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寒光又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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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又一次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醒来，她不是目不能视，只是长长久久地处于黑暗之中，她
也不知道这双能看见东西的眼睛是不是只存在于她的记忆中。
她当初第一次从这里醒来时，她曾想：为什么我还会“醒来”，会像一个生命一样。自从她
作出那个决定后，她就再也没有自己还是个生命的想法了。
……可她一次又一次的醒来。
所以她在某一次醒来后学会了去听，然后她听见了人声，或哭或笑或吵闹，她听见了记忆中
的“天地间”的声音。那种声音同样是无声的，可这种无声与她身处的无声完完全全是两种存
在。
然后，再一次归为无声。
寒光没有再去听，她催促自己：睡吧。
寒光被封在一座山中，这座山有灵。山没有去阻拦那些人类的行为，“他”知道寒光的存
在，可“他”也没有去和寒光说话。
“他”和沉睡的寒光静静地留在山的最深处，看着时光悄然淌过，山脚下的土地也孕育出了
新生命，那片土地有了自己的名字——栖霞。
时间的流动不足以惊动寒光，如果没有人，她可以永永远远的沉睡下去。只有生命、只有人
能够让她醒来。
寒光以为又是人类在唤醒她，于是她顺应这个声音从黑暗中睁开眼睛，她的眼前没有
人。“他”将山的视野共享给寒光，于是寒光得以明白声音从何而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和寒光于此静观，直到最后，那男人离开，只留下了一只幼崽。如果放到人类世界来
计算，它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半跪在地上，对那只幼崽说了些什么后便离开了。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回来。除此之外，那
些在山中寻找这只幼崽的人也随着男人的消失而不见。
那只幼崽醒了。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四周懵懵懂懂的叫了两声。寒光本无心去搭理这只幼
崽，她只需要像之前一样静静地等着人类去如何使用她就可以了。
可当他醒来的那一刹那，一股熟悉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直击寒光。
熟悉到，寒光想起来许多许多年前，她还是人类，这段记忆开始的时候。
可她不记得了。
那段日子只不过是寒光活了这么久的一点点记忆，所以后来时间里发生的事把这一点点都吞
噬的一干二净。
可她曾经在那段日子里投入了她这辈子最多的情感。
所以到现在，她只知情感浓烈，而不知有何人何地、有何事发生。
时间真的过去太久了。
寒光轻叹一声，轻轻松松地挣脱束缚，于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便震碎了捆绑住它的锁链，
飞向那地上的幼崽。托起幼崽在凭借着“他”给的视野共享，听着幼崽稚嫩的叫声在山中弯弯绕
绕地离开，重见天日。
她不知道山脚下的人类已经发展成什么样子了，而她从山中一路飞向山下的过程里，见过两
三具已经腐朽的尸体，身着兽衣带着打猎的工具。从工具来看，确是比之前的好太多了。
她这柄铁器，也是当初罕见的存在。
她心下大概知道了些，所以当她将幼崽放到村口时，她已经是一副穿着兽裙的人类模样。她
只随意瞥了眼栖霞村中的人类两眼，再看了看地上的幼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没人发现她的踪
影。只有地上的幼崽发现了气息的消失，着急地叫唤，引来了村中人类的视线。
而早已离开的寒光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再次回到了山中。
“他”对寒光说：“你是剑灵。”
寒光点点头。
“他”的形态是一个光团，是这座山的山灵。
他们没有再说话。虽然寒光已经化为人身，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是偶尔会坐在
山灵前面有光照下来的地方，望着外面，可她不向往外面。
偶尔山灵也会跟寒光说说山中发生的事情，山中死了好几个人，那山下的人又怎么会再来送
死呢？所以他说的自然是那只幼崽的事情。
“有两个人背着弓箭上山了。”
又有人上山送死？
寒光不以为然，抱着膝盖坐在那一束阳光下面。
“那个幼崽被人类发现了，他们想杀掉它。”
山灵看了一会儿后告诉寒光。
……
寒光“嗖”地一下窜出山洞，视线立刻捕捉到了那两个猎户和不远处躲藏着的幼崽，她此刻
像一柄真正沐浴过鲜血的利器，直冲向那两个想要放箭猎杀幼崽的人类，只是点点杀气便足以让
谨慎敏感的猎户们放弃猎杀的念头直往山脚下奔去。
寒光没有追上去，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
她本意就只是让他们离开，没有杀心。
幼崽又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兴奋的唧唧乱叫，从隐藏的地方出来，晶亮亮的眼睛盯着寒光
的背影。
寒光听到声响，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幼崽。她的面庞不如普通女性的柔和，反而带着独属于剑
器的凌厉，而如今长发垂鬓，下颚骨的弧度被阴影半遮，看着倒真有些柔和的模样。
她屈膝半跪，看着幼崽的眼睛，不知该如何言语。
到最后，那只幼崽还是同她一齐回到了山中，见了山灵。
山灵问她：“你想把他带在身边？”
寒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看着在一旁抓弄青苔的幼崽。山灵已经习惯了她这种样子，只是
继续同她说：“他是王辟邪，迟早会化成人形，你和他留在山中也迟早是个问题。”
寒光点点头，她当然明白这是个问题。当她决定去救下这只王辟邪时，她就知道自己会成为
这只小幼崽成人前的依赖。她既做了，当要负责。
只是她并无带孩子的经验，也不知如何启蒙。如果她还有之前的记忆，也许还会有一点苗头
可言，但现在…
她摇摇头，只能是慢慢琢磨了。
寒光对幼崽伸出手，那只辟邪幼崽当即放下抓弄青苔的爪子，朝她奔来。寒光搂着幼崽冲山
灵点点头，便从那个投下光束的山洞离开了。
一人一幼崽悬在山顶，望向山脚下升起炊烟的村落。
人类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们新的未来也展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