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记》乔弋

2、Chapter 2 所谓崭

　　所谓崭新。
　　多数也只是复制昨日的生活。然后我们每个人都在这自以为的崭新中终其一生。
　　宿命。

　　早读默写结束时，常居走向了我。
　　他低下身子对我说：“弋北，下个月有一个作文比赛，老师想让你去参加。”
　　我嗅到了他衣服上残留的淡淡烟草味——一种我最喜欢的味道。
　　我轻轻“恩”了一声。却不由自主的脸红了起来。
　　“那好，你好好准备。”说罢，他走出了教室。
　　我依然目送着他，直到背影彻底消失。
　　阳光斜斜的照到我的桌上。我发现，许久之前刻在桌上的“CJ”两个字母，依旧刺眼。
　　忘记当初是以何种姿态用美工刀刻下这两个字母的。只是，那心情，必定类似于少女怀春一般，只不过，我是少男而已。

　　办公室里。常居正批着早晨刚交过来的作业。
　　桌上的陈设极为简单：一摞书，一台电脑，一个笔筒以及一个烟灰缸。
　　多久了呢？习惯了这样简单的自己，习惯了仅以眼神便可以暴露自己内心想法的自己。所以，每次上课，每次与他对话，都未曾敢与他的眼神对视——生怕让他看出自己眼神的异样。
　　放下笔。又从抽屉中拿出打火机，为自己点上一支烟。
　　让自己周身都充满烟草味吧！
　　——他说过，他喜欢淡淡的烟草味。虽然没有缘由，只在作文中一笔带过。但仍记下了，为他保留了这股淡淡的烟草味。
　　有多傻呢？谁曾知晓。

　　下午五点，放学铃声响起。老师仍在讲台上意犹未尽的、眉飞色舞的讲解着题目。而台下，一个个学生，早已收拾好了书包，祈祷着快点下课。
　　终于，拖课十分钟后，老师抛下一句“明天进行单元测试”后便夹着书本离开了教室。不消三五分钟，教室里便只剩下了几个打扫卫生的同学。
　　初冬的时候，五点出头，天便黑了下来。
　　——昼短，夜长。无非生活。
　　当熄掉教室里最后一片光明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融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永远望不到头。而我们，却固执的以为在这片黑暗之下，依然有光明的种子在生根发芽，在努力拔节。只是，殊不知，那黑暗，始终是会吞噬一切的。直到黎明来临的一刻。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不堪。苏微言与徐芯然并肩走着。
　　“芯然，感冒好点了吗？”
　　“恩，好多了。”徐芯然用浓重的鼻音回答着。
　　好没好，谁又知道呢？

　　又是最后出校的。推着单车并肩走出学校。
　　呵，都习惯了这样。
　　无言。
　　苏微言坐在后座上，抱紧了徐芯然。
　　呵，都习惯了这样。
　　路过“金牌砂锅”时，徐芯然停下了车。
　　两份砂锅，靠窗的位置。
　　呵，都习惯了这样。
　　有一段时间，苏微言与徐芯然每每来到这家店，便讨论为何要取名为“金牌”。可最终，这样的话题也在两人的喜笑怒骂中渐隐了，在岁月的流转中忘却了。
　　热腾腾的砂锅上来了。水汽在苏微言的镜片上晕开。依旧是习惯性的，徐芯然笑着将她的眼镜摘下，替她用纸巾擦干，然后给她再戴上。
　　这么多的习惯，已成为两人间的一种默契，不可分割。
　　——如果有一天，有任何一方离开了对方，这些习惯的、默契的也必将消失。那么，这样的话，生活又会朝着哪一个方向发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