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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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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二次寒风了,吹得有些陈旧的窗阁吱呀作响。冷风嗖嗖从破败的缝隙钻进来,割在脸上生生地疼。我搓了搓冻麻的双手,拿起笔继续算着本上的题目。
暖月蜷缩在已有些破损的钢琴上,墨绿的眼眸因饥饿而散发出渴望的光芒,却不叫也不闹。
隔壁的房间不时传来女人虚弱的咳喘声,极力压抑,却仍透着薄薄的墙壁清晰地传递过来。那是我母亲。
我是沈梦诗。暖月是我的猫。
从我有记忆开始,母亲就一直是病着的。她美丽而苍白,整日整日待在家里,发呆,弹琴,抑或作一些色彩鲜艳的油画。母亲的画很值钱,也很好看。但她不常拿来换钱。
我每日躲在光线昏暗的阁楼里读四书五经,孟子中庸,格外用心。因为隔壁的阿婆说,这是父亲走时不要的东西,被母亲束之高阁。每本书都很新,我小心翼翼地翻过一页又一页,尽力模仿脑海中勾勒的父亲读书时的情景。
母亲有时会教我弹琴,却甚少与我讲话。阿婆的孙女小叶会把课堂的书本带回来给我看。然后我帮她做功课。
每日都是这样的,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那天的阳光很亮,细小的灰尘飞舞在窄小破败的木楼梯上。我抱着暖月走下来,看到他拉着母亲的手,跪在床前,低低地啜泣。一刹那我以为父亲回来了,那一瞬间的惊喜,就如封闭黑暗的湖底,忽尔掠过万丈光芒,让人心暖欢喜。
不只是一霎那,在那段时间里,我一直都以为,是父亲回来了。
一直到,三个月后,我坐在开往北京的列车上,才终于明白。他不是我的父亲。而他们,不要我了。
我是沈梦诗。离开江南,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