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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堂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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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杀人的消息如一枚重磅炸弹,在开封府炸开了窝,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毕竟她是展昭的救命恩人,那便是整个开封府的恩人。
虽然七宝并不懂得交际,除展昭和白玉堂外,她几乎没有主动去讨好或巴结过开封府任何人,但也丝毫不影响开封府上至包拯下至杂役对她的感激与好感。
所以,谁都不希望她出事,谁都希望凶手另有其人。
公堂之上,明镜高悬,庄严肃穆,气氛凝重。
包拯端坐上方,公孙策立于一旁,一干校尉衙役等肃立两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七宝身上,而七宝还在那里抹着眼泪,因为哭了一路,此时两眼红肿,梨花带雨,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她不为别的,只为一个大活人突然死在自己面前,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何况那人还是冬雪的好姐妹。
啪地一声,惊堂木如平地惊雷。
众衙役齐声高呼:威武——
七宝何曾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腿脚一软,双膝着地。
而身边的目击证人,醉花楼的丫环小荷早已跪倒在地,高声哭喊道:“包大人,你要为小莲伸冤啊!小莲死得好惨啊!”小莲与小荷是同乡,一起在醉花楼多年,感情极好,今日路过后院,亲眼看见七宝杀了小莲,心中惊恐及悲愤可想而知。
啪地又是一声惊堂木,包拯声如洪钟:“堂下所跪何人,状告何人?速速道来!”
“大人!奴婢名叫小荷,乃醉花楼丫鬟,今日路过后院,忽然看见七宝拿刀刺入小莲胸口,可怜小莲她,她……”小荷泣不成声:“大人啊,小莲在醉花楼多年,人缘一向很好,从未与人结仇,今日竟遭此毒手,求大人为小莲伸冤啊!”说完,头磕得砰砰直响。
包拯眉心紧蹙,又问:“那凶手现在何处?”
“就是她!”小荷指着七宝,“是她,她杀了小莲!”
七宝一脸惊恐,杀人并非她所愿,可是看这阵势,她似乎难辞其咎。从醉花楼到开封府,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她,她从来没有承受过这种眼光,这让她无地自容。
她紧张地扫了一眼堂上及两侧,并没有发现那道红影,心中不觉微微一松。如此尴尬与丢人的情形,她非常不希望展昭在场。
展昭当然不会在场,此时他正与白玉堂在百里开外的某镇追捕一名凶犯。
啪地一声,包拯拍了惊堂木,喝道:“七宝,小荷所说可是实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七宝。
除了证人小荷,大家都希望听到另一种回答。
可是七宝却让大家失望了,她点了点头:“是的。”
堂上之人均倒吸一口凉气,眼里尽是惋惜之色。
包拯暗暗叹了口气,厉声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七宝抹了一把眼泪,抬头正色道:“大人,我没想杀她,我不是故意的!”
众人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就连七宝在公堂上自称“我”这种大不敬的行为都无人在意。
包拯忙问:“究竟是何情形?速速道来!”
七宝忙回忆当时的情形:“我正与小莲吃梨,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推我,然后,我手里的刀,不知怎么就插在了小莲胸口。”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包拯神色一松,又问:“那你可知背后推你者是何人?”
众人目光又齐齐射向七宝,都盼着从她口里说出真凶名字,好将他捉来归案。
哪知七宝却摇头道:“我不知道。”
堂上寂静一片,与其说是寂静,不如说是大家都傻眼了,甚至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是小荷打破了寂静,她指着七宝高声叫道:“大人,她说谎,她在说谎,奴婢当时看得很清楚,凉亭里只有她和小莲两个人,根本没有其他人!”
大家都以为七宝会反驳,谁知七宝又点头道:“是的,我背后确实没人,我当时回头看了一眼,的确没人。”
堂下顿时一片哗然。
包拯与公孙策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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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与白玉堂赶回开封府时,已是深夜。
“她招认了?”白玉堂听公孙策讲完案情,简直难以置信。
公孙策叹了口气,将案卷及口供递给同样一脸惊愕的展昭。
展昭拿着案卷细细查看,白玉堂则怒气冲冲地奔向大牢。
开封府大牢。
白玉堂在牢外拼命地按着太阳穴。
七宝在牢内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你哭个毛哭!”白玉堂朝牢内吼道,“你明明知道再过几天就可以离开那个鬼地方了,你还跑去杀人,你是不是活腻歪了?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
“我没想杀人。我没想杀小莲。”七宝哭得更凶了,她想的是:白玉堂回来了,展昭肯定也回来了,被他知道可怎么办?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再也不跟自己讲话了?
“你没想?那你是不小心?可有人明明看见你拿着刀刺进别人胸口,你说你当时在想什么?别告诉我你是在梦游。”
“我真的没想,我感觉背后有人推我。”七宝又重复着刚才的话,可是她知道这话没人会相信。
“背后有人推你?可你自己也说了,你回头看了背后没人,难道是鬼啊?你说出来也要有人信啊!”
白玉堂简直气到不行,他真想掰开七宝的脑袋看看,看看她脑子是不是真的坏掉了。
“我来问她吧!”门口忽然出现一道蓝影。
白玉堂望了一眼正哭得稀里哗啦的七宝,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大牢,经过门口的时候,他伸出手来用力拍了拍展昭的肩膀。
牢门哐的一声开了。
尽管包拯已有交代,当然,就算包拯不交代,狱卒们也会对七宝有所照顾,但这里毕竟是开封府重犯大牢,阴森冷暗是免不了的。
七宝蹲在墙角,泪眼朦胧、忐忑不安地看着来人慢慢地走到自己身边。
她不敢抬头,只能看见对方的疾行黑靴,上面还沾满了泥草灰尘,可见刚回府不久。
等了许久,也不见想象中的狂风骤雨到来。七宝很是纳闷,他不是该和白玉堂一样,对她怒吼一顿吗?甚至要比白玉堂更加怒气冲冲才对呀?
她做了这么糟糕的事情,不是应该被所有人骂吗?
为什么不发火呢?为什么呢?难道他对自己已经彻底失望了?
七宝此刻倒宁愿被他狠狠地骂一顿。
可是,他竟然蹲了下来。
七宝头垂得更低了,她实在没脸见他。
“冷吗?”耳边传来一个清润的嗓音,如甘洌的清泉,没有想象中的怒火,也没有往日的冰冷。
七宝脑袋一嗡,思维有些停滞了,她对这种声音实在没有什么免疫力。
他实在是很少这样对自己讲话。
这是个神马状况?他在问自己冷吗?
是不是搞错人了?来人不是他?
七宝猛地忙抬起头来,正对上展昭的眸子,如一潭秋水,沉静、深邃,还带着一点儿心痛。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可是她最想告诉展昭的便是这一句。
展昭看着她,眼神变幻莫测。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羽毛一样划过七宝的心。
“你知道?你相信我?”七宝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
“嗯,我相信你!”
七宝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
她什么都不在乎,只有这一句,是她今天最想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