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孤独 你到底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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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阳瘫在门口的地上，耳鸣声一直持续着，而且越来越严重，最后听到的一声由外界发出的就是电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这声音异常的刺耳，也异常的让人疯狂崩溃，——他走了。
他凭着自己一点点的理智，摸索着兜里的手机，给赵聪拨通了电话：“喂。”
……
裴尘斓从电梯出来，冷汗就一直在往出冒，10月份的天气还是有点凉的，尤其现在已经是凌晨，基本上是一天中的最低温。
周围除了几盏声控灯亮起，连个人影也没有，裴尘斓抬头看了看那高耸入云的楼房，家家户户都熄灯入睡了，只有个别一两盏还在开着，泪水又从眼角处流到耳朵里，他现在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了。
想找个地方坐下，但照现在这个状况应该是坐不下的。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还是时阳送给自己的，屏幕一亮一灭一亮一灭重复了好久，大拇指在屏幕上方悬着，不知道该点向哪里。
在首都，除了时阳家和学校，他没有任何可以去躲避地方，更何况现在还受着伤，得去医院处理一下才行。
好冷啊，裴尘斓打了几个寒噤，往外套里缩了缩身子，可并不顶什么用处。
打个车吧。只能如此了。
他试着迈开腿走了几步，尽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一样，但这路还是要走才行，裴尘斓两股打着颤，走到一个较为宽阔的路边，至少是一个比较方便打车的位置。
眼泪早已经被风吹干了，他冲着来车挥了挥手。
好吧，上面有人。
裴尘斓抿着嘴笑了笑，为什么要笑呢，因为自己不想再哭了啊，尽管如此，鼻头还是一阵一阵发酸，这种绝望的感觉是19年来从未有过的。
终于，站在路边等了10多分钟，才坐上了车。
“去最近的医院，谢谢。”他好不容易从嗓子里挤出了几个字。
车上的窗子都是紧闭的，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裴尘斓用食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句号，又画了一颗心碎成两半的样子，连擦得力气都没有就靠在窗子上睡着了。
在这场梦里，他回忆起了曾经还算是比较意气风发的李叔。
男人只50出头的模样，蹲下身来，对年少的自己笑了笑，这种感觉异常的温暖，让人很想靠近他，道：“斓斓不开心呀？”李叔伸出手捏了捏小裴尘斓的婴儿肥：“耷拉着脸，都不像是个小帅哥了。”
小裴尘斓眼眶一下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的往地上掉，像珍珠一样：“爸爸妈妈又吵架了……”他揉着眼睛，表情十分委屈。
“你很难过，是不是？”李叔和蔼的问道。
小裴尘斓点了两下头，边见到前者从旁边捡起了一根树枝，将地上的土聚到一起成了一小片，又用树枝尖部在上面画了一个哭脸，道：“以后再不开心的话，就把你当时的情绪画出来，这样的话它就永远留在这个地方了，你走了它也不会跟着你。”
从那时起，裴尘斓便有了一个随时随地记录自己心情的癖好，开心就画个笑脸，伤心就画个哭脸，然后再把它们涂掉，只留给自己来看，当作自己发泄的一个小方法。
可这次的车窗上，他没有选择抹去，或许是真的很想远离吧。
……
时阳站在家里的窗台前，看着路边的裴尘斓等车、打车、坐车，直到车开走，他才拉上了窗帘，又给赵聪打了个电话。
“你不用来了。”时阳道。
“时阳你他妈遛我好玩吗？”赵聪表示相当气愤时阳这种手一挥说不要就不要的样子，还是开着车，对着车载显示屏看了一眼，问道：“我怎么听你语气不太好啊？生病了？”
“我挂了。”
“不是你他妈有病就去医院，别憋着，我现在往你那边去，你想着给我开个门，这要是烧死了我还想着分你的遗产呢。”赵聪边大喊着，边斜眼看着后视镜，准备伺机超车，速度也提快了些。
“都说了你他妈不用来了，怎么那么啰嗦呢。”时阳筋疲力尽，再次想挂了电话，只听电话那头又吼道：“时阳你大爷！我刚正要睡着，你突然给我来电话说让我去你家接个人，接谁你也不说，而且那语气还十万火急，现在又说不用了，你这嗓音还这样，不会是要接你吧？时日无多的话直接跟兄弟说，别整虐恋那套啊。”
时阳嗤笑了一声，道：“老子他妈现在就是虐恋，但不是跟你。”他顿了很久，声音颤抖着，道：“我分手了。”
“我艹！”赵聪当即在转弯处来了个急刹，要不是后车反应快，非得追尾不可，紧接着就响起接连不断的鸣笛催促声。
“你他妈周围太吵了，好好开车，别再被撞死，我不想给你收拾。带点酒过来，我给你报销。”时阳说完就挂了电话。
医院急诊部。
裴尘斓拖着两条腿，终于走到了分诊台，小护士看到前者此时的模样立即傻眼了——凌乱不堪的头发和衣服，脖子上……脖子上还有一处紫红色的吻/痕，眼见这人已经站不住脚就要晕倒，她赶紧站起身将裴尘斓扶住拉去会诊。
裴尘斓浑身都在发冷，下身的疼是钻心的，让他蜷缩起腿来躺在床上，眼前一片昏暗模糊，只略微看见几个医生护士的身影在忙忙碌碌，手里拿着各种药瓶，过了一会，手臂上感觉到了针扎似的疼痛，随着点滴一点一点地缓缓落下，裴尘斓逐渐昏睡了过去。
时阳家。
叮咚，叮咚叮咚！
门开了，时阳倦怠的神情一眼没看赵聪，直接拎起后者手上的酒就往客厅里走。
“你怎么不早说你失恋了呢？”
“那你刚刚是要我接谁啊？”
“裴尘斓？”
“你甩的他还是他甩的你啊？……我靠！不会你刚刚在乱搞，怕被裴尘斓发现，让我把小三送出去吧？”
……
时阳放下酒，一口气忍不住，回过头来抡起拳头，照着赵聪的脸上就是一拳，后者当即往旁侧摔了过去，正好倒在了沙发上。
“我艹！时阳你他妈打我干嘛？”赵聪开始生气，抡起袖子就往时阳脸上来了一拳，实打实的力量，时阳连躲都没躲就挨了这么一下。
这下彻底把时阳心里的火激起来了，拽起赵聪的前领，抬起腿就往赵聪肚子上给了一下，后者也迅速回了一手。
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认输，最后鼻青脸肿才罢休。
赵聪擦着鼻子里的血，道：“你他妈小时候跆拳道真没白练。”
时阳吐了一口血沫，把刚刚被踢翻的茶几摆正，道：“彼此彼此。”说着，他蜷着腿坐在了沙发和茶几间的地上，然后用瓶起子敲开了一瓶啤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有烟吗？”时阳但凡沾酒必脸红，酒量不好的他现在已经开始上头了，他伸出手，抬着眼皮问赵聪。
“你不是从不抽烟喝酒的吗？”
“别他妈废话。”时阳的指尖微屈比了个“快点”的手势。
叼烟、找打火机、点烟……
“咳咳咳……我靠，这也他妈太呛了。”时阳被呛的逼出生理性眼泪，扯到脸上的伤口，吃痛哼了一声，又吸了口烟。
“不能抽还我。”赵聪也喝了口酒：“说说吧，怎么回事啊？”
时阳仰了仰头，顺势活动了一下脖颈，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道：“我刚干了一件特畜生的事，裴尘斓现在应该在医院。”说着，他又嗤笑了一下，喝了口酒，道：“他那么一个爱面子的人，我却做了一件最侮辱他的事。我们应该永远都不会再和好了，我他妈就是一混蛋！”
时阳照着自己脸扇了一巴掌。
“但是你说，他又为什么不躲呢？他也会点拳脚功夫，打我踹我都可以反抗啊！但是他没有，任由我把他弄伤了，出去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时阳抓着胸口，那里疼得不行，眼泪直直地流了下来：“他曾经说看不到未来，我当时还只是单纯的以为是他怕我爸妈不接受，但其实是他怕他的爸妈不能接受我们，他是担心他融入不进去我的生活，他这种又爱面子又自卑的性子终究会成为我们之间的绊脚石。”
不知想到什么，时阳又狂笑不止，忍着眼泪，道：“你知道吗，他之前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我要是想放弃了，一定要跟他说，结果是他先放弃我了，是老子被他甩了，你叫我怎么不难过啊？怎么能不难过啊！”时阳喝了口酒，眼泪流进嘴里咸咸的，道：“我想的是一辈子，他呢？他想的应该是得过且过吧。”
时阳摇了摇头，又开了一瓶酒。
“这么晚的医院里，他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得多难受啊，也没人陪，他肯定得发烧。”时阳的眼睛通红，泣不成声，道：“我被他分手，我被他伤，但我现在还在心疼他，他是不是自己一个人承担这些，是不是很难过，我他妈真是贱死了！”
时阳掩面，将脸埋在两腿之间，泪就那么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鼻子和耳朵全都堵住了。
赵聪在一旁不断用手抚摸着时阳的后背，轻轻安慰着，随口道：“我想问个问题，你到底为什么喜欢他呢？”
时阳听罢，抬起脑袋，眼神环顾了一圈空荡的大房子，道：“我一开始，只是因为见色起意，想对这个人多了解了解，但是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一样是孤独的承受者和反抗者。”他又从赵聪那里拿了根烟，叼在嘴里点着了火，嘴里吐出白雾，道：“在我爸妈面前，我从来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实际上我也会怕打雷，我也怕一个人在家的感觉，说句不吉利的话，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了家里，我爸妈发现我估计都得是一个月以后了。谁不希望有个陪伴呢？”
“而裴尘斓，他从小生活在那样的巷子里，从他爸妈到他都受尽冷眼，他的内心其实比我强大，反倒是我看到他时会自卑。可他看到的我就是一个家庭温馨和睦极其光鲜亮丽，而忘记我其实也只是一个有一大堆臭毛病的普通人，我也渴望陪伴啊。”
“那你不能再找一个陪伴了吗？”赵聪随口问道。
时阳擤着鼻涕，摇了摇头，道：“不会了。如果未来是他，我会珍惜这个陪伴，如果不是，我宁可永远孤单。没办法，我就是个倔脾气。”
时阳歪着一边的嘴角对着赵聪无奈的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