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澈问柳》季杏

5、思念

　　　　车到站后缓缓停下，许依柳隐约听见有人叫她“宝宝”，这是她的小名，除了亲人没人知道。

　　她睁开眼看见已经收拾好一切的高寒澈站在一边等她，应该是幻听了，高寒澈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很快走到外婆家门口，许依柳便看见坐在小院树下的外婆，外婆还不知道她今天要回来，她要给外婆一个惊喜。

　　外婆正坐在摇椅上小憩。

　　她转身悄悄地对高寒澈道：“我先进去了，一会你来我家吃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高寒澈点了点头：“一会我来帮你。”

　　等到人走远了，许依柳这才推开小院门进去，走到外婆身边，她晃了晃外婆的手：“外婆醒醒，你看看谁来了。”

　　摇椅上的人慢慢睁开眼：“宝宝，你怎么过来了，放假了怎么不让你妈妈事先通知我一声。”

　　许依柳在外婆面前蹲下：“哎呀，外婆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老太太起身就要往厨房走：“想吃什么呀，外婆这就给你做。”

　　许依柳拉住外婆又把她按到椅子上：“外婆你就歇着吧，今天我来做饭。”

　　“你今天好不容易放假休息，快去歇着去。”

　　她摇了摇头道：“我不累外婆，对了一会宋奶奶家的孙子也来咱们家吃饭。”

　　正值酷暑，树上有很多蝉，咿呀咿呀的叫着。

　　外婆拿起一旁的蒲扇给她扇着风，听到这话叹了口气。

　　“你宋奶奶家那孩子是个可怜人，他现在在哪呢？快把他带过来让他来这住着。”

　　“他开学也好久了，没有见过奶奶，我想着先让他回去看看，一会他过来吃饭了。”许依柳听着这蝉鸣声有些心乱。

　　“你宋奶奶都去世好几年了，那小子回那干啥，又没有人等着他。”

　　许依柳听完诧异道：“宋奶奶去世了？那...那他这几年。”

　　还不等她问完，门口传来了声响。

　　高寒澈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喊了声：“婆婆。”

　　在厨房忙碌的许依柳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身后炙热的目光，她不知道高寒澈出于什么原因要骗自己说宋奶奶想见她，也不敢想这些年他小小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因为在她印象里没有见过他的父母。

　　往锅里倒上热油准备炒菜的许依柳余光瞥见高寒澈还在那处站着一动没动。

　　见他像个被人欺负了不敢声张的孩子，她有些心软，便主动开口：“站那干嘛，去给我拿个盘子盛菜，说好要帮我，别想偷懒你。”

　　男生见她主动开口便松了口气，屁颠屁颠地去找盘子。

　　等到饭做好端上桌，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院里有大树遮阳，所以说树底下的阴凉处不热，放上一张木桌就可以开饭了。

　　老太太把肉丝夹进面前高瘦男孩的碗里：“小澈啊，多吃点，你看你现在瘦得是不是在学校都不吃饭啊，听我们家宝宝说你们俩现在在一个学校，正好还能有个照应。”

　　高寒澈看向正专心吃饭的女孩：“我会照顾好她的，婆婆。”

　　许依柳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到底谁照顾谁。

　　她并没有发现，外婆叫她“宝宝”时高寒澈毫无疑惑，还理所当然地说要照顾许依柳。

　　吃完饭外婆出去遛弯了，家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许依柳进房间收拾自己的卧室，屋里很闷许依柳就把外套脱了，露出胳膊，刚进门的高寒澈便是看见这一幕，女孩手上的红绳露了出来，红绳上的黑钻装饰和他耳朵上的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一直带着这个手链？”高寒澈盯着女孩的背影道。

　　许依柳举起左手转动上面的黑钻：“你说这个啊。”说完还在他面前晃了晃。

　　“小时候一个小屁孩给的，哭着闹着非让我戴上。”许依柳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好奇地问：“你认识他吗？”

　　高寒澈立马红了脸，转过头去，身体僵硬：“不...不太认识。”

　　这小孩太不禁逗了，这就脸红了。

　　许依柳又走到他面前，抬头看向他，用手指了指他耳朵上的黑钻耳钉：“不太认识？那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呢，可是你耳朵上这个和我手上的一模一样呢。”

　　他低下头不敢看面前的女孩小声嘟囔：“学姐，你就别逗我了。”

　　许依柳看着面前快要红透的人：“好了好了，现在我陪你回家把东西收拾一下，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屋，你骗我的事咱们一会再算。”

　　傍晚树上的蝉鸣消失了。

　　看着外婆熟睡后，许依柳穿上外套出门。

　　来到院子里，高寒澈已经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等她。

　　许依柳刚想坐到他身旁。

　　没想到高寒澈起身搬了把木凳放在他身前指了指凳子：“你坐这吧，地上凉。”

　　许依柳摸了下红绳夸赞道：“弟弟也学会照顾姐姐了，真棒。”

　　高寒澈蔫蔫地开口：“我不是，我没有。”

　　夜间的乡村是有点冷，许依柳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说吧，为什么要用宋奶奶想见我骗我跟你一起回来。”

　　月光被头顶大树的枝叶挡住，少年坐在一片黑暗中开口：

　　“因为是我想见你。”

　　许依柳被少年目光盯着，在听到这段话后她转头躲开了，太强烈的爱意，她察觉到了，所以她慌了。

　　看到许依柳躲开，高寒澈顿时感觉自己回到了奶奶去世的那个时候，没有人帮自己，孤立无援。

　　明明是夏天，高寒澈感觉自己很冷，像掉进了冬天结冰的湖里，上面冰层封冻，冰冷的湖水慢慢淹没自己，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许依柳俯身抱住面前的可怜小狗：“想见我就直说啊，还用得着拿宋奶奶当借口吗。”

　　月光绕过枝叶洒在了他的身上。

　　他获救了。

　　许依柳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拍了拍男孩的背便放开：“以后我的亲人就是你的亲人，在学校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姐姐。”

　　许依柳不等面前男孩的回答接着开口道：“那你这些年都在哪里生活？”

　　高寒澈还没从刚刚的情绪里走出来，用手捂着双眼：“我妈妈，亲生妈妈还活着，爸爸这边没有人愿意多一个拖油瓶，所以她被迫把我接到了她的新家庭里。”

　　剩下的话没有多说，许依柳便明白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就是你的家人。”

　　高寒澈像是被这句话震惊到愣在原地。

　　许依柳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傻了？快进屋睡觉了，时间不早了。”说完转身回到了屋里躺下。

　　高寒澈抬头看向天空的月亮，天空无云没有遮挡，月光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躲过遮挡洒在他身上。

　　今晚的月光太耀眼，把他眼睛都灼伤了，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湿润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