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六至八 结束了，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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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后来我见到梓泽的时候就是在医院里，那个曾经让我一度觉得世界毁灭了的地方。是七岁吧，妈妈就是在那里走的，去另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没想到我会再次在那里看着一个至亲的人就这样走掉，而且居然还是噩梦的开始。
梓泽的葬礼是在海边进行的，那天下着很大很大的雨，可是却没有看到伞。
因为，没有人撑伞。
浅音说，在海边生活是梓泽的梦想。那个时候浅音还呵呵地笑，说：“泽，你一定可以的！”可是，现在，他就要住在海里了。浅音却一点儿也笑不起来了，反而哭了，哭得很伤心。
海浪不停地冲击海边的沙砾，漫上来的海水渐渐的融进了他们的悲伤，却带不走那份心痛。
后来，浅音每天都要到海边，不管是发呆还是回忆。最让我和夏东冉放不下的是，浅音总是喜欢在海边大声的播放《夜曲》，增加自己的疼痛感。
“失去你泪水混浊无情/失去你我连笑容都有阴影……纪念我死去的爱情/跟夜风一样的声音/心碎的很好听/手在键盘敲钢琴/我给的思念太小心/你埋葬的地方就有你/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我面无表情看孤独的风景/失去你爱开始分明/失去你还有什么事好关心……”
夏东冉气喘吁吁赶到海边，在最初的地方看见了把头埋进臂弯的浅音。他走过去摸着浅音的头说：“浅音，把音乐关了吧，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
“冉，我不要，我不要。冉，你回去吧。”
“浅音。”
浅音捂着耳朵，一直摇头，“我说了，滚。夏东冉，你给我滚，滚回去。”
没有人注意到，来自公路上的目光。望着不愿离开的背影和蹲在地上竭斯底里喊的身影。那个时候我似乎误会了什么事。我想我是明白了，终于还是转身离开。是夏东冉一直拜托我要好好地看着浅音，他怎么就不明白就算他不求我，我也会这样做。我就这样让他看得起么。
那一次我打电话告诉他浅音又跑到海边的时候，夏东冉以最短的时间赶到海边的时候，我就有了大概的答案。他在以前从来没有为了谁这样做过。
“夏东冉，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也爱浅音，是么。”
手机的另一边却始终只有一味的沉默。那样的沉默真是让人受不了。我多么希望可以听到一个否决的回答，多么希望真的是自己误会了。可是为什么回答我的只有沉默。
你是爱她的吧，冉。
七
那些被我们撕掉的时光碎片，本来是想永远地尘封起来的，可是。
“音，你还想这样多少次。跳海、割脉、吃安眠药，这些在一年内你就全试了。你还想干什么。”
“不，夏东冉，你错了。我还有没试过的。”
“浅音！你。”
“一个选择是就此放弃，做回自己，另一个选择是坚持。”
“你在说什么。”
“是说我，也是说你。哎，你就不打算告诉她么。”
咚咚。
“咳咳，你们在说什么呢，吃早餐了。”
薇儿没想到回来以后，早餐居然还是在门边上静静地放着。
“没说什么，是吧，冉。”
“嗯，是没说什么。”夏东冉低着头悻悻的说。浅音的嘴角微微上扬，又是那种似无的笑。
“冉、薇儿，为什么我只能在这里凝视天堂。”浅音抬头就能仰望到湛蓝的天空，室外强烈的光线刺得浅音的眼睛有点酸痛。
“浅音，别说了。”
医院外的湖水静静地摇曳不出波澜，可是，梧桐树的叶子却不停颤动。
“冉，你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下午你再来换班。”
“好，你要••••••”
“好好照顾浅音嘛，知道了，还啰嗦过我爸。走吧。”
八
夏东冉和杜薇儿居然忘了，现在是曼陀罗•曼珠沙华凋零的季节。
下雨了。窗外。
浅音静静地坐着望着纷纷扬扬的小雨不出声。薇儿在椅子上坐下来的时候她却开口在讲诉和梓泽的日子。谁也不知道这是对薇儿温婉的倾诉还是对自己自言自语的回忆。
又有谁会想到浅音会在半途突然掀开惨白色的被单冲出去，等薇儿回过神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什么不详的事情。
浅音往天台跑了。
薇儿心里很乱，她害怕看见悲剧重演，她害怕再次的心痛，再次的撕心裂肺。夏东冉只不过才刚出到医院门口，手里喝到一半的咖啡还是暖的，就被像利刃的手机铃声狠狠地刺进心脏。
“夏东冉，快点回来，出事了，浅音往顶楼跑了，快点回来。”
自动柜员机里少了一杯热咖啡，而门口雪白的大理石肌理上却染上了一大块的咖啡迹。
浅音想也没有想就这样顺着风势跳了下去，可是纤细的胳膊却被人抓住了。
是薇儿。
她最终还是赶到了。
“薇儿，放开！放开！”浅音不想连累薇儿，她知道如果她用力地乱动一定会让薇儿也掉下去的。她不敢乱动，薇儿也不敢松手，死死的拽着浅音的手。
“我不要，浅音，你疯了吗？你怎么就没想过还在这个世界爱你的人呢。夏东冉，我，到底算什么。浅音。”薇儿的语气突然软弱了下来，似乎在哀求。
“是，我疯了！薇儿，梓泽走的时候我就疯了，薇儿，我不要，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什么也不想去想。”因为下着雨，两个人都像疯子拼命的喊，也拼命的，流泪。
等夏东冉赶到的时候，浅音却笑了，是那种嫣然一笑。浅音不怕会连累薇儿了，因为有夏东冉在。她伸出另一只手挣脱开薇儿。
看到她那种笑容，夏东冉的心脏漏拍了几下，糟糕。
接着就只能听见楼下人的惊呼和尖叫了。
薇儿悲恸的哭声响彻整个天空，她快窒息了。
夏东冉脸色苍白，呆呆的伸着手看着楼下，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心。没想到最终还是不能履行那个对梓泽的承诺，还是让这一年来的努力白费了。
薇儿因为自责没能阻止到，倚在边栏上，用已经流血的手拍打着边栏。夏东冉刚想抓住薇儿的手腕，不想让她继续伤害自己，可是••••••
从夏东冉闭眼那一刻起，他整个心都被抽离了，剩下的居然只有安静，一种绝望的安静，宁静的破碎。
两个女孩的血被雨水冲刷蔓延至整块医院的大地，在夏东冉的位置看，它就是一朵巨大的艳丽诡异的曼珠沙华，它在凋零之际还把浅音和薇儿吃掉了。
人们说，是薇儿坐在边上不小心掉下去的。
人们说，是医院的边栏太多年没修理了，生锈老化了，才会崩了一块掉下去。
人们说，是下的雨太滑了，夏东冉才会让薇儿从手里滑脱。
天空呈深海一般的郁蓝色，只有夏东冉浅浅的呼吸之声此起彼伏。
台中间的舞者脚步轻盈，舞者在莞尔回眸低眉浅笑的瞬间才发现舞会早就已经终结。戴面具的人们都走了，和她跳舞的他走了，和他跳舞的她也走了。她不知道戴着面具的他是谁，他也不知道戴着面具的她是谁。这个社会的舞台到底还活着多少个带着面具的舞者。
他们都不知道薇儿当天早上在临走的时候看见夏东冉趴在床边睡的像个婴儿，左手却紧握着浅音的手。
夏东冉永远也不知道叫杜薇儿的女生心里从来只住着个叫夏东冉的男生。
杜薇儿也永远不会知道叫夏东冉的男生心里也一直都只住着这个叫杜薇儿的女生。她更不知道夏东冉对浅音的感情只有好友之情以及对梓泽的承诺。
后来的后来，没有后来的后来了。所有的人都说没有再见到过那个叫夏东冉的男孩。
面具舞会结束了，画上了一个句号，有缺口的句号。
结束了，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六至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