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以后的以后 三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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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元旦的前一天。
室外星星点点地飘着些小雪花，寒风刺骨，室内温馨暖和，电视里放着跨年晚会节目，欢快的音乐不断地响起。苏易穿一身淡粉色毛茸茸的睡衣，怀里抱着一个玩偶，窝在桌子旁边，认真地拼着拼图。
顾知洗完澡出来，看着满桌面的拼图和一脸专心致志的苏易，笑着走到她身边坐下来，伸出手越过桌面的拼图从桌子的边缘处把那盘葡萄拿过来，一边吃一边笑着看苏易拼拼图。
苏易扭头看着他，“我的呢？”
顾知把一颗葡萄放到她的嘴里，“都一个月了，你这完成有一半了吗？我看看。”
他凑得更近了点象征性地看了一眼拼好的那部分，然后扭头看苏易，幸灾乐祸地笑着，“哦，没有。”
苏易也不窘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装模作样地瞪了顾知一眼，“是的。没有！”
顾知：“让你买1000块的，你不听。”
苏易：“1000块的太容易了。”
顾知：“要不要我和你一起拼？”
苏易立刻笑了起来，看着他，“好啊！”
电视里的人在说着告别过去祝福未来的话，兴奋地期待着两个小时之后那新的一年，热闹欢腾。客厅里的苏易和顾知在讨论着手里的拼图应该落在那个位置，嬉笑调侃。
二十几分钟之后苏易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好久，然后给顾知看。
苏易：“看，度假村建好了！是不是很美？这里就是之前我们去过的那个很破很旧的房子。”
顾知看着图片，想了想，看向苏易，“是那个屋内和屋外都有一棵老树、破到掉渣的古宅？”
苏易点头，“是啊。”
顾知放下拼图，搂着苏易，凑在她的肩膀旁边，大手握着苏易拿手机的手，拇指在手机上滑动，看得十分专注。
苏易侧着头看他，“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顾知：“嗯，很漂亮，风景也美。当初去的时候，那片地方那么荒凉，现在宜居了。”
苏易：“我很有成就感！”
顾知笑着，宠溺又骄傲地说到，“这可是我老婆设计的，当然好！”
苏易被夸了之后十分开心，“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功劳，还有她的同事们。”
顾知亲了她的脸颊一下，“恭喜苏易小姐，离功成名就、行业翘楚又近了一步。”
苏易笑眯了眼，“对，虽然还剩下大概有10亿步那么远吧，但是管他的呢，先高兴了再说。”
第二天早晨七点半，苏易还在被窝里睡着，顾知轻手轻脚起床，悄悄地在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八点的时候他叫醒了苏易，下午两点的时候俩人已经手牵手出现在了度假村门口。
白雪浅浅地铺了一地，空气冰冰的，苏易从车上下来后立马就冷清醒了。顾知牵着苏易的手，拉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走进接待中心。他们把行李放回房间后去喝了下午茶，主要是因为中午在飞机上没怎么吃饱。
温热的茶水在杯子里冒着热气，透明玻璃墙外面飘着稀稀疏疏的雪花。苏易回想起早上顾知神神秘秘的样子拉她出门，感觉上像发生在昨天。喝完下午茶，他们撑伞闲逛，度假村里有一个大湖，差不多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湖边像他们一样闲逛的人不多不少，还有十来个人坐在岸边钓鱼，黑色的鱼竿细细长长的，弯曲着悬在湖面上空。顾知再次回来的感觉是，这个地方活了。
午后的气温急转直下，雪越下越大。顾知和苏易闲逛了很久，回去的路有点远，半路上还遇到了熟人，那个当初在度假村刚兴土动工时在工地做厨师的、乐呵爱笑爱聊天的厨师。
厨师见他们眼熟，多看了几眼，探着脑袋问苏易，“你是这个度假村的设计师吗？我看你有点眼熟。”
苏易看着他，也觉得他很眼熟，仔细回忆了一会儿，脸上瞬间浮起了笑，“你是那个总喜欢跟我们讲故事的厨师！”
厨师拼命点头，“是是是，我就说没认错人吧。”
“你是来这工作吗？”
苏易摇头，“不是，来玩的。”
厨师不记得顾知，向苏易问到，“哦，这位是？”
苏易看了眼顾知，“他是我老公。”
顾知礼貌地问候厨师，“你好，又见面了。”
厨师：“你好，你好，哦，对对对，我见过你，你以前来过，那时候是我开车送你们离开的，我记起来了！”
顾知点头一笑，“对。”
厨师看向苏易，“男才女貌！男才女貌！”
苏易浅浅地笑着问他，“你还在这里做厨师啊？”
厨师：“对啊，我啊，本来就会烧点本地菜，其他的全都不会。但是本地菜烧得好，他们领导吃过我做的菜后就想让我留下来继续给度假村的客人做菜，所以就一直在这了。”
“我没什么文化，就只会煮点家乡菜，刚开始那年啊，真的自卑的不行，眼看着那十几个厨师使起刀和锅铲都要起飞的架势，煮的菜又好吃又好看的，我羡慕得不行，也怕自己太菜被老板炒鱿鱼，就自己在外面报班学了两年，现在勉强能混进他们里面了。”
“这个世界啊，就是，你不努力，别人给你一次机会，你不珍惜，就不会有第二次咯。”
厨师一边乐呵地笑着，一边讲道理。
苏易：“嗯，是这样。”
厨师：“我也是运气好。”
顾知：“你谦虚了，如果没点实力，怎么可能在十几名专业的厨师身边留下来。”
厨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苏易想起了以前他讲起故事来滔滔不绝的样子，于是问到，“你现在还是那么爱跟人讲故事吗？”
厨师摇摇头，“不务正业的时候就讲两句，现在没有那么多闲工夫了，哈哈哈，这里啊其实常年都挺多客人的，忙着做菜、研究新菜，还有学习，没有那么多空时间咯！”
“欸！你还记得我以前给你们讲过的那个故事吗？”
苏易：“记得啊。”
厨师：“度假村刚建好的时候啊，又勾起了周边村里很多老人的记忆，故事又添了点内容。你有没有兴趣听听剩下的部分？”
苏易点头，“好啊。”
厨师笑着，认真想了一下从哪里开始说好。
厨师：“村里的老人说，当然，他们也是小时候听家里的老长辈们说的。”
“说，那位夫人每天都会写一封信，等到她去世了，家里人才发现她的房间里有好几箱子的信，全部是写给她那个去世的丈夫的。那些信一直保存到清末民初的时候，后来在炮火连天的世道里全部丢失了。那年代人命都不保，哪还有人有心思管几箱信呐，就算有心思估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折。”
“还说她常常一个人站着看雨、看雪、看天、看山，就是经常一个人发呆，一站就是好半天，应该是在想她丈夫，是个十足痴情的人。”
“而且，还是个十足的好人。”
“她当时做了很多好事，什么生病吃不起药的小孩啊，吃不起饭的穷读书人啊，冬天买不起厚衣服的穷人家啊，流落街头的乞丐啊......总之，但凡看见有需要帮助的人她都要管一管，散尽家财她也要管。明明是个富家的夫人，生活却过得清贫。”
“我小时候一直觉得她的故事都是假的，去年秋天门口那棵银杏落叶的时候和几个厨师坐在老树下喝茶，跟他们聊起这个地方的旧事，突然间就觉得，没准这个故事也不全是假的。”
“如果她真的帮助过那么多人，有人念着她的好，她被人一直记着也很正常，对吧？我就想啊，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的故事才会在那么多代人间一直流传着，就算过去了两三百年，我们还是能多多少少的听点她的故事。”
顾知和苏易认真听着，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厨师的语速也慢慢的。
厨师：“完了，就这么些了！”
苏易：“那她后来活到了几岁？”
厨师一笑，摇头，“这倒没听人说过，所以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好人肯定有好报的。”
“如果她和她丈夫能活在和平没有战争的年代就好了，你看，比如说现在，他们就能有着长长久久的以后了，没准这会儿啊也正在雪中散步呐，就像你们一样，多好！”
“就是生不逢时，可怜啊！”
“可是话又说回来，那个朝不保夕的年代人人都是一个样的可怜，也就我们后人有闲暇感叹几句，他们啊拼了命能活下去就都谢天谢地了，能有几个人有能力去伤心别人的伤心啊，都可怜透顶了。”
厨师说起“如果”的时候看向顾知和苏易，笑得十分慈祥，说到后面就接连不断地叹气，说完后走了几步路就停了下来，站住，“我打这边走，祝你们在这玩得开心！再见啊！”
苏易听得入迷，又想起了那个逼真到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梦，想起了那个梦快结束的时候，那个女生用毛笔在暗黄色的纸上写下的那句话——长思长忆念及，惟见年年雪不见入梦来。
去年下雪的时候，苏易调休在家，早晨起来站在窗边看雪景忽然又记起了这句话，于是发给了还在公司上班的顾知，顾知的消息下一秒就一条接一条出现在聊天对话框里，苏易都还来不及告诉他其他的。
【你醒啦！
中午一起吃饭吧？
买新书了吗？
这是里面的句子？
写得还挺好。 】
——顾知秒回苏易的话。
忽然听见厨师说再见苏易才回过神来，冲他笑着说：“好，那我们下次见。”
厨师笑着点头，“行！”
说完转身要往另一条路走去，顾知喊住了他，“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晚上能点你做的菜吗？”
厨师憨笑着，“能啊，欢迎，我做的每一道菜都地道好吃，你们尽管放心随便点！多点几道，真的好吃，信我！我叫张路明，你们叫我老张就可以了，我得赶紧走了，慢了厨师长要骂人的。再见啊！祝你们在这玩得开心！”
顾知：“好的，谢谢，再见。”
厨师张路明和他们在岔路口分别，匆匆忙忙地快步赶去厨房，苏易和顾知慢悠悠地闲庭信步，大雪茫茫将厨师和他们分隔在视线以外，彼此的身影越来越远。
地面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他们的伞顶也积了一圈的白。
顾知握着苏易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边走边沉思着，过了一小会儿，松开了苏易的手，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摸出了早上出门时塞进去的钥匙。那串钥匙大概有四五条，钥匙扣上绑着几年前苏易送给他的那枚铜钱，铜钱的表面已经变得光滑了很多，外圈一层被钥匙磨得锃亮，黄铜的质感愈加明显。
顾知看着那铜钱，问苏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个铜钱就是那个故事里的夫人的，上面这个‘怡’字会不会是她名字中的一个字？”
“也许她的那位将军丈夫在外出征战时想她又没法见面，所以在铜钱上刻了她名字里的一个字，寄回家，告诉她，他常常想她。”
苏易打趣地说道，“我又不是她，我哪知道啊。”
“再说，就算是她丈夫刻给她的，你怎么就知道是在外打战的时候刻的而不是在家的时候闲来无事刻出来，然后亲手给她的？”
顾知想了想，为自己的推理作辩解，“在家每天都能见面，为什么还要浪费相处的时间去刻字？”
苏易：“这哪叫浪费时间啊，这叫浪漫，这方面古人可是行家！”
顾知想了一想，“如果字是在家里刻的，像你说的，古人那么浪漫，作为一个大户人家的古人他就不应该单单只送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铜钱，按照大户人家的标配，他至少要串在一些有寓意的编织好的绳子上，再加个玉佩什么的。”
“就是因为字是在打战的时候刻的，他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只能送回来一个铜钱。”
苏易笑着，认真看着一本正经在编故事的顾知，“行，你说得对，非常好，十分的有道理。”
“那你觉得他们是怎么认识然后结婚的呢？”
顾知笑了，苏易在跟他玩呢，他肯定要奉陪到底的啊，他继续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自信地说道，“当然是青梅竹马。”
苏易继续笑着问他，“我还以为他们结婚前都没见过面呢。那，将军长得帅吗？”
顾知：“非常！十里八乡的姑娘排着队要嫁给他。”
苏易：“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帅吗？十里八乡的姑娘都想嫁他，难道不是因为他家是大户人家吗？”
顾知一本正经地说着，俨然一副当时他就在场的样子，“当然不是，虽然十里八乡的姑娘都钟情于他，但是他毅然决然地谢绝了所有媒人，自始至终只爱她。”
“非常的专一。”
苏易：“哈哈哈哈哈哈......”
顾知：“我再添点油加点醋，以后当睡前故事讲给我们的孩子听，怎么样？”
苏易：“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想好故事的名字了吗？”
顾知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一个凄美的古代爱情故事》”
……
晚饭过后，洗完澡，顾知和苏易两个人穿着一灰一粉的情侣睡衣，窝在窗前的椅子上，看着一部顾知一直想看但总是忘记看的电影。大屏幕发出来的光照亮了小半个房间，房间的亮度随着电影画面的转换而变化着，窗外下着大雪，屋内有暖气，整个房间都很温暖。怀孕后的苏易变得有点嗜睡，常常坐着就能睡着，电影的背景音乐很好听，苏易没陪顾知看到一半就在他的怀里睡着了，顾知调小了音量，拉了拉盖在苏易身上的被子，独自把电影看完。
电影结束，报幕升起，顾知拿起遥控关了电视，起身将苏易连人带被子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盖好被子，抱着苏易，很快就沉沉地睡着了。
在顾知的梦里有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男孩整理行装要出远门。
分别的时刻，女孩说，时间多长，我等你多久。
很久很久的后来，女孩终于等到了男孩。
后来的后来，他们拥有了一辈子的相守。
故事从结束的时候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以后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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