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多长，等你多久》塘塘

22、第二十二章 你好 因为和

　　因为和苏易的事情，钟鸣以前的绯闻都一一被挖了出来，颇有一番游街示众的样子，导致他丢了好几个重要的代言，品牌方出于维护自身声誉和品牌形象的考虑不动声色地将他换了下来，已经谈好的一部音乐题材的电影对方也反口不认账。

　　这一串事情下来，钟鸣损失了近一个亿，公司高层愤怒不已，暗地里给孙玉一使拌，明示或暗示其他合作方，只要对方和孙玉一有合作他们就不会让旗下任何艺人跟这个公司合作，而钟鸣公司本来就是行业里排前面的老大，手中掌握着好几十位圈内有名气的艺人，所以没有几个公司会为了孙玉一这个无足轻重的小艺人和他们对着干。

　　孙玉一现在是被整个圈子排挤的人，公司也抵不住压力解除了和她的合约，网上的舆论被一股看不见的势力牵着走，她孤立无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网上关于她的消息全部都是负面的，几乎看不见一条说她好话的，好像有人扼住了她粉丝的喉咙，没人听见她们在说话。

　　孙玉一前段时间演了一部电影，因为剧情过于离谱所以恶评如潮，票房4千万都没有，亏得导演都要哭了。观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谁也不偏袒，对剧本、导演和制作班底一起毫不留情面地批评了个遍。这对于孙玉一来说就是雪上加霜的事。

　　电影院上座率太低，每天只排一场，投资人和导演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转向好欺负的人，说因为孙玉一的负面新闻导致电影失去了大量观众，票房才会这么低，所以他们狮子大开口一样要向孙玉一索赔3千万。

　　接着各方开始效仿，许多原先的合作方纷纷开始向孙玉一索赔，美其名曰名誉补偿金，其实就是想趁机敲诈。孙玉一请了律师，挡了许多无理的要求，但剩下没有办法的需要支付的也还是一笔巨款。不说要支付的这些赔款了，眼下她热爱的事业都有可能无法再做下去了。

　　这些天她整天躺在床上，吃得也很少，脸颊都凹陷了。看到这样的孙玉一，苏易心疼不已，自责地想如果不是因为她，孙玉一也不会得罪钟鸣和他公司。

　　苏易想了很久，她认识的有能力和钟鸣公司抗衡的就只有顾叔叔了，为了孙玉一，她命都可以不要更别说是面子了。

　　顾常逸平常几乎不着家，苏易想见到他并没有那么容易，加上苏易和顾常安之间的事情，顾常逸现在有可能根本不会见她，更别说帮她了，苏易原本是这么想的，但没想到电话拨了两次之后，顾常逸居然接了，还很爽快的就同意见面。

　　苏易把孙玉一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并且向他保证，她们有能力凑够300万。顾常逸没有收苏易的银行卡，嘴上说着答应会尽力试试。只是他毕竟是个生意人，得罪那么多有钱势的人对于他来说有百害无一利，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怎么会真的为了苏易而放弃赚钱的机会。

　　如果跟钟鸣的东家打擂台，顾常逸的损失是很大的，影视项目可谓是资本获利稳和回报极高的投资活动，好的影视项目最不缺的就是投资，惹怒了圈内的大人物，人家可就不带你玩了。
　　所以顾常逸并没有真的答应，只是随便应付一番，答应了帮忙但没答应会成功。

　　苏易去找顾常逸那天，顾知文也在，她其实没有偷听，因为他俩在后院的谈话，坐在客厅也能听清楚。苏易离开的时候，顾知文跟着她一块走。

　　出了大门顾知文转身对她说：“去找顾知，大伯父只是表面答应，这件事损失太大，他不会真的帮你。”

　　“顾知可以帮你。”

　　顾知文说完便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苏易站在原地，看着顾知文的背影，原本松下来的心又纠了起来。顾知文回到家，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门口，苏易还站在那，像在想着些什么事情，失落地往前走了几步，站住，停在那几秒，然后转身又回了顾常逸家。

　　顾知文摇头，叹气，“这么天真的吗？不到黄河心不死？”

　　顾常逸见苏易又折了回来，疑惑地问，“落东西了？”

　　苏易摇头，“没有。”

　　顾常逸若有所思地看她，“那怎么又回来了？”

　　苏易：“顾叔叔，我，我，想问问，如果你帮玉一，是不是会损失很多钱？”

　　顾常逸一笑，招呼她，“来，过来坐。”

　　顾常逸给她倒了杯茶，递给她，然后才回答她的问题，“对，会损失很多。”

　　苏易握着那杯茶，茶香四散，她沉默了很久才说话，“那，我刚刚说的300万对于顾叔叔你损失的来说是不是很少？”

　　顾常逸：“杯水车薪。”

　　苏易的希望一瞬间破灭了。

　　顾常逸：“我是个商人，你明白吗？”

　　他没有直接说拒绝，拐了个弯告诉苏易他不会做得不偿失的事，更别说是得失严重失衡的事了。苏易缓慢地点了下头。

　　顾常逸：“如果你那位朋友愿意，我可以给她找一份酬劳很丰厚的工作，没有当明星得到的多，但是相对来说会轻松很多。”

　　“我会去找那个什么钟的老板聊聊，但是对方听不听不是我能左右的，这个世界有钱的人很多，少我一个影响不到什么东西。”

　　苏易轻轻地点了点头，“谢谢顾叔叔。”

　　顾常逸摊开手掌，“茶杯给我，凉了，我给你倒杯热的。”

　　苏易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茶，回过神来，摇头，“不用了，顾叔叔，我又不懂喝茶，什么味道对我来说都一样。”

　　顾常逸摇头，“给人喝冷茶是赶人走的意思，不是待客之道，记住了。”

　　顾常逸的手依然摊在苏易面前，苏易只好把茶杯递了过去，顾常逸捏住茶杯，将茶水倒进了桌上的小缸里，重新给苏易到了杯热茶，为了不浪费顾常逸的心意，这次苏易接过来后一次性把茶喝光了。

　　才放下杯子，顾常逸又伸手接过她的杯子，一边捣鼓着茶具冲茶，一边笑得慈祥，“中午留下来吃饭吧，你李禾阿姨应该快买菜回来了。”

　　苏易摇头，“不了顾叔叔，我等一下还有事，我要早点回家，玉一她现在需要人照顾。”

　　顾常逸点点头，“嗯，劝她想开点，她还很年轻，不是非得一条路走到底的，人的一生里没有什么非如此不可的。”

　　苏易想了想，“对她来说很难，她喜欢当演员，当了二十年的演员，换个别的工作可能暂时还不可能接受。”

　　顾常逸再次点头，“给她点时间吧，不急，我说给她找个报酬丰厚、工作轻松的工作，这个话永远都有效，你们随时找我。”

　　苏易：“谢谢顾叔叔，那我走了。”

　　顾常逸送苏易到门口，给她开门，“苏易，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受这件事影响，我依然是你顾叔叔，像以前一样，你有什么事也还是能来找我，我很欢迎你来。”

　　苏易：“我知道，不会影响的，顾叔叔，我明白的。”

　　顾常逸：“不怨我？”

　　苏易摇头，“不会。”

　　顾常逸满意地笑着，“行，那我就放心了，我们还是好朋友，是不是？”

　　苏易也笑了一下，“是。”

　　“再见，顾叔叔。”

　　顾常逸一副慈爱的样子，轻轻地摸了摸苏易的头顶，“再见。”

　　看着苏易走远，顾常逸才关上了门。

　　苏易刚走过顾知文家，还没走多远，顾知文在她身后叫她，“说了让你找顾知你不去，非要再撞一次南墙，你傻不傻啊！”

　　苏易停住脚步转过去看顾知文，顾知文拿着个盛满咖啡的杯子，慢悠悠地走向她。苏易看着一副轻松自在样子的顾知文，在心里猜想，她大概是看开了她父亲的事。顾知文突然弯腰凑近了去看苏易的脸，苏易没被吓着，她现在满脑袋都是孙玉一的事情，根本没心思在乎其他的。顾知文就这么盯着她看，她也不躲。

　　顾知文笑着，“哟~不开心啊？！”

　　她直起腰，接着说，“跟苦瓜似的，美死了！”

　　苏易听了她的话后微微皱了皱眉，最近网上又流行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了吗？

　　顾知文漫不经心地喝了口咖啡，接着问，“我大伯这次是不是跟你挑明了，帮不了你？”

　　苏易点头，“嗯。”

　　语气丧丧的，整个人也提不起精神。

　　顾知文：“到了我伯父这种程度的人啊，都是人精，老油条。”

　　苏易：“顾叔叔是你伯父，你不应该这么说他。”

　　顾知文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居然替拒绝了你的我的大伯说话！不会是被PUA了吧，哪天他把你卖了你是不是还很乐意帮着数钱啊？”

　　苏易：“再见。”

　　苏易转身要走，她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听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也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孙玉一还在家里，她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又不吃饭，昨天她就吃了一点点饭，再这么下去是要进医院的。

　　顾知文：“走了别后悔，跟我又没关系，反正就算告诉你谁能帮她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苏易听了后，停下来，转身看顾知文，眼底有些怀疑，“你愿意帮玉一？”

　　顾知文摇头，“我认识一个人，他可以帮你。”

　　苏易心里燃起了希望，快步走回到顾知文跟前，“是你的朋友吗？”

　　顾知文再次摇头，“你也认识。”

　　苏易想了想，“我认识的人里除了顾叔叔没有人有这个能力。”

　　顾知文：“你是有多看不起顾知！”

　　“他要是听到你这句话怎么也得伤心个把月吧。”

　　顾知文主动走到苏易身边，提高音量说道，“顾知！！！我一开始就让你去找他了，你真的好傻，身边明明有一个随叫随到的，你非要舍近求远。”

　　“就算不靠我大伯，顾知他自己也有能力帮你那位朋友。我这么说够明白了吗？”

　　“他发小，是粒光影视的老板，他还是第二大股东，这个估计大伯和伯母都不知道，要不是他那个发小追过我，我也不会知道。”

　　苏易听了以后好像也没有多高兴，看着顾知文，想着些什么东西，顾知文也不急，慢悠悠品尝着咖啡。过了小半会儿，苏易说：“他好像不太喜欢见到我。”

　　顾知文笑出了声，“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走了！”

　　顾知文说完晃悠着脚步回了家，苏易心事重重的样子离开。

　　粒光影视是前几年红起来的，口碑和人气都很好，只有它拒绝别人没有人会拒绝它的份，娱乐圈里的男男女女都上赶着要拍这个公司的戏，合作机构更是排着队等它挑。如果粒光能帮孙玉一，那孙玉一就不愁没有戏演，甚至还能因祸得福羡煞一大批人，而且钟鸣公司的那点限制粒光影视完全有不放在眼里的底气和实力。外界传言说粒光的老板是个青年才俊，不爱抛头露面，网上没什么关于他的新闻，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不知道真假的传闻，别人说起他的时候开头基本都是‘听说’。

　　听说，他是白手起家的，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
　　听说，他期间差点破产清算。
　　听说，他很年轻，长得还不错，已婚。
　　听说，他最讨厌无聊的社交场合，所以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听说，他身家早就过亿。
　　......

　　坐在公交车上，苏易一直盯着手里的手机，直到到站下车她还是没有那个勇气。在路旁边便利店里买了罐可乐，刚要推门离开的时候，孙玉一给她发来了一条微信。

　　孙玉一：什么时候回来啊？你顾叔叔怎么说？他愿意帮我吗？

　　苏易看完微信后，没有离开便利店，转身走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放下手机，打开可乐插上吸管，边吸可乐边盯着玻璃窗外面车来车往的路面，就这么发呆了快十分钟。然后才拿起手机打电话给顾知，面色平静，心里其实紧张得很，手紧紧抓着可乐罐。

　　顾知：“你好。”

　　苏易愣了一下，立刻回话，“你好。”

　　顾知：“有事吗？”

　　苏易十分没有底气，犹犹豫豫的，“我能见你一面吗？”

　　顾知那边停顿了好久，“现在吗？”

　　苏易：“可以吗？”

　　顾知：“我不在市内。”

　　苏易：“那，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顾知：“明天吧，明天周六，你来我家吧，中午或者下午。”

　　苏易：“好，谢谢。”

　　顾知：“不是我爸妈家，我的公寓。”

　　苏易：“好。”

　　顾知：“地址我等一下短信发给你。”

　　苏易：“好，谢谢。”

　　顾知：“不能电话说吗？”

　　苏易：“可以不可以见面说？事情，有点复杂。”

　　顾知：“那就见面说吧。”

　　苏易：“谢谢。”

　　她沉默了几秒，“再见。”

　　顾知：“再见。”

　　挂了电话之后，顾知看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被叫回去工作。

　　苏易拿着可乐离开便利店，点开微信给孙玉一发了几条语音：

　　“回去跟你说，我到楼下了。”

　　“有没有吃饭，我给你带份吃的回去吧。”

　　“想吃什么？”

　　......

　　顾知家在郊区，风景好是好又安静，但是离市区太远了，日常通勤时间最少也要1小时，这还是在不堵车情况下的时长，如果考虑堵车，这个时间最糟糕的话需要1.5小时左右。所以顾知平常能提早下班就会回去，晚了就不回去，他在市里有一个住处，就在公司不远的一个小区里。

　　周六下午，苏易对着手机上的地址找到门牌号，按下了门铃。顾知从屋内打开门，穿着一件看起来有点垮的深蓝色短袖，灰色运动裤，一身不准备出门的打扮，头发还有些乱。

　　苏易提着一瓶刚刚在百货商场买来的近两千的酒，站在门外，有些尴尬，看着他乱糟糟的一头头发，慌张忐忑的心一下就沉住了，盯着看他，愣了好几秒。

　　顾知注意到了苏易看他头顶的目光，但他无所谓，随便她看，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头发有些不受控制，平常在家他都是这个样子，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他才不管头发想去哪个方向。

　　苏易看着他，“你好”，语气里都是陌生，像第一次见面一样陌生。

　　距离上次在路边分别到现在，他们已经两个月没见了。顾知实在没觉得这两个月有多长，他这段时间除了工作，想得最多的人就是她。

　　十年前是控制不住地去怨，只要在家就总是找些莫须有的事情对她大发脾气，语气总是很冲。还因为推了她一把导致她额头撞上厨房门框起了一个大包，他内疚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当初答应跟顾常逸回家除了苏易大伯一家对他的态度，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不想再见到苏易，他妈妈去世后他一见到苏易心里就莫名地生气，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也不想气上头的时候不知轻重再伤到她，于是就走了。回到家后他决定再也不要想起苏易，忘记了她，就能把怨恨和喜欢一起忘记掉。

　　昨天晚上见完高施展后，他回家想了好久，如果苏易没有再出现他真的就能忘了她吗？

　　这十年不经意间想起她的次数早就已经数不清楚了，他总是自欺欺人地给自己洗脑要忘记她，但还是没办法做到，不管怎么努力。他每一天的生活都没有苏易，但她的样子就是一直徘徊在脑袋里挥之不去。再给个十年够他忘记吗？他自己也回答不了。

　　现实是苏易出现了，他本来打算让早已经划下的界限永远保持下去。现在苏易是退回到界限后面去了，但他却动摇了。

　　时间让他变得更理智和成熟，年少时候无法控制的怒气，早就已经被他按在心底静静地躺着了，他现在拥有成年人该有的冷静和稳重。

　　跟控制不住的想念相比，所剩的怨恨显得极其可笑。他本来就是喜欢苏易的，没办法否认。
　　大学交的女朋友也是因为想忘记对苏易的喜欢而在一起的，有用，但作用不是很大。

　　短暂的遗忘，很快就又会记起来。
　　一阵风、一场雨、一阵花香、一片树荫、一个女孩的背影、日落、路上的积水、经过的公交车......任何一个场景都有可能让他瞬间想起苏易。
　　他可以控制怨恨，但却没办法控制喜欢。

　　苏易越是看顾知越觉得他陌生，越靠近感觉距离越远，咫尺天涯大概就是这么用的吧，她在心里想着。

　　顾知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说：“进来吧，不用换鞋。”

　　客厅里很亮，阳台就在玻璃门外，落地窗，窗帘被拉开了，午后的阳光直接照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跟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样。

　　苏易怯生生地站着，顾知没叫她坐她都不敢坐。
　　顾知坐了下来，看着她，想看她准备站到什么时候。
　　苏易将手里的酒放到桌面，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顾知也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看她。

　　在明亮的光线里，能看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没有化妆干净的脸，好看的眼睛里闪着怯意和局促，还是围着上次他在餐厅看见她的那条围巾，让他想起了那天她对高施展的笑。围巾很大，遮住了整个上半身，垂到腿上，根本看不见双手。

　　顾知：“坐。”

　　苏易：“谢谢。”

　　俩人面对面坐着，夕阳的光线照在他们的侧脸上，桌上的东西在夕阳中发亮。顾知给苏易倒了杯水，等着她说话。

　　记忆说眼前这个人是你认识的他，可眼睛说你再好好看看，他不是你认识的人。从重逢那日起，苏易记忆里的顾知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

　　苏易愧疚地说：“对不起，我送玉一去医院打点滴了，现在才来会不会打扰你？”

　　苏易按响门铃的时候是五点二十多分，再晚一点都到晚饭时间了。

　　顾知一直盯着她的脸，轻轻的声音，“不会，我今天休息。”

　　其实一点多的时候苏易已经打过电话给顾知，告诉他要晚点才能过去，但是苏易觉得还是当面道歉一下比较妥当。

　　虽然顾知嘴上说着不介意她晚到这么多，苏易还是忐忑不安地担心着浪费了他一下午的时间他是不是生气了。因为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这么盯着她看。苏易除了猜他是不是生气了以外也不可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心里越发的局促不安着。

　　顾知：“不是有事找我吗？怎么不说话？”

　　苏易：“你，能不能……”

　　“帮我个忙？”

　　苏易的脸红了起来，但不是被晒红的，是羞赧，心里很害怕顾知会像上次那样说我凭什么要帮你。在明亮的光线下苏易的表情和细小的变化顾知看得一清二楚。

　　顾知：“什么？”

　　苏易：“顾知文说，你有一个开影视公司的朋友，你能不能问问他看看可不可以帮帮玉一？”

　　顾知：“她怎么了？”

　　苏易说：“她被钟鸣公司的老板封杀了，因为我和钟鸣的事，现在已经没办法工作了。”

　　顾知：“是因为我们那张照片？”

　　苏易摇头：“不是，玉一发了一篇文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去，钟鸣以前的女朋友好多都学她发文章，大家都去骂他，他因为这样丢了很多工作，所以他老板要封杀玉一，不许任何人跟她合作，玉一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苏易越说眉头皱得越紧，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现在这里面只有几万，但过段时间有三百万会转到卡里，我们还会继续筹钱，我和玉一一定会想办法凑更多的钱，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顾知有些惊讶她能拿出这么多钱，心里有些不安的预感，问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苏易：“我和玉一都把房子抵押给了银行，申请的借款。不过你放心，这钱我们不会向你们要回来的，给你们就是你们的了，绝不反口，放心。”

　　放心？放心什么？疯了吗？
　　她要有几套房子还说得过去，但那是她唯一的房子，还是她爸留给她的，是能随便拿去抵押的吗？
　　顾知表面若无其事，内心已经很焦虑，眉宇微微拧着，定定地看着苏易，没想到她居然是个这么冲动的人。

　　顾知：“你家人同意了？”

　　苏易想了一会儿，顾知指的家人应该是她大伯父一家，“他们还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自己做主。”

　　顾知的眉又拧紧了些。她居然没跟任何人商量就直接那么做了，现在胆子这么大了吗？是他伯父太过溺爱放纵，所以她可以一点都不带害怕的、心安的坐在这里，脸上一点担忧都没有？

　　苏爸爸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做事细致周到且踏实，从不耍滑头，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交到他手里，就都能让大家放心。苏易的性格跟她爸爸的相去甚远，她的思维是跳脱的，充满着不确定性，老是能做些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好像她的脑袋里并没有什么规矩方圆，一般人做事情的顺序是1、2、3，她可能会是2、3、1或者3、2、1。

　　此时此刻，顾知仿佛回到了十年前，苏易还是那个苏易，连老师都拿她没办法的苏易。别说老师，她父亲都拿她没办法，更别说她大伯了。想到这，顾知忽然释然了，没人能管得住她。

　　顾知：“你的房子万一要不回来呢？你准备怎么办？不后悔吗？”

　　苏易脸上出现了一点担忧的神色，但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不后悔。”

　　顾知看着她，好几秒过去后才说话，“能帮到她多少，我也不清楚，现在没法给你答复。”

　　“明天我给你电话吧。”

　　她停顿了好久都没说话，红着脸看顾知。是什么话能让她这么不好意思，顾知有点好奇，耐心等着。

　　苏易：“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但是我们保证会凑更多的钱，你能不能跟你那个朋友说钱的事情我们可以谈。”

　　顾知：“怎么凑？你和她还有其他的家产可以变卖吗？”

　　苏易把房子抵押出去的事刺激到顾知了，心底里有一点点的生气，他其实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残酷。

　　苏易脸皮薄，自尊心强，求人的事情她向来不会，自知手里根本没有可以作为价值交换的筹码，而且顾知跟她早就没有关系了，她凭什么厚着脸皮求他，再加上顾知这句听起来完全是挖苦的话，让她脸红到微微发烫，握紧了手里的茶杯，心一直在发虚。

　　苏易：“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