中找寻到真正的答案。或者看到那双眼再次弯起，玩味的戏谑的表情，就和一直以来一样。以便让刚刚的那句话成为一个幻象。而他也坚持认为那不过是一个幻象。

　　白兰没有。

　　精致的英俊的脸，不会笑的淡然的眼。四目相对的时间漫长得仿佛比这次监禁还要长久。怎样相信这样恶劣的玩笑是出于真心实意。空气被凝固，他看到他的严肃，他的寂静，他从未令自己感到过的不同寻常的压力——那超脱了实力的，白兰的整个心贴附下来，被沉重的爱碾压得无法呼吸的压力。

　　刺骨的寒瞬间侵占了全身，利器侧面光滑的质地犹如蛇一样迅速地穿透了他的身体。剧烈的疼痛麻痹了所有的神经，大脑中一遍空白，呼吸被截断在喉咙里。他的身体仿佛破碎的翅在那一刻被大力穿透，哗啦啦碎开，千片万片的可怜样子。

　　再也收不回来。已经六次抓不住的生命再一次远去。凄惨的伤口包裹在沉痛的爱中一并纠缠在他的身体里，他企图挣扎的灵魂都被层层缠绕。再一次残缺不全的生命旅程终于崩塌，仿佛风化苍老的桥梁轰的一声倒地。落地之时混杂在桥梁身体中的会是这片土地的气息，而映刻在六道骸灵魂里的，是白兰再也无法恢复的，冷酷的面容。

　　我爱你。

　　所以留在我的身边吧。骸君。

　　就像二十年前，你对我这么做一样。

　　这个身体，这个轮回多次的灵魂，都已经被判了无期徒刑。

　　终究是要留在你的身边，无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