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姜悬的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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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
漫长得像一场血腥凌迟。
徐鼎气急败坏地掐住她的脖颈大吼：“你他妈鬼叫什么，闭嘴，听见没有，老子命令你闭嘴！”
苏青灵任由他掐着，好似一具没有灵魂的枯骨。徐鼎的暴力攻击着她，她却连眼睑都没动过一下，唯有那张染血的嘴不断开合，舌头如电鳗狂舞。
她快被徐鼎掐闭气了，脸涨得通红，脖颈筋暴起，胸膛急促地鼓动着。
但她没有反抗。
傅惊潮按住徐鼎：“够了，你要把她掐死了。”
“死就死，妈的，神经病！”徐鼎暴怒着甩开傅惊潮，原本单手掐着苏青灵的喉咙，现在改成了双手。
傅惊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女朋友？”徐鼎冷笑，“少拿你那套三观规训我，老子的女朋友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她算个屁！”
怪声还在继续，徐鼎骑到了苏青灵身上。他的面容狰狞丝毫不输苏青灵，十根手指因用力而泛起青白。
苏青灵开始翻白眼，游走在断气的边缘。
傅惊潮看不下去，一脚踹向徐鼎肩膀：“老子叫你放手，听不懂人话吗？”
徐鼎长期被酒精浸淫的身体毫无抵抗之力，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两圈，撞翻了曾爷他们那张桌子。
现在他成全场最丑的了，脸上的鹰嘴豆番茄酱比姜明珠的还多。
“傅二，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徐鼎抡起拳头，摆开架势要开打。
傅惊潮冷冷瞪着他：“你他妈才有病，要是真把她掐死了，你想过后果吗？”
“死就死了，操！”徐鼎自知不是对手，不敢正面硬刚，疯了似地抡起椅子砸在地上。
砰！砰！砰！
他暴戾地发泄着怒火。
所有人沉默地看着他，苏青灵尖锐的叫声在这一刻犹为刺耳。
曾爷的嘴唇抿成直线，面上看不出情绪，身体里的血却一寸寸凉了。
他捞偏门起家，见识过人间最极致的黑暗。与桐园的合作一向只考虑利益，商场尔虞我诈，没什么好说的。但人在江湖，总要讲些道义。杀人犯也会为父母放下屠刀，而徐鼎却只因为女友发出噪音就大动杀心。
偏偏，徐鼎是公认的影帝，他在影幕上风度翩翩，谦逊有礼。
曾爷名下的影视公司正在考虑和徐鼎合作新戏，为了徐鼎的热度，他不惜让利倒贴钱。
但，这个决定正确吗？
抛开新戏不谈，时代在变化，连他这个捞偏门的都不得不转行做正经营生，遵纪守法，而徐鼎作为桐园的下一代接班人，又能带领桐园走多久？
曾爷心思电转间，傅惊潮用餐巾堵住了苏青灵的嘴。
怪声渐渐停止，苏青灵仿佛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惨不忍睹。
五分钟结束了。
她的目光终于恢复了焦距，但喉咙破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好似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惊恐地环顾四周，然后缩进圆桌底下，蜷起身子，像个受伤破碎的布娃娃。
这一瞬间，四周静得出奇，唯有魔音穿透物理空间，在人们的脑子里回荡不息。
曾爷哀声道：“请医生吧，看她这样子，怕不是羊癫疯发作。”
没人接话。
显然，所有人都联想到面瘫的方先生，他的脸到现在也没得到治疗，马淑英只用几个项目就堵住了大家的嘴。
忽然间，一种兔死狐悲的哀伤漫延开来。
场面有些难看。
马淑英提前离场，罗五月自顾不暇，没人主持大局。
姜明珠怯生生捂着心口，向徐垣怀中倒去：“四哥哥，我、我心口疼。”
“明珠！”徐垣急忙打横抱起她，不顾众人向门外狂奔，边跑边喊，“医生呢，死哪去了，快来人！”
徐鼎紧随其后，走过苏青灵身边时，他突然抬脚，当胸狠狠踹了苏青灵一下。
“胆敢这样吓明珠，你给我等着！”
苏青灵没有反应，她的大脑锈住了，无法理解自己刚才的举动。好半晌，她的目光移到姜悬脸上，顿时头脑炸裂，瞳孔骤缩，后背弓起如同受惊的虫子。
姜悬平静地和她对视。
然后弯了弯唇角，模仿姜明珠的样子捂着心口：“好可怕，羊癫疯会不会传染啊？”
苏青灵暴跳而起，猛扑上来就要挠花姜悬的脸。
他竟然还敢说！
两万多字的检讨，别人听不出内容，可苏青灵却清楚地知道，每一个字，都是对贱人的妥协、对自己人格的侮辱！
姜悬没动，他的左前方站着目瞪狗呆的蒋小鱼。孩子早就吓傻了，还以为苏青灵要挠的是自己，一个劲儿扑楞着双手喊：“傅二，傅二，快快快，她又犯病了！”
傅惊潮无语地翻个白眼，单手把苏青灵拎起来，摁进椅子里，然后又在她身上加了张更加笨重的椅子。
可怜苏青灵无力挣扎，喉咙不断发出嗬嗬的气声，与其说是羊癫疯，不如说她在COS末日丧尸。
不管哪一种，医生都不会来。
姜悬突然感到索然无味，他朝苏青灵浅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只剩下苏青灵双目圆睁，无能狂怒。
在偷走手表那刻，苏青灵就已经把姜悬推向了深渊，现在只不过是行凶未遂遭到报应而已。
她不去怨恨指使她做坏事的人，反过来怨恨姜悬，本质上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门外，阳光炙烈，地面被烤出一层薄薄的水雾。早晨的微风更小了，懒洋洋的，像死刑来临前的垂死挣扎。
没有人知道，从老太太起身离场那刻起，桐园的风向就悄然转变了。
沿着稀疏的树荫，姜悬漫无目的地走着。
意识空间里的驴粪蛋小心翼翼放下敌敌畏数据瓶，端端正正跪好，然后仰起脸，扯出一个蠢萌蠢萌的微笑。
【宿主，咱们商量一下，下次能别玩这么狠吗？】
“狠吗？”姜悬不觉得，这才哪到哪。
驴粪蛋很无奈：【方总面瘫，苏青灵吐血，人都快废了，宿主，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好像，不太会。”姜悬摸摸心口，笑了下，“吐血而已，又不会死，谁还不是一边喘气一边吐血了。”
驴粪蛋沉默了。
如果以狗宿主为参照物的话，那苏青灵确实还不够惨，毕竟她也就只吐了一两分钟血，而宿主则是一言不合就吐血。
作为一串数据，驴粪蛋无法理解狗宿主的逻辑，它的思维模型来自于人类思想的大数据整合。而大数据告诉它，苏青灵这样的美女，吐血是一件令人心碎的事。
它的小短手戳戳头，有些混乱地道：【可是、可是你当众羞辱了一个女孩子，这不就是要毁了她吗？】
“毁她？我跟她又不熟，毁就毁了，好像我也没什么损失吧？”
驴粪蛋：【……】
它再次用小短手戳戳头，总觉得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这次它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脑袋瓜拼命运转，过了足足十分钟，才故作深沉地再次开口：
【宿主，也许你是对的，你就是姜悬。】
“哦，我记得你当时反驳我说，姜悬是女孩。”
【姜悬也可能男扮女装，你说的。】
酷暑难耐，姜悬怀疑它被烧糊涂了，嗤笑一声：“那你怎么证明我是对的？”
【你的人设底层逻辑和徐鼎一样。】
姜悬一顿：“嗯？”
驴粪蛋缩缩脑袋，看起来有些气虚：【刚才那个问题，正常人会回答：‘毁她的不是我，而是她自己。’】
“正常人？哦，大数据给你的正常人。”
【大数据分析显示，只有你的回答格外凉薄，和徐鼎说‘死就死了’一样。宿主，根据驴粪蛋对你日常行为的分析，你和徐鼎的人物底色很大程度上重叠，都是疯子。】
“你内涵我。”
姜悬目光凛冽，意识空间里的那个他猛地屈指弹出，将驴粪蛋钉死在后面的流光墙上，蛋体内数据翻涌，化成乱流倾泻而出。
苏青灵的检讨任务完成后，铁链又绷断一根，他的力量再次增强了。
驴粪蛋老实了。
姜悬继续往前走。
小腿有些酸胀，他停下来，打算找地方休息。结果一抬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隧道口。
还是老样子，完全没有人为清理过的痕迹。
阳光下，有什么东西微微反着光，姜悬弯腰捡起来，认出那是半张标签。
药瓶上那种标签。
大部分痕迹都磨损了，只剩左上角几个黑体的英文字母：“Sertra……”
【Sertraline，舍曲林，一种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看吧，宿主，你可能真的有病哦。】
姜悬没理它，沉默地将标签撕成两半，扔在路边。
正准备打道回去，傅惊潮带着两条鱼迎面走过来。
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纸片，傅惊潮抬手拦了他一下。
“姜悬，有个情况要向你核实。”
他抬手示意，后面的蒋小鱼立刻小跑过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播放了一段录音。
“苏青灵怪叫时我把她的声音录了下来，用软件慢速1000倍播放后，发现她一直在道歉，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姜悬，我错了。’”
姜悬挑了下眉，没动。
蒋小鱼说他什么专业来着？哦，计算机。目前正在户籍科实习，归傅惊潮管。
傅惊潮直视着姜悬的眼睛：“姜悬，回答我，苏青灵为什么向你道歉？用这么惨烈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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