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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传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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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楼,夜雨阁。
“道长,我家主人怎样了?为何还不醒?你一定要救救她!求求你!”素云哽咽不止。
“放心,贫道自有办法。”那身着黄袍手持拂尘的道人看上去一脸的高深莫测。
“请施主在外面守着,贫道要施法救人!”
“是,有劳道长!”
门轻轻地合上了。
黄袍道人移步床前,拂尘轻轻一扫,一缕青烟徐徐飞入榻上之人鼻息之中。
片刻后,那人缓缓睁开双眼,只是,眼神空洞,如一潭死水。
“夜施主可感觉好一些了?”
夜色转动眼珠,待看清面前之人时,表情愤怒而绝望。
“你不是说,她吃了那东西就再也走不掉了吗?”
黄袍道人不但不恼,反倒抚须而笑:“是贫道低估了她,看来,她果然是个宝物!”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夜色喃喃自语,神情恍惚。
“你放心,她还活着!”
只这一句,夜色便如将死之人回光返照,双眼骤然发亮,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黄袍道人。
“你,你说什么?她还活着?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不管是人是妖都没有办法熬过那七虫七叶散的吗?你不是说,这种毒无药可解吗?她怎么会活着?怎么可能……”
“她不是人。”
“那她是妖?可是妖也熬不过啊,就连冬雪……”
“她不是普通的妖!”
黄袍道人嘴角泛起一丝诡笑。
夜色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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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等一干人回到汴京城时,已是深夜,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如此正好,以免打扰百姓,像包拯外加展昭这样的搭配,每次总是惹上许多人围观的。
七宝丝毫没有回醉花楼的意思,她并非故意,只是一路上偷看展昭骑马的背影看呆了。
当然,也谈不上偷看,她是正大光明的看,毫不避讳。
一路上,展昭如芒刺在背,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他。回头看时,只见七宝扯着半角帘子,露出一张小脸目不转睛痴痴傻傻地望着他。
展昭尴尬不已,可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假装没看见。但是心里总有些异样,怪怪的,说不清的感觉。
快行至开封府时,队伍前面有人领了一位姑娘过来。
“展大人,这位姑娘来接七宝回去。”
展昭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灯,眼里的神色蓦地冷了冷。
“素云?你怎么来了?”七宝惊讶道。
“楼主很担心你,让我来接你回去!”素云毕恭毕敬,且面露关切之色,看上去很是贴心。
“哦,我这几天……”七宝看了看展昭的脸色,心里有些慌张,她也不知道哪里惹他不高兴了,难道是怪自己赖着不走?
“好吧,我这就跟你回去。”七宝连忙下轿。
走了几步,终不甘心,又回头道:
“明天我……”
哪知,展昭也说了同样的三个字。
七宝一愣,盯着展昭,希望他继续说下去。
等了几秒,也不见他出声,终是七宝先开了口。
“明天我去开封府找你!”
“好!”
七宝如释重负,笑容灿烂得如同一朵明媚的太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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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夜雨阁,七宝就一头扎进被窝里,睡了个天昏地暗。
这几天吃没吃的,睡没睡好,一路上又撑起精神看展昭,她已经精疲力竭到极点。
楼下。
素云端了一碗燕窝粥进来,夜色盯着碗里看了半响。
“这次,是不是多放些七虫七叶散?”素云小心翼翼地问。
“不必了!”夜色垂下眼睑,“对她没用!”
“那……那该怎么办?”素云颤声道。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夜色眼里划过一道寒气。
五年,他足足等了五年,不见天日的五年,谁能理解他的痛苦?谁能了解他想回去的决心!
知道又如何?翻脸又如何?是妖又如何?
只要她有弱点,就不信没有办法制住她,就不信她不乖乖地听话!
若是有人阻拦,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管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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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醒来的时候,已是晌午时分,桌上放了一碗燕窝粥。
色泽晶莹,清香诱人,记忆中是如此的美味。
七宝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想了想,还是端起来,送到楼下。
“我以后不吃燕窝粥了,你们不用再给我准备燕窝粥了!”七宝将燕窝粥递给素云,一本正经地说。
素云的手僵了僵。
夜色的脸比以往更白了。
他们以为七宝还会说点什么,可七宝看上去还挺高兴,她在书桌前转了一圈,翻来翻去的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咦,我前段时间写的那些字呢?”
素云连忙放下碗,从门口的柜头上拿下来一沓厚厚的纸来递给七宝,那是她前段时间的“杰作”,刚素云准备拿出去当垃圾扔掉的,幸好没扔。
“你帮我看看,这里面那些写得好一点儿?”七宝边翻边问。
素云汗了一下。
“都好,都写得挺好的。”
七宝瞄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我第一天写的跟最后一天写的都是一样的?那我岂不是一点儿进步都没有?”
素云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
无奈,只好帮她挑了几张。
七宝小心翼翼地装进怀里,还用手摸了摸,兴高采烈地准备出门。
脚踏出去一半,又折回来,郑重其事地说:
“那个燕窝粥啊,你们俩最好也不要吃,虽然好吃,可是会上瘾的,一天不吃就难受。”
夜色和素云僵在原地,面无血色。
“是真的。”七宝一脸的认真,“我试过的,不过忍几天就好了。就算以后没得吃也不怕。”
素云机械地点头。
夜色一向是要死不活的,七宝也不在意了,反正她已经传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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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开封府的路上,七宝还顺便去了一下“云天药铺”。
“是七宝啊,你怎么有空来了?”陆珠一脸的惊喜,她的确好多天没看到七宝了。
“是啊,我这些天挺忙的。”七宝笑笑说,“对了,这附近哪里有做衣服的店子?”
“衣服店?前面就家布庄。要不你等一下,等我爹回来了,我带你过去。”
“你现在就带她去吧!”楼上忽然有人道,七宝抬头一看,是那个雪青长衫的少年,正缓缓地走下楼。
“哥,你怎么下来了?”陆珠连忙介绍,“这是我哥,陆离,这是七宝。”
陆珠在介绍她哥时,眼里不经意地露出了自豪。
也难怪,他们俩的长相可差得太远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七宝怎么看都没看出他们俩有哪一点长得相似。
“七宝,我见过。”陆离的笑容总是淡淡的,让人有种看不够的感觉。
陆珠愣了下,忽然想起来:“对哦,她上次来的时候,你和爹都在的。”
陆离笑而不语。
七宝知道他说的不是那一次,脸红了红,连忙转移话题。
“不如让你哥哥带我去布庄吧!”
“啊?”陆珠没料到七宝会这么主动,虽然借故来药店买药的姑娘也挺多的,可是才见第二次便这么大胆的还是第一次见。她倒是忘了,七宝是醉花楼的。
“我是想,让他帮我试试衣服。”七宝觉察气氛不对,连忙解释道,“他的身材跟我那个……朋友……挺像的。”
陆珠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可是我哥……”
不等陆珠说完,陆离便淡淡的出了声:“好!”
看着他俩并肩走出店门,陆珠的嘴巴张得能放下一个椰子。
不是所有姑娘约他时,他都以看书的理由统统拒绝吗?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洪灾过后,天气也渐渐转凉了。
话说展昭总是穿着那么两件衣服,不是蓝色就是红色,虽然那大红的颜色放在他身上特别好看,蓝色的又衬得他圣洁高远肤色纯净,可是眼下秋天将至,他总不能老穿着那两件衣服吧。
七宝想着,手越发忙个不停:“这个,这个……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那个我也要……”
不消一会儿功夫,七宝面前便堆满了各种款式的布料。
“都要?”布庄老板不确定的问。
“嗯,都要!”七宝一会儿拿起这个布料在陆离身上比,一个拿起那块布料,陆离任由她摆弄,顺从得像只小绵羊。
末了,七宝将陆离拉到老板面前,“就照他的身材做!”
老板眼睛弯成了一条缝儿,一边为陆离量尺寸一边说:“公子好福气啊,你家夫人可真会心疼你!”
陆离瞥了一眼还在那边欣赏布料的七宝,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包拯果然一言九鼎,门口的护卫一听说是七宝,态度好得不得了,还主动为她指路,告诉她展昭的住处。
关于七宝勇救落水青年展昭的事迹早已传遍了开封府的每个角角落落。
七宝俨然成了开封府的贵宾VIP。
七宝进门不久便遇上一位老熟人。
“哟,原来是小石头啊!”白玉堂笑容可掬地迎上来。
“别叫我小石头,叫我七宝!”
“哦,七宝啊!”白玉堂的声音跟涂了蜂蜜似的,听得七宝头皮一阵阵发麻。
七宝嘟了嘟嘴,绕过他便走。
“你是不是去找展昭啊?”白玉堂故意拖长声音,“哎呀,他刚刚好像出去了!”
“是吗?”七宝停下来,不大相信的样子,“可是我们昨天,昨天说好……”
“说好什么?”
“没什么。”七宝低下头,有点小小的失望。
“那你慢慢逛,我先走了!”白玉堂笑了笑,准备便要离开。
七宝连忙喊住他:“喂,那你可不可以帮我带个东西给他?”
“哦?什么东西?”白玉堂对于七宝的礼物十分好奇。
想不到七宝从怀里抽出的,竟然是几张纸。
“帮我给他吧!”七宝递到白玉堂面前。
“这是什么呀?”白玉堂有点儿看不懂了,那上面画的密密麻麻的,不像人不像动物也不像风景,到底是啥呢?难道是什么暗语?
七宝诧异地望着他,一副十分同情的样子。
“你不会不识字吧?”
“这是字?”白玉堂大吃一惊,仔细一看,还真有点像字。
“一,口,口,一,小,目,儿……”(亲们猜猜这写的什么?)
白玉堂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得十分吃力,七宝也听得十分吃力。
她一把抢过来,折好,塞到他手里:“不认识就别念了,你交给他就是了。”
白玉堂抹了两滴汗。
夜晚。松石轩。
展昭一回来,那黑猫便围着他打转,瞄瞄地叫着,样子十分亲热。
“猫儿,吃了吗?”展昭蹲下来轻轻抚摸着黑猫的脑袋,黑猫趁机蹭了蹭。
这黑猫很是奇怪,展昭不在的时候,它便不怎么吃,精神也不好,展昭一回来,它便活蹦乱跳,吃得欢也玩得欢。
“我看还是给它取个名字吧。省的你整天喊猫儿猫儿的,还以为你自己喊自己呢。”白玉堂从外面走进来,“不如,就叫黑珍珠吧,你看它眼睛就跟黑珍珠似的。”
展昭身子僵了僵:“你能不能有点儿创意?”
“要什么创意?合适就行了!或者叫小黑子也行啊!”
那黑猫用力地瞄了一声,以示抗议。
只可惜它的抗议很快被另一件事给忽略了。
白玉堂递给展昭几张纸:“给你的。”
“我的?”展昭顺手接过来,眼睛一扫,“这上面写的什么?”他看不懂。
白玉堂睁大眼睛:“原来你也不懂啊?我还以为是你和那丫头约好的暗语呢!”
“什么丫头?哦!”展昭顿时明白过来,漫不经心道,“她来过?”
“是啊,来了又走了。你慢慢看啊,我先去睡了!”白玉堂打了个哈欠便走了。
只留下展昭一个人拿着那几张纸,反反复复地看个不停。
他丝毫没有留意到,旁边有只猫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此后几天,展昭为着一桩新的案子忙个不停,总是半夜才归。
而他的桌上,总是放着几张写满这些奇怪字符的纸。那是七宝辛苦一天的成果。
于是,那段日子,展昭房里的灯总是熄得很晚很晚,
看着那些不成形的文字,展昭嘴角总是不由自主地弯起,眼里露出丝丝笑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过了两周。
这一天,七宝大清早地就堵在了开封府的门口。
“七宝姑娘,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门口的护卫已经跟七宝很熟了。
“不用了不用了!”七宝摆摆手,从马车上拖下来一口木箱,看上去很沉重,少说也有百来斤,可是七宝轻轻一拎,那箱子竟然被她拎在手里,就跟拎了一个大竹篮似的。
“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吗?”两护卫还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
“真的不用。”说话间,七宝已拎着箱子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