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悸动 冬至前 ...
-
冬至前一个周末，距离李禾遇到文忻阑那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天气越来越寒冷，气温一降再降，天气预报说冬至那天会下雪。李禾载着苏易来到干部疗养院附近，巡视了一下工程情况，问了一下进度，近中午十二点才带着苏易去她朋友的农场做客。
医院那次之后，李禾跟顾常逸商量，想在干部疗养院附近到出山的路段加修一条非机动车道，给行人和骑自行车用，也当作绿道用，和旁边两车道的车道隔离开，实用安全。跟疗养院和当地/政/府/协议后，工程就开始了。顾常逸负责出钱，找施工单位，修路，疗养院和/政/府/负责验收和后期维护。这纯纯是一个公益项目，顾常逸很乐意去做，他每年的工作计划里本来就有公益项目，何况这是李禾提出来的，他就更加上心了。
这条绿道是为文忻阑修的，李禾虽然对谁都没这么说过，但苏易知道，疗养院的周游知道，顾常逸也知道。她的心非常柔软，见不得可怜，所以为可怜筑了一道保护的栏杆，把他保护起来，她知道能做的也只有这一个。
文忻阑是幸运的，他一辈子都是幸运的，像上辈子做了无数的好事，积满了功德，这辈子老天爷总往他身边派好人。可以预见的是，他将笑着过完这一生，没有多少痛苦，没有多少愁，一辈子都是个孩子，天真自在、自得其乐。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永远都是一个样子，多姿多彩，简单而且有趣。
文忻阑是小时候发烧，父母又不在家，治疗晚了，智力停留在了七、八岁的年纪。出事之后一直跟在爷爷奶奶身边，待在这里的干部疗养院，爷爷奶奶去世了他也不愿意离开这个地方，父母也没办法，只能每个星期过来接他回家过个周末，然后又送回来。从小他就生活在这，对附近相当熟悉，平时总跟在护士姐姐的身后，跟院里的老人都很熟，教他的一些很简单的工作也做得有模有样，后来院里就把他作为残疾人招了进去，也算是名正言顺地留下来了。他长的有几分颜色，常有女性家属调戏，好在大家对他保护得很好，对有些过份的行为和话都替他一一还击回去，所以他在疗养院活得挺开心幸福的。这就是文忻阑的故事，是李禾之前来看施工情况时周游说的，周游还说，他家不缺钱，他甚至还是个富三代，如果没有意外，也是人中龙凤。
有的遗憾在有的人眼里根本不存在，所以遗憾之于他也就不存在。
李禾和苏易来到农场时，接近中午十二点半，朋友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饭菜，在湖边的甲板上等着她们落座。吃完饭后，李禾的朋友汪珊珊的女儿拉着苏易就疯跑了出去，汪珊珊女儿还在上大学，这几天正好放假。她带着苏易满山的逛，这期间苏易跟着她在地里帮工人摘了半个小时菜，用抓蜻蜓的那种网在湖边网了半个多小时的鱼，爬了上千级台阶去山上摘果子，骑着自行车绕了整个农场一圈。
半天时间下来，苏易几乎看遍了农场的每一个角落，累的回到李禾身边的时候只想坐着，一点都不想站起来。她这个月的运动量在一个下午就完成了，接下来都可以躺着了。总的来说，虽然很累，但苏易玩得挺尽兴的，还加了汪珊珊女儿的微信，收获一天的开心，还收获一个朋友，苏易心满意足地跟着李禾离开。
她们是吃完晚饭才走的，离开的时候已经七点过半了，路上的时候李禾让苏易今晚住她家，陪她在家看电影，让苏易这个周末陪她过，周日再走。她说顾知理跟女朋友去德国了，顾知昨晚回来早上又走了，估计今晚也不会回。
顾知前段时间告诉苏易，她和顾知理的事情，他已经跟他妈妈说过了，他妈妈虽然很遗憾，但是也接受了结果，所以现在李禾已经清楚苏易不可能和顾知理在一起。早上见面时，苏易自己也说了几句，李禾一直摆手、摇头和叹气，直说可惜，但看样子已经算是接受了顾知理自己的选择。
李禾存了一个恐怖的电影，自己一个人看了一点，没法看下去，所以想让苏易陪她把这个电影看完，她是属于胆小但又要看的那类人，以前都是顾常逸陪她，所以她老是要等他有空，这一次她等了一个月都没等来他有空，他忙到晚上九点、十点回家，哪有时间，今天她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在赶飞机的路上了。
听李禾一通抱怨之后，苏易答应了，然后打开手机给孙玉一发微信，告诉她今晚留宿在李禾阿姨家，让她放心。
她们两个缩在二楼的沙发上，看恐怖片，是真的恐怖，看得苏易一阵一阵的发冷，寒毛竖起。李禾一边蜷缩着靠着苏易，一边啊啊叫，偶尔还要扯一下苏易的胳膊，苏易看到很恐怖的地方就用双手挡在脸前面，等画面过去了再放下。就这样两个小时的电影，她们惊心动魄地看完了，投影在墙上的画面出现一行一行的人名，电影在恐怖的音乐声中结束了。
苏易一看手机，已经十一点了，李禾给她收拾好了客房，原本想等李禾洗完澡，她去用热水洗把脸再睡觉的，因为实在太累，等着等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体靠在沙发边上，头倚在沙发的折角处，周围一点噪音都没有，非常安静，她睡得沉沉的。
顾知踏进家门的时候家里所有的灯都亮着，一般情况下二楼的灯李禾是不会开的，她的卧室在一楼，二楼是顾知理和顾知的房间。他看到楼梯到二楼的灯每一盏都亮着，就猜到李禾肯定是又看什么恐怖的电影或者电视剧了，每次这种时候她就会把家里每一盏灯都打开。
顾知扯掉脖子上的围巾，上楼去，正准备关二楼客厅的灯，反正李禾也不会上来，关了她也不知道，他只需要开房间的灯就够了。刚把手搭上开关，差点就按下去，正巧眼睛看到了一个头歪着靠在沙发边上，收回手，走过去。
苏易闭着眼，睡得很沉，头微微低着，黑色大衣，绿色的毛衣衣袖从大衣宽大的袖口露出，黑色的裤子，白色的高帮帆布鞋，脚脖子上露出了一截绿色的长袜。睡得安稳，呼吸缓慢，像她平时走路一样慢。
顾知看到了李禾下午发的朋友圈，知道苏易和他妈妈一起去了农场。
他轻轻地把手里那条深蓝色围巾放在旁边另一个沙发上，小心翼翼地蹲在苏易靠着的沙发侧面，静静地看着正酣睡中的苏易，最近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苏易是越看越好看的。他认真地端详着苏易的脸，闭着的眼睛上睫毛长长的，眉毛弯曲的弧度很漂亮，小小的鼻子，红润的嘴唇，她小时候皮肤就很好，白里透红的，现在脸上清瘦了许多。
顾知的视线在苏易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苏易的嘴唇上，他低头俯身靠近苏易的脸，只要再靠近一厘米他就能亲到苏易了，他真想什么都不管、闭起眼睛就这么亲下。这种冲动差一点就突破了他的理智，最后关头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缓缓离开苏易，退回到原来的距离看着她。
他静静地看着低头熟睡的苏易好一会儿才起身坐到了苏易身旁，一手拉她手，一手抱她头，轻轻地让苏易靠在了自己的身上。苏易的额头贴在他脖子上，头发冰冷，额头十分温暖，他的手绕过苏易的后背，大手轻轻地握着苏易手腕上方一点点位置处的手臂，就这么抱着她，然后低头去看她的睡脸，一系列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醒她。
顾知手长，苏易又偏瘦，很轻松的就能把她圈在怀里。顾知今天一身黑，只有衬衫是白色的，和苏易穿的很搭，他是白搭黑，苏易是绿搭黑。在顾知怀里的苏易显得很瘦小，十多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瘦，他低头看着苏易清瘦的侧脸，心疼着，暗自发誓以后一定不会再让她承受任何苦头。
他抬手去解苏易大衣上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的带子，只打了一个结，轻轻一扯腰带就松开了，接着去解扣子，手停在苏易的胸口前时他迟疑了一下，低头去看靠在肩膀上的脸，抬起的手放回了腿上。他的心在不受控制地乱跳，低头半垂着眼皮看着苏易，他想把苏易抱紧在怀里，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想和苏易有恋人之间的所有亲密行为。他嫉妒那些可以随意拥抱接吻的情侣。
看着苏易平静的睡脸，顾知心里躁动不安的欲望很快平静了下来，继续帮苏易脱去身上的外套。
顾知的动作很轻，苏易完全没有被吵醒，睡得一样沉。他把大衣从苏易的两边肩膀处轻轻地推开，然后一只手轻轻拿起苏易搭在腿上的手，另一只手将大衣袖子从苏易的手臂上扯出来，然后再脱另一边的衣服。
顾知正扯着大衣，苏易这时候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
苏易本来就低着头，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顾知正握在她手腕上的那一只大手，这时候她的意识还是模糊的，以为自己在孙玉一的公寓，完全不清醒，还没想起自己还没离开李禾家这件事。像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第二天醒来时记忆出现短暂的混乱，以为还睡在家里的床上一样。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眨了下眼，感觉像靠在了一个人身上，于是抬头看去，就看到了顾知近在眼前的脸，顾知那双眼睛也正低头看着她，静静对看了有两三秒钟，她才意识到不是梦，她现在正依靠在顾知的怀里！
虽然这么短的时间还不够苏易彻底清醒，但也立马被惊得站了起来，走开两步，惊魂未定地看着沙发上的顾知，脑袋正试图理清楚现在发生的事情。她左手手腕上还挂着一截衣袖，大衣剩余的部分垂在脚边，拖在地上。
顾知很平静地站起身，不慌不忙地走到苏易面前。他长得高，坐着的时候苏易是俯视他的，他一站起来，苏易的视线就变成了仰视。这时候苏易已经彻底睡醒了，在她还没想好要说的话前，顾知先开了口。
语气低低的，“我只是想给你脱外套，抱你到床上睡。”
苏易木纳地点了一下头，“哦”，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个“嗯”。
顾知又向她靠近了点，弯腰把拖在地上的大衣捡了起来，大衣的一截衣袖本来就只是挂在苏易的手腕处，顾知轻轻一拉，衣服就落到了他的手下。
“你不是跟我妈去农场吗？怎么累成这样，我拉你还吵不醒你。”
苏易低头看了一眼垂在他身侧的长手以及他手里拿着的她的衣服，“我跟阿姨朋友的女儿跑了一个下午。”
但其实顾知的动作非常非常的轻，就算换作是平时苏易也不一定会被他吵醒。
顾知笑了，目光沉溺在苏易的眼里，语调有点缓慢，面对苏易时像对待宝物一样温柔，“她平时就坐不住，像个多动症似的，玩得很疯，你今天估计也玩得很疯。”
苏易别开视线，看向旁边的沙发，然后又回到他的脸上，虽然清醒了但还没完全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话说得有点敷衍，“有点。”
顾知刚刚那样抱着她，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想多的，不可能没有意思，也肯定不止一点意思，刚刚他有多悸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看着苏易的表情和慌张的样子，顾知知道她的脑袋里一定在想着些什么，他由着她想，也盼着她往那方面去想，不做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对她心动也不是今晚才有的事。他就是/想/要/她，而且是/滚/床/单/的那种/要/。
顾知根本就不打算掩饰对她的感情，他做不到。他不躲不闪地直视着苏易的眼睛，目光里全是温柔的深情，冷静淡定地站在那，看着略显慌张的苏易，大大方方地接受苏易躲躲藏藏的怀疑目光。即使他还没有做好向苏易坦白自己感情的心理准备，但是如果苏易问了，他一定会毫不迟疑地承认。
跟顾知收不住的爱意相比，苏易显得多少有点冷淡，甚至是冷漠无情，但其实苏易对顾知的感情一点不比顾知的少，只是还没去到爱情那一步而已。
苏易回答完顾知的问题想起来应该跟他解释一下她出现在他家的前因后果，“阿姨让我留下来陪她看恐怖电影。”
顾知：“嗯”。
苏易又补充到，“我是想等阿姨洗完澡去洗把脸再睡的，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顾知还是“嗯”了一句，看起来一副不怎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坐在他家沙发上睡着的样子。
这时候李禾出现在楼梯口，看到苏易和顾知面对面站着，似乎在对峙什么似的，急忙走过去，冲顾知说，“我让苏易来家陪我看电影的，她今晚住我们家。”
“没什么事，你就回自己房间去吧。”
顾知看着李禾，很平静，不是生气的样子，也没有李禾以为的剑拔弩张的样子，“我知道，苏易刚刚跟我说了。”
李禾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的语气太好，跟她心里以为的差太远，但不管他的友好是真心的还是伪装的，和和气气总是好的，于是笑着推他回房间，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着苏易的衣服。
李禾：“你拿苏易的衣服做什么？”
顾知看着苏易，“掉在地上了，我帮她捡起来。”
李禾：“哦。”
顾知将手里的衣服放在旁边的沙发上，转身对李禾说，“妈，你早点睡，以后别在晚上看恐怖片了，自己吓自己。”
李禾：“晚上看有感觉啊。”
顾知：“反正我怎么说你也不会听，算了，早点睡吧。”
然后侧过身去看苏易，“你也早点睡。”
苏易：“嗯。”
等顾知回了房间，李禾悄悄地问苏易，“他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吧？”
苏易：“没有”
“以前的事他放下了。”
李禾欣慰地点点头，看向顾知的房间门口，“那就好，他终于放下了，这样我也就少一件心头事了。”
苏易也看向顾知的门口，好一会儿才回头对李禾说：“阿姨，我想洗把脸再睡。”
李禾拉起她的手，往楼下去，“来来来，跟我走。”
苏易跟在身后，“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悸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