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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没有你的   苏易去 ...

  •   苏易去到顾知家的时候正准备要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结果一进门就被桌上那一片外卖惊住了。

      转身看正在关门的顾知,“还有其他人要来吗?”

      顾知给她拿了双拖鞋,“没有。”

      苏易:“你外卖是不是买太多了?”

      顾知越过她走到电视机前的矮桌,坐在了地上,开始揭开外卖餐盒的盖子,“过来坐。”

      苏易把包取下来放在身后的沙发上,坐在了顾知放在地上给她准备的坐垫,“点这么多我们能吃完吗?”

      顾知:“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顾知:“吃不完,你就带回去给孙玉一当宵夜。”

      桌上还有3瓶已经打开的红酒,电视里放的是苏易在看得那部悬疑网剧。

      顾知把全部餐盒都打开后,起身去厨房把水壶和水杯拿了出来,放到苏易手边,给她倒了半杯水。

      顾知:“你看我做什么,吃啊。”

      苏易这才拿起筷子夹菜,顾知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早已经倒好的一大杯红酒,大口地喝着。

      苏易看了一圈,并没有空的可以给她装酒的杯子,“我的呢?”

      顾知背靠沙发,看她,“什么?”

      苏易:“酒。”

      顾知才想起来,“没有你的。”

      拿起桌面上唯一的一罐可乐,打开,放到苏易的碗旁边,“你喝这个。”

      苏易微微皱眉,“不是说喝酒吗?”

      顾知看起来没什么心情,笑了笑,笑脸都是苦涩的样子,“我让你过来不是喝酒的,等一下我喝醉了,你给我盖张被子,别让我冻死。”

      苏易皱眉,“啊?”

      顾知:“如果可以,把我搬上沙发就行,不用扶我回房间,我太重了,你扶不了。”

      苏易看着他的脸,审视了一下他的神情,不是开玩笑的样子,才回答:“好。”

      原来不是让她来陪他喝酒,是想找个人照顾喝醉的自己啊,苏易才明白过来。

      她手里握着可乐,看着大口大口喝酒的顾知,在想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要不要问问?

      她给顾知夹了块牛肉,“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顾知很听话地放下了手里的红酒,夹起了那块牛肉,又夹了几筷子其他菜,然后才将杯里的红酒一吞而尽,又倒了一大杯,眼见一瓶酒快要见底了。

      顾知拿起酒杯,碰了一下苏易手里的可乐瓶,“干杯。”

      一整杯红酒一口气喝完,又继续倒酒。

      苏易拉住了他拿酒杯的手,忍不住劝他,“慢点喝。”

      顾知已经有些微醉了,脸上已经微微发红,但人还是很清醒,“好。”

      后来顾知是喝得慢了很多,但是他只喝酒不吃东西,还是很快又喝去了半瓶,苏易一罐330毫升的可乐都还没喝过一半,他已经快要喝完两瓶红酒了。

      苏易:“你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顾知不回答,给她夹了一大缕面条,“没什么。”

      苏易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越来越迷离的眼神,心里晃过一些些心疼,闷闷地喝着可乐,盯着电视出神,失神的视线中看到的画面都是模糊的。

      顾知放下酒杯,看着苏易的侧脸,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别想了。”

      顾知:“是些只能接受,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顾知:“这个世界有那么容易成功的事业吗?有容易赚到的钱吗?有没有痛苦的人吗?那是什么混账的选择,我一点都不想尊重。”

      顾知:“困难多一点怎么了?慢慢地去解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

      差点就脱口而出那两个字,幸好及时停住,他一直没忘记苏易也曾经迷失过。

      顾知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苏易怎么能听不懂他的话。

      苏易:“你的朋友?”

      顾知耷拉着脑袋,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过了好久,苏易才说话,“我能不能也喝一杯酒?”

      顾知抬起头,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醉醺醺地,说话都困难,声音很轻,“不能,等一下你要自己回家,我没法送你。”

      苏易:“我酒量很好。”

      顾知艰难地晃了晃脑袋,“不行。”

      苏易轻轻叹气。

      顾知双眼迷离,看着苏易,苏易问他:“醉了吗?”

      顾知眨了眨眼,艰苦地撑着不让眼皮耷拉下来,“应该是。”

      他这样的回答好像也没醉得很厉害,但看他的样子又觉得他已经快坐不住了,苏易也不好确定。

      顾知向苏易身旁坐了过去,一只手放在苏易身后的沙发上,脸就在苏易的肩膀上方,靠得极近,酒气瞬间也把苏易给包围了。

      苏易愣愣地看了他几秒,一只手撑在地面,想挪开一点,顾知左手一伸,搂住了苏易的腰,将她拉得更近。

      苏易瞬间脑袋一片空白,大气都不敢喘,低头看着怀里的手,这下她确认顾知是彻底喝醉了。

      顾知弯曲的长腿倚在苏易曲起的大腿上,紧挨着,苏易左边肩膀依偎在顾知的身上,他们之间现在已经没有距离可言了。

      苏易稍稍一偏头就看到了顾知的脸,心跳飞快,不敢再看。

      顾知眼睑半落,脸色发红,醉的一塌糊涂。

      他说话的力气好像都快没了,努力地睁开眼睛看苏易,“苏易,你一定要永远、永远、永远地活着。”

      苏易尴尬地看了他一眼,推了他一下,“你先松开手。”

      顾知不听她的话,继续搂着,“不答应就不松手。”

      苏易皱眉看了眼他近在咫尺的脸,扭头看正前方,叹了口气,“可是我最多也就只有80年的时间了,谁能永远、永远、永远地活着?”

      苏易:“我倒是想活这么久,但,人类的寿命是限的。”

      苏易:“都教授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么长的寿命。”

      顾知醉醺醺地,开始耍赖,“我~不管。”

      居然试图跟醉得一塌糊涂的人讲道理,苏易觉得自己有点傻。

      苏易想了想,“要不你给我一颗长生不老药?”

      顾知像电脑死机了一样,反应不过来,一直看苏易,一副正儿八经在思考的样子,苏易成功地把他问懵了,自己笑了起来,喝醉的顾知还挺好玩,反正明天他也记不得了。

      顾知已经很醉了,但好像智商还在线一点点,“我没有。”

      他不仅一本正经地思考了,还一本正经地回答,苏易笑得更开心了。

      继续逗他,“要不,唐僧肉也可以。”

      苏易一脸笑容,看着他,期待他的答案。

      顾知好像受到了什么冲击,微微皱着眉,看着苏易的笑脸,她的话好像让他酒醒了一点,“唐僧肉?”

      苏易假装认真,点了一下头,“嗯。”

      顾知:“苏易。”

      顾知:“吃/人/肉/是犯法的。”

      苏易在笑,顾知放在她腰上的手用力一收,把她搂得更紧,苏易慌了,无奈,只能应付着,“好,我答应你,答应你就是了。”

      顾知摇了摇头,“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苏易皱起了眉,“啊?”

      顾知松开她,跌跌撞撞地往旁边的书架走去,在书架旁边的书桌上混乱地找了一通,撕了一张空白的字,拿着一支钢笔,走了回来,坐在苏易身边。

      顾知:“我念,你写。”

      他醉醺醺又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好笑。

      苏易微微瞪大了眼睛,看他。

      顾知颤颤巍巍地拧开了笔盖,将笔塞到了苏易的手里。

      开始念,“我,苏易,在此承诺,冒号。”

      顾知挨着苏易坐在旁边,侧着身体,看向苏易。

      苏易愣愣地看他,还在思考要不要陪他演戏,顾知睁大了些眼睛看她,催促道,“写啊。”

      苏易无奈地摇头,叹气,她现在好像没有选择。

      等苏易写完一句,顾知右手撑着脸颊,倚在桌边,接着说,“另起一行。”

      苏易认真地听着,差点就写下了这几个字,皱眉抬眼看他,喝醉了还能这么严谨,苏易打心底佩服他。

      顾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永远、永远、永远地活着,句号。”

      顾知:“绝对不会辜负顾知先生对本人生命的珍视,句号。”

      顾知用手指点了点页面的右下角,“这里,写承诺人,冒号。”

      又伸过手来,“下面这里写......”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按亮了屏幕,接着说:“2021年12月02日。”

      苏易写完后看向他,顾知点了点承诺人那个位置,“签上你的名字。”

      苏易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上面,“行了吧?”

      顾知左手轻轻地捏着那张纸,凑得很近,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这几个字他看了快半分钟,最后点了一下头,“嗯。”

      然后把纸折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裤袋里,继续喝酒。

      看着醉醺醺,快睡着的顾知,苏易在想,她写的这几个字大概会在洗衣机里被搅个稀碎。

      第3瓶喝到近一半的时候,顾知终于喝不下去了,伏在身后的沙发上睡着了。苏易按他的吩咐将他拖到沙发上,给他盖了张被子。

      顾知说得很对,她是不可能一个人将他付到房间去的,光是将他的拖到沙发上都已经累得气喘了,他家的沙发这么宽,睡一个晚上完全没问题。

      苏易坐在地上看着顾知的睡脸,一进门她其实就已经看出来了他的愁苦,他朋友的/去/世/对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苏易不愿意看他醉成这样,怪让人心疼。

      原来看着一个人借酒消愁,然后大醉,感觉是这个样子的,心疼好像是唯一的词。

      苏易觉得躺在沙发上喝醉了的顾知脆弱得像下雨天躲在屋檐下被淋湿的小狗,人不管能力多强都还是脆弱的。

      她理解顾知为什么让她写那份承诺书,是怕有一天她也会像他朋友一样,因为她曾经差点就走上了同样的路,不怪顾知会这么敏感。

      那时候苏易每天想的都是爸爸妈妈,思念吞食了她一切的理智,被痛苦和绝望占据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看到阳光的明媚、花的漂亮,感知不到任何的美好,一心只在痛苦中钻牛角尖。

      那时候的她觉得没有爸爸妈妈的世界,活/着一点意义都没有,甚至开始相信传说中的那一个世界,恐怖的深渊吸引着她,着了魔一样不可自拔,极致的绝望反向生出了希望,差一点她就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后来苏易觉得自己当时的状态跟被/邪/教/洗/脑/差不多,传说的世界是痴人的幻想,堆积的痛苦和绝望就像索命的/邪/教,一步一步引诱人走向万劫不复。

      是孙玉一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她说,人死了就只有一抔白灰,想想你爸对你的期待,他一定希望你学业有成、事业顺利、生活无忧。

      你该想的不是随他们而去,从此生/命/划/上/句号,而是好好地过你的生活,好好地成为你自己,然后骄傲地告诉他们你过得很好。

      你爸没办法看着你长的,没办法看着你成家立业,已经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了,你还觉得这份遗憾不够想再添点东西吗?如果他还来得及说,一定会让你好好活着!

      孙玉一说:一无所有都是屁话,即使是乞丐也能从脑海里捞出来一两个美好的东西,怎么会有人觉得自己就一无所有呢?

      孙玉一说:我会替叔叔见证你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你毕业、结婚、生子,我都会替叔叔好好看着。

      不要细细地反复咀嚼痛苦,去沉浸地细想美好的东西,相信总有东西是你留恋的。

      苏易想完了以前的事情,拿起手机给深夜还在工作的孙玉一点了个宵夜,她最爱的麻辣小龙虾。

      将电视的声音调小了许多,边吃东西边看电视,吃得差不多了,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给顾知关了灯,拿着垃圾离开了,这时候已经九点多。

      第二天顾知将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到洗衣机旁,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些事情,洗衣机里的水流哗哗地响。

      想了几秒钟,飞快地揭开了洗衣机将裤子捞了出来,幸好还没被水淋湿很多,他从裤袋里掏出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字,把裤子塞回了洗衣机,然后将那份承诺书放到了书桌的抽屉里。

      倒了杯热茶,站到阳台吹风,清醒了之后想起了更多的事情,包括苏易问他要长生不老药,还有唐僧肉。他微笑起来,苏易怎么就那么肯定他酒醒之后能一点都不记得?!玩得还挺开心。

      幸亏昨晚/酒/后/失/态只是搂了她的腰,没有做其他过份的事情,也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其实昨晚苏易把他搬到沙发上的时候他没有完全睡着,不然凭她那一点力气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把他弄到沙发上,不过他醉得确实非常厉害,根本不知道苏易是什么时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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