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舞会》珋缡

1、一至三

　　一
　　夜，很宁静。蒙蒙的细雨飘然落在湖面，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像悲伤向外伸展扩散。
　　没有喧嚣的梦被突然闯进耳朵里的铃声划破了。
　　“夏东冉，浅音又进医院了。”杜薇儿冷冷地说，声音里面没有半点的波澜。
　　许久以后，薇儿却依然听不见电话的另一边有回应。
　　怎么每一次都这样，薇儿稍微有点烦躁了，混蛋。“喂？夏东冉，你到底醒了没啊！”
　　••••••
　　那个，看她吼得架势，她彻底火了。
　　“欸，猪头！有没有在听呐。混蛋，快醒醒。欸，你••••••”
　　“嗯。”夏东冉在黑暗里还没有适应醒的状态，听到浅音又进了医院后愣是几秒没反应过来，怎么会这样，已经是第几次了，呼，臭小子，你扔下了一个大“麻烦”。
　　窗帘被冷冽的风吹了起来，“朔剌剌”地响。
　　夏东冉居然会感到背后一阵寒凉，打了一个冷颤，而后睡意就全消了。
　　“薇儿，别那么大声，我听得到，耳朵都快聋了。”夏东冉用手掌揉着太阳穴轻笑。
　　“你这个家伙，快点过来啦，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杜薇儿突然停下来了，薇儿意识到自己讲错话了，那个字在这一年以来一直是他们所避忌的，可是没想到自己还是不经意脱口而出。连“呢”字夏东冉都没听清，那一边就没了声音。
　　“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来，你等着。”夏东冉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拿起风衣就出去了。毕竟薇儿是无心之失，而且夏东冉不想让那件与她无关的事和她扯上太多。
　　自从那件事以后，夏东冉只能在薇儿的眼里看到忧郁的眼神，连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薇儿失去了那么多的东西，只剩下那些看不到眼底的灰霾。
　　一年了，他只要想到以前薇儿清澈的眼瞳就会感到心脏隐隐作疼，就像被蚂蚁咬了一口。

　　二
　　夏东冉气喘吁吁赶到医院的时候，他看见薇儿抱着头蜷缩在医院门外的一个角落里，黑暗遮掩了她的上半身。可是还是可以明显看得出她的身体在颤抖。
　　夏东冉的直觉告诉他。
　　她哭了。
　　“这个傻丫头！”夏东冉抬头望了望漫天的星辰，轻轻地吁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任由细雨在他的身体上留下痕迹，就这样的定定的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药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病房。病房里绣碎花的窗帘是惨白惨白的颜色，盐水点滴顺着针导管缓缓地注入静脉。

　　滴答滴答。
　　“ 薇儿，这次又是什么？”
　　“是安眠药，我阻止她的时候，新药罐里已经没了25颗。”
　　杜薇儿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坐在病床边握着昏迷中女孩的手的人：夏东冉，能不能别露出那种表情。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你心里的那扇门总是关闭的紧紧的。
　　灯光在夏东冉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明暗轮廓，深沉。

　　“薇儿，那个••••••薇儿？”薇儿长长的黑发垂在脸的两旁，夏东冉看不见她任何的表情。他看薇儿没有应声，于是轻声起身走了过去，这才发现薇儿原来已经低着头睡着了。
　　“傻瓜！”明明她很害怕医院，明明她一直讨厌这些苍白的颜色。可是，薇儿还是又为浅音在这里折腾了一个晚上了。
　　夏东冉把薇儿横抱起来放到浅音旁边空着的病床上，轻轻地帮她盖上被子。他伸手拨了拨薇儿额前的头发，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自从杜伯母自杀了以后，她就没进过医院了，那一年薇儿是七岁吧。
　　浅音蝶翼般的睫毛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她睁着半开的眼睛，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看到了这一幕，还模模糊糊的听见“薇儿,你的心里到底都住着些什么东西。”浅音好像明白什么事了，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似笑非笑，很诡异。
　　在模糊里浅音稍稍偏了偏头就看见了，那个高大的黑影俯身轻轻吻了薇儿的嘴唇。

　　三
　　第二天一大早上，夏东冉从一睁开眼开始就没看见薇儿的人影，是出去了么。
　　“不用担心，她只是回去做早餐了”
　　夏东冉听见声音，顺着声源看过去。“浅音，你醒了。”他的声音里似乎没有对浅音醒来的半点惊讶或者兴奋，反而有种习以为常的感觉。
　　“嗯，薇儿关门的时候就醒了。”浅音和悦的浅笑让夏东冉的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痛楚。
　　浅音坐在床上半倚着墙，乌黑的长发在朝阳的光晕中被染成浅金色。她一直默然地望着窗外纯净得会呼吸的天空。夏东冉微微一怔，他看见浅音那双惆怅空洞的眼睛就知道她还是放不下那件事，都已经一年了。
　　“你还是放不下梓泽，是不是。”
　　是的，浅音还忘不了。夏东冉的一句话就揭去了浅音覆在伤口上的血痂，锥心蚀骨。
　　夏东冉干脆地接着说：“这样为了他，是值得还是不值得。难道你还是希望他在那个地方还要为你担心，还要，一直内疚。浅音，那样子，对梓泽和薇儿一点也不公平。”
　　“不，一开始世界就对他不公平了，他凭什么来替换我们去那里。”

　　门外缄默的身影无声地站着，提着保温瓶和饭盒的手忽然用力紧握。

作者有话说

　　没话说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