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分班 妈妈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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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院新生群。
——辅导员张春梅：同学们好！现在公布新生们的分班情况以及分班考试成绩排名（只显示学号），请大家自行查收哦～13:30各班组织第一次班会，望周知。[愉快]
210宿舍，关子清看到消息后从床上坐了起来，顺手拍了拍下铺正转腰日常活动筋骨的刘倍：“看大群，春梅发分班结果了。……我看看我啊……关子清……”关子清一边滑动着手机屏幕，一边聚精会神的寻找自己的名字：“我是三班！你们都是几班啊？”
刘倍将手机里自己名字对应的那一行结果亮给关子清：“二班。”
“时阳和裴尘斓呢？你俩哪个班的？”
“我一班的。”
“你呢裴尘斓？”关子清问道。
“我？我也是一班的。”
“靠！不是吧，我没有兄弟的陪伴了吗？”关子清用拙劣的演技假意含着哭腔宣泄道。
“就你？按照你的性格，你也能很快在班里找到别的兄弟，不缺我们陪你。”时阳在一旁打趣着，心里有种莫名的开心。
自己跟上铺的缘分还挺深，这么平均的结果，自己还能跟他分到一个班，天意啊。
“你们有人看排名吗？”刘倍反坐在椅子上，下巴抵着椅背边刷着排名表问道。
关子清嗤笑了一声，道：“时少爷考完试可是说了自己能拿分班考的第一名呢，让我来看看他是不是哈。……时阳你学号多少？”
“27568141。”
“时阳，关某很遗憾的告知您，您所提交的学号排名屈居第二，第一名得主是一位学号为27568140的学生……噗哈哈哈。”关子清一开始还假装以一种十分悲痛的语气，直到后来自己实在憋不住了不得不嘲笑一番时阳。
“你以后在时启升律师事务所的实习机会没有了。”时阳的眼睛往上一抬，咬着后槽牙说道。
单眼皮的他这种表情是很有气场的，让关子清怂得立马捂住了嘴，做了一个作揖的手势。
怎么可能？这第一是谁啊？
还好分班名单上每个人的姓名后面有对应的学号。
27568140……
时阳的手指在屏幕上翻着，眼睛快速扫过每一行的姓名条。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不是不是……
裴尘斓？！
我没看串行吧？时阳心道。
法学系1班：裴尘斓……27568140。
时阳惊愕地往上铺瞟了一眼，此时的上铺正戴着什么音乐都没放的耳机，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面壁。
殊不知被子里的两只手正紧紧地攥着拳冒着冷汗，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脑袋都是通红的，睫毛抖得厉害。
裴尘斓微咬着唇，心里默默地想：我是不是死定了……
然而充满威慑力的下铺时阳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在自己的床铺上开了一局单排游戏。
找到机会了。
时阳心道。
下午的班会，裴尘斓生怕时阳会叫自己跟他一起去，便趁着大家午睡的功夫，提前了一个小时就出门了。
教室里空无一人，也没有开空调。
9月份的天气还是很热的，裴尘斓为了消磨一点时间是爬楼梯上5层来的，额头浸着汗珠，他找了教室里的最后一排靠窗子的位置坐了下来，正巧哆啦A梦的手机铃声随即响起。
“如果我有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还要变个都是漫画巧克力和玩具的家～”
整个空荡的教室都回荡着这种欢快的旋律，虽然没人，但裴尘斓还是习惯性的紧张了一下，从书包里飞快的掏出手机，按了好几下才把铃声静音，一看来电显示。
妈。
“喂？”
电话的那头响起了刘心略显疲惫的声音：“斓斓啊，怎么样啊？大学生活过得如何？也不给妈妈发个消息。”
“挺好的，这几天一直都有事，就没来得及发。”
“哦哦……那就好。那个……”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裴尘斓问道。
“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作为妈妈想给你提个建议。”刘心见裴尘斓这边没有吭声，自己又继续道：“妈妈是想说啊，你现在虽然大一，但是也成年了不是，成年就可以开始自己挣钱了，大城市里好找工作，你看看你随便做点什么，也好贴补贴补家用嘛，你说是吧。”
裴尘斓其实早猜到了刘心突然打电话一定是跟钱有关系，只是没想到是要让自己找工作。
“我还没开始上课，去实习的话人家公司不会要我的。”
“这个妈妈知道，妈妈是想让你去个什么餐厅啊或者是奶茶店咖啡店的做个兼职，赚点外快嘛。……那些跟妈妈打麻将的阿姨们都说大学生找兼职很好找的，就是挣得少了点，你可以多打几份工，你还年轻，就是得拼拼才行啊。”
裴尘斓只觉得心中一空，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道：“嗯，我知道了，这个周末就去找，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啦没啦，好好学习，妈妈爱你。”
妈妈爱你。
每次刘心说这四个字的时候都像是念台词一样，感受不到任何的感情和温度，就像是高考英语写信，永远都以‘Dear xxx’开头一样，其实Dear后面的名字可以随意变化，之所以有这么一句，无非就是形式和礼貌罢了。
裴尘斓挂了电话后一直看着窗外，他把窗子又拉开得大了些。
楼下道路两侧的树木随风轻轻摇曳着，树丛中的些许蝉鸣让裴尘斓听了有些心烦，他又关上了窗子，在玻璃上画了一个无形的嘴角向下的哭脸，手指与玻璃的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呲啦声。
“画啥呢？又看不到。”裴尘斓被门口突然出现的时阳吓了一跳，又被时阳温柔的声音惹得内心一软。
时阳坐在了裴尘斓的边上，道：“你怎么做得这么靠后？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这种靠边靠后的座位。”
“因为从这种地方离开的话不会太打扰别人。”
“你之前经常逃课吗？为什么会害怕打扰别人？”
裴尘斓看了时阳一眼，陷入了沉默。
“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时阳拍了拍裴尘斓的肩膀。
“什么？”
“我想跟你一起学习。”时阳直截了当的揭露了自己的意图。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一啊。”时阳秒回道。
“巧合罢了。”
“太谦虚啦！谁能靠巧合得第一。……你高考多少分？”
“挺低的，我所在的那个地方教育水平没有首都高。”裴尘斓很不好意思甚至觉得有些羞耻地说道。
“那有什么的，你不是照样凭着自己的努力来R大了，如今我们站在一条起跑线上，你不用觉得低人一等的。”时阳见裴尘斓没有回应，又继续道：“说真的，你带着我一起学吧，我虽然看起来贪玩，但我对待学习还是很认真的，我可是奔着奖学金去的，咱俩比比啊！”
“我不如你的，这次分班考试完全是巧合，里面的一些题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裴尘斓面对时阳的热情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婉拒，他甚至有些不知道时阳此举意欲何为。
“哎呦没事。你说整个班里我就跟你是舍友，咱们宿舍也就咱俩一个班，整天吃喝拉撒睡都在一块了，还差个学嘛。”时阳想要让自己的态度强硬些，但最后的语气又不由衷的变为了“请求”。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跟着你问你，一直到你答应了为止！你自己看着办吧。”时阳摆出了自己的姿态，目不转睛地盯着裴尘斓的一举一动，盯得裴尘斓心里有些发毛。
“那先试一个月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学，你大可不用……”
“就这么定了！你同意了哈！可不许反悔！”时阳不由得裴尘斓多说，迫不及待地直接打断了后者的话，又从书包里拿出两瓶AD钙奶，递给裴尘斓一个：“喝吗？”
裴尘斓笑着摇了摇头，余光扫过时阳把递给自己的那一瓶又重新放回书包里，接着用吸管戳开了自己的那一瓶，手没有去拿它，而是顺势就着AD奶所在的位置直接嘬，两侧的脸颊一凹一凹的，眼神愣愣地盯着桌面发呆，两条修长的双臂随意垂落向地面。
裴尘斓嘴角边的小梨涡又隐隐显露出来，他抿了抿嘴，收了收小梨涡，突然觉得方才打电话的郁闷瞬间被冲散了。
班会上，全班一共22个人，16个女生，6个男生，依次上台进行了自我介绍。到了裴尘斓的时候，照例是相当紧张和拘谨的，甚至声音都有些颤抖，手心里全都是汗，支支吾吾说了句：“大家好，我叫裴尘斓，请大家多多关照。”就匆匆回到了座位上。
而到了时阳的时候，只见他大摇大摆的走到讲台前，酷酷地把手撑在讲台两侧，仿佛一幅演讲的姿势，道：“我叫时阳，时间的时，阳光的阳。名如其人，我也很阳光。我并不想竞争什么班委，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裴尘斓和时阳所在的班级对于班委的竞争都处于消极状态，自荐的全都被选中了，而且都是全票通过。
“班长由段翔语担任，团支书由高丽担任，大家没有异议吧？”班主任公布了毫无悬念的结果，台下的所有学生都摇了摇头。
“好，让我们恭喜两位同学！”
底下又是一片礼貌且热烈且规范的掌声。
永乐县。
在裴尘斓所住的那条巷子不远处的另一条街上，有一排老式矮楼，最高也就4层，但相对来讲条件要比巷子的平房条件好些，至少蚊虫没那么多、冬天水没那么冷可以装热水器，房屋面积也要整体大些。
裴尘斓的姥姥就住在这里的一户中。
刘心正端着冒着热气的水盆放到姥姥的脚前，然后自己随即坐在了一个又矮又小的板凳上：“妈，水温刚好，把脚放里吧。”
高处椅子上坐着的老太太手上杵着一个拐棍，脸上已经布满了老年斑，岁月的流逝在她曾姣好的面容上留下皱纹，身材也早已走样，肚子圆圆的，比胸还高，四肢却很纤细，手掌甚至只剩下了一层皮。
“你说你都多久没给我洗过脚了。”姥姥叹了口气道。
“不是上周才洗完嘛。”
“之前都是一周至少洗两到三次的，你看你现在，就知道打牌，一玩就输。”姥姥发了个牢骚。
刘心正用毛巾给姥姥擦着脚背，听到这话手头一顿：“妈，这是一种娱乐，再说也不是老输啊。”
“你现在还学会顶撞我了。哎，也是，我老了，人老了就不中用喽。”姥姥自怨自艾地又叹了口气，这话是故意说给刘心听的。
刘心没有多跟姥姥争执，不一会又听后者道：“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
“几万块吧，怎么了？”刘心有些警惕。
“你弟弟三十好几快四十的人了，这马上也要结婚了，儿子结婚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也得有点表示吧。我手头没钱，先用你的垫上，你看看成不？”姥姥问道。
“妈，这个家除了房子是你单位分的，剩下的哪样东西不是我给你买的？你看病的钱、平常买菜的钱，还不都是我出，你说你手里没钱，我可不信。”刘心有些赌气的继续给姥姥洗着脚，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
“是是是，我这房子最后也得是你跟你哥还有你弟三个人平分啊，你毕竟是姑娘，照顾我不是方便些嘛。你哥跟你弟俩大糙老爷们会什么呀，你弟就是个穷小子，好不容易找了个媳妇我能让他没面子嘛。……哦对，你刚既然说到房子了，其实这房子吧，我是想先让你弟和他媳妇住着，我搬去你那住，等他们有钱能付房子首付了我再搬回来。”
“妈！”刘心一怒之下把毛巾甩到水盆里，水花四溅，自己站了起来，俯视着面前的老太太：“我那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裴胜是个什么东西没人比你更了解了，你去那住，你怎么住？”
“斓斓不是去上学了嘛，我可以先住他那屋啊。裴胜那个狗玩意不是天天不着家嘛，怕什么。”姥姥缓缓盘算道。
“那斓斓回来了呢？”刘心逼问道。
“让他跟你挤挤呗，实在不行就去沙发上睡，年轻人嘛，怎么着都好说。”姥姥应对自如。
见刘心不说话，姥姥又道：“怎么啦？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这么大，现在想住你那都不行啦？你弟弟也是亲的啊，你怎么一点当姐姐的样都没有。”
刘心心口更堵得慌了，她刚出院，心脏还没恢复完全，不能让自己情绪过于波动，只深吸了一口气，道：“妈，刘宇38岁了，从任何角度上他也都是一个男人了，他现在没钱娶不了媳妇那是他没本事，凭什么我们当妈当姐的要给他背着这些负担然后让他过好日子啊？”
“我现在这些钱也都是年轻的时候跟几个人创业辛苦奔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说了，后来公司倒闭也赔了不少，没剩下些什么钱。我也年纪大了，您去问问，哪个公司会要一个40多岁的人从零学习干活？我现在除了有时候去打牌的那些朋友的公司干点小活也没有工作！您怎么就不知道可怜可怜我呢？”
“那怎么着？不管他，让他饿死？让他一辈子孤独终老？让你死去的爸看着他的小儿子受罪？你能做到吗？我能做到吗？”姥姥用拐棍戳了两下地板，发出“咚咚”两声，因为年老，嗓音也没年轻时候那么通透干净了，些许字眼中夹杂着带着痰声的沙哑。
“行了妈，我不跟您吵了，您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想什么时候搬就跟我说一声。”刘心给姥姥擦完脚把水倒了后就摔门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分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