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不如做项目》雅若灵儿

21、恋爱VS项目 偶遇‘老熟

　　沈建南选的这家新疆烧烤店是两年前开的，沈建南和陈飞宇已经去吃过多次，就因为味道很不错，沈建南想带王悠然过来尝尝。

　　新疆烧烤店那边不是太好停车，沈建南直接把车停在了王悠然租住的小区，三人步行过去的。

　　光年项目上服务器的问题沈建南一大早冒着雨赶到客户现场，不到一个小时，问题就定位出来了，又花了半个小时把问题解决了，他没有回到住处，直接去了江城农商行，陪陈飞宇在项目上一块儿加班，王沐阳和张甜甜两人沈建南安排他俩休息了。

　　通知公告打不开的问题，沈建南赶到时，陈飞宇早已处理好了，他正在跟张诗雨视频电话的，两人腻歪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在江城农商行项目负责人方雨来到项目办公室后，他俩才依依不舍的结束了视频通话。

　　以往他们节假日在江城农商行上加班，方雨甚少过来，这次过来是因为行里领导要带他去蓉城出差一周。

　　蓉城农商行去年年初到他们行里来交流过，上个月那边听说了他们做了农商行项目，不久后就邀请他们过去交流，方雨这次过来就是跟沈建南交流一番，以确保蓉城农商行之行顺利，毕竟江城农商行项目的项目经理是沈建南。

　　沈建南把先前去昆山农商行做汇报的PPT直接提供给了方雨，他在手机上直接打开看了前五页，脸上的笑意是如何也隐藏不住的，只说了“真不错”三个字，便没有再往后看了，对于甚少夸人的方雨来说，“真不错”三个字已经是对沈南极大的认可了。

　　中午方雨请沈建南和陈飞宇去吃了江城本帮菜馆得月楼，席上沈建南得知，江城农商行机房被破坏案子目前还是僵着的状态，现场没有找到凶手半点蛛丝马迹，沈建南提供过去的照片有些模糊，警方再输入大数据人脸系统中进行比对，目前没有比对出来，方雨在席上心情很好，他主动跟沈建南聊了项目验收的事情，下个月也就是八月底进行项目的初验，平稳运行一个月，国庆节后进行项目终验。

　　白天下了差不多快一天的雨，到了傍晚时分停了下来，晚风习习，吹在人身上有阵阵清凉感，很舒服，沈建南牵着王悠然的手走在最前面，陈飞宇跟在二人身后，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这一次，他没有再跟上次去吃捞王路上时一样对沈建南酸言酸语的。

　　到了新疆烧烤店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外面支起来的大排档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人找了个空位先坐了下来，他们刚坐下，有服务员从他们餐桌旁经过，沈建南叫住了服务员，问了王悠然和陈飞宇想要吃的菜，两人一致选择了“新疆大盘鸡”和“十三香小龙虾”，沈建南又加了一道“烤包子”。

　　烧烤食材是需要顾客到烧烤店里的一排排冰柜前挑选，需要留下一个人看位置，王悠然主动留了下来，她说了她想要吃的烤串，沈建南和陈飞宇两个进店里去挑选食材。

　　沈建南和陈飞宇两人离开后，王悠然把手机上的书香江城APP打开了，继续阅读看到一半的鲁迅散文集《朝花夕拾》，这个书香江城APP是她大学毕业后下载的，这几年陆陆续续在上面看了不少电子书，都是鲁迅、杨绛和巴金的，借阅的纸质书籍，她忙得都没有时间去还，有好几次都逾期了，就这样她甚少再去借阅，直接在书香江城APP上看了。

　　看完《二十四孝图》和《父亲的病》，王悠然准备看下一个《范爱农》时，她的后背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拿在手里的手机受冲击力摔在了地下。

　　如果不是坐着，这一巴掌几乎能把她拍倒在地，她本能地回击了一下，结果她这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拍她后背之人的脸上，随即发出了清脆的“啪”声，也就是在这时，王悠然才看清楚刚刚挨了她耳光之人的正脸，是差不多三年没见的汪凌琪，还有同样差不多三年没有见的沈建北。

　　汪凌琪一身白色迪奥今年最新款式高定裙装，头顶黄色大波浪，脸上画着浓浓的妆容，手里拎着LV粉色限量款包包，脚踩恨天高，即便刚刚挨了一巴掌，依然一副拽的快要飞起来的样子，她依然是王悠然印象中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但王悠然一点不怕也没放在眼中。

　　沈建北一身白色耐克短袖、短裤夏装，脚上也是白色耐克运动鞋，跟三年前在汪家别墅见到时没有太大变化，唯一与这身名牌衣服突兀的点是他左手手腕上戴的那块普通的旧表，这块旧表王悠然还有点印象，但当时具体细节她早已记不清了。

　　面对沈建北的突然出现，王悠然眸中不见任何波澜，脸上也是不见半点情绪，只是像看路人甲一样从某人的脸上扫了一下，从独自一人奔赴沪江大学那一刻开始，她和他注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此生她也不想再跟他有半点交集。

　　王悠然的反应落入到沈建北眼中，他眼中的激动之色渐渐地被失望代替，他原本打算明天办好国内手机卡后再联系她，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却不曾想会这么快的见到她，他很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他旁边的某人正要干的事。

　　汪凌琪举起的巴掌快要落到王悠然脸上时，被刚刚从店里挑选食材出来快要走到王悠然身旁的沈建南两个大跨步上前拦住了。

　　那声脆响像按了暂停键，大排档里的喧闹瞬间在这一桌周围空出一圈安静。汪凌琪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脸上那道红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来，她又惊又怒，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像是不敢相信一向软脾气的王悠然敢动手打她。

　　“王悠然你疯了？”

　　汪凌琪的尖叫还没完全破音，手腕已经被沈建南攥住了。他指节用力，汪凌琪疼得脸色一白，那股撒泼的劲儿瞬间泄了大半。沈建南把她的手狠狠甩开，顺势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仔细擦了擦屏幕，确认没有摔出裂痕，才转身把王悠然从椅子上扶起来，护到自己身后。

　　他的声音冷得像夜里吹过巷口的风：“你刚才那一下，是想把她拍得摔出去？”

　　汪凌琪被他身上那股压人的气势逼得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像是找到了理，尖着嗓子喊：“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谁知道她下手这么狠，直接往我脸上扇，三年不见，王悠然你脾气倒是长了不少。”

　　“开玩笑？”陈飞宇这时也拎着一袋挑选好的冷饮，往餐桌上一放，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接话，“哪有开玩笑是从背后往死里拍人的？我刚才隔着三米远都听见那一声响了，换个身子弱的，直接能给你拍得腰闪了。你这哪是打招呼，分明是想给人一个下马威。”

　　这时站在汪凌琪身边一直没出声的沈建北这才从王悠然对他冷淡的低落情绪中缓过劲儿来，他上前一步，皱着眉，目光先落在沈建南脸上，刚才沈建南对某人的维护，不似一般的普通朋友或者同事关系，压根儿就是男朋友对女朋友那种，沈建北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又扫过王悠然，最后停在汪凌琪那道发红的脸颊上，他强忍住情绪，出声道：“都是熟人，没必要一见面就闹成这样。凌琪她就是性子急，好久没见王悠然，想亲热一下，没个轻重。”

　　听到“王悠然”三个字，王悠然的记忆忽然被拉回到了多年前刚到中一班级报道时，她和沈建北刚认识时他对她的称呼，后来两人熟识了，沈建北再也没有喊过她“王悠然”三个字，不过她感觉从沈建北嘴里说出来的“王悠然”三个字要比“悠然”顺耳多了。

　　听见沈建北话语中对汪凌琪颠倒黑白的维护，王悠然没有忍，她反问道：“亲热？”她从沈建南身后探出头，她刚才被那一下拍得后背还在发麻，这会儿终于缓过劲来，声音还有点发颤，却字字清楚，“三年前汪凌琪考上新区财政局公务员，特意发微信，在我面前炫，不到半年晋升了，又给我发微信炫，今天从背后下这么重的手，这叫亲热？沈建北三年没见，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汪凌琪，你是觉得我这三年没跟你碰面，就忘了以前那些事？”

　　沈建北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了，想张口解释，却在一个“悠”字说出来后，再也发不出半点声了，大学四年再加上这三年的时间总共七差不多七年时间，终究在两人之间造就了一道鸿沟，似乎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亲密无间了。

　　汪凌琪被她戳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要反驳，沈建北却抬手拦了她一下。他看向王悠然，语气放低了些：“悠然，我是昨天刚回国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回来前给你打了多次电话，都没能打通，没想到在这儿能碰上你。我和凌琪刚从旁边的超市出来，正找地方吃饭，没想到这么巧。”

　　他这话一说，旁边几桌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飘过来，那眼神里的探究明摆着是在猜这两人是什么关系，是不是闹了什么家务事。听到沈建北对王悠然说话的语气以及他看王悠然炙热的神情，沈建南眼神冷了几分，没等王悠然开口回话，他已出声回道：“巧不巧的不重要。”

　　沈建南把王悠然的手攥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她刚才被吓凉的手背，语气没有半分转圜，“我女朋友好好坐在这儿看书，你朋友从背后下死手拍她，差点把她拍摔，反过来还要怪她自卫打了你一巴掌。这事没什么好含糊的——现在，给她道歉。”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而且还是被沈建南亲自证实了他刚才的猜想，沈建北的脸色苍白的更厉害了，他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被沈建南紧紧护住的王悠然，卡在喉咙里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已经炸毛的汪凌琪怒不可遏的道：“我凭什么道歉，明明是她先动手打的我。”

　　“你先动的手。”陈飞宇补了一句，“我和建南从店里走到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你那一下用了多大劲，我们俩都看见了。”

　　沈建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盯着沈建南，似乎是赌气一般的大声道：“不就是拍了一下吗，王悠然也还手了，一巴掌换一巴掌，扯平了不行吗？”

　　原本沈建北在王悠然心里的形象还是比较正的，但见他接二连三、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汪凌琪，她对这个人心里仅存的一点好形象荡然无存，她本想反驳，却又让沈建南抢先一步了。

　　“扯平了？”沈建南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我女朋友坐在餐椅上招你朋友了吗，你朋友手可真贱。”

　　这话一出口，沈建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王悠然也愣怔了一下，跟沈建南在一起共事三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识到他的毒舌，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子大了起来，汪凌琪见势不对，想拉着沈建北走，沈建南却往前站了半步，把路拦住了。

　　“道歉，再走。”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汪凌琪看着周围一圈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又看看沈建南那副绝不会让步的样子，咬着牙，极不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王悠然还没说话，陈飞宇先不满意了：“没吃饭是吧？大声点，让我嫂子听见。”

　　听到“嫂子”二字，王悠然的脸不自觉红了起来，沈建南眼中却浮现出了一丝浅显的笑意。

　　汪凌琪气得眼眶都红了，却不敢再撒泼，只能拔高声音又说了一遍：“对不起，王悠然，我刚才不该从背后拍你，下手没个轻重。”

　　沈建南这才侧身让开路。沈建北脸色难看得像要滴出水，狠狠瞪了汪凌琪一眼，转身就走，汪凌琪赶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脚步匆匆，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大排档。

　　周围的人见戏看完了，也纷纷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自己的串，喧闹声很快又漫了上来。

　　沈建南低头看向王悠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心疼：“还疼不疼？刚才那一下看着就重。”

　　王悠然摇了摇头，刚才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下来，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刚好停在《范爱农》的开篇。她忽然笑了笑：“不疼了，就是没想到，吃个烧烤，还能碰上三年没见的‘老熟人’。”

　　陈飞宇把刚才挑好的冷饮从袋子里一一拿了出来，回头冲他们挤了挤眼睛：“别让这俩败了兴致，大盘鸡和小龙虾马上就上，我刚才特意多拿了一点冷饮，今天必须吃个痛快——谁也别想影响我们干饭。”

　　晚风裹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吹过来，远处的烤炉冒着暖黄的烟，王悠然靠在沈建南身边，刚才那点惊吓和不快，忽然就被满街的烟火气冲得一干二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