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爱情香火》李诗棋

4、四 谁是佛

　　三年过去了，李可，萧何两人从来都没回来过，一日，我正在给观音上香。刘扬站在我身后轻轻地咳，似乎有什么要说，我上完香转身看他一副欲眼又止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笑，便于故意不理他从他身边走过，他一直跟在我后面，最后忍不住开口道：“沈香，你天天给观音上香，有没有考虑过……咳……我们刘家的香火。”我停了脚步，一时没反应过来。刘扬拉过我的手臂套了一个手镯，说：“我姥姥说，这是她给外孙媳妇的。”我这才迷糊过来，我笑着转身，把手臂扬得高高的，拿余光扫了扫他紧张的样子，说：“手镯不错，我收了。”他长出一口气，哭笑不得看着我说：“我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边说边用手抹了抹头上的汗。我则笑得前仰后合。我们两个都清楚，我答应他不是因为我爱他，他要我嫁给他，也不是因为他爱我。他一直把我当妹妹看，我也只是认为他是哥哥。也许婚姻不需要爱情，只需要适合。打电话给爸爸妈妈，他们并没有反对，还对刘扬赞赏有加，原来每年过节，刘扬都会给他们打电话寄礼物。妈妈在电话里喜极而泣：“香儿，我知道你恨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从小就没有管过你，可是天下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爸爸妈妈也是没有办法啊！香儿，妈妈爱你！”第一次听她这么和我说话，第一次听她说她爱我，我哭了，我哽咽道：“妈，我也爱你！”挂了电话，我抱着刘扬痛哭，似乎要把我二十几年的眼泪都哭出来，刘扬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说：“傻瓜……”

　　店里刚要关门，刘扬倚在吧台上对正在算帐的我说：“沈香，你说我们要不要通知一下李可和萧何？”听到这两个名字我数钱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忘了刚才自己数到多少。我抬眼看了看刘扬郑重地说：“通知！”刘扬说好。转身走到了里间，我努力让自己放松，拿钱的手却一直在抖，心也跳得很快，我只好把钱放下，坐在椅子上捂着心口，一会儿，刘扬出来了，看到我这个样子伸手握着我的手说：“他们两个说祝福我们，圣诞节那天他们会回来。李可让我问你有没有收到她发的生日快乐。每年你过生日她都有给你发。”我拿起手机给李可发信息：“你的生日快乐，我每年都能收到，谢谢你！”信息铃声响了，是李可。“七七，你要快乐。”很久没人叫我七七了，刘扬早就改口了，他怕我难过，也怕他自己难过，我回复到：“有刘扬在，我很快乐。”等了很久，她才回复：“那就好，我去上自习了。”放下手机，才发现刘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该来总会来的，我颓然得靠在椅子上，有些累了……

　　圣诞节很快到了，刘扬和我早早收工，在里间忙得晕头转向，刘扬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菜。还准备了几瓶白酒，事先警告我不能沾一点酒。我很乖得点了点头。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我忙冲了出去，看到了他们，两个人穿得是时下流行的情侣装，他们站在一起俨然是金童玉女的组合，两个人都好像瘦了很多。李可越发优雅成熟了，她上前轻轻拥着我说：“七七，我很想你了，你过得快乐吗？”我却一直看着萧何，他显得稳重许多，属于他的蓝很深刻，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朝里间走去，我这才回答李可地话：“我很快乐，不用担心我。”

　　“两个矫情的女人，外面不冷吗？还是你们不饿？”只听见刘扬在里间吆喝，我和李可都笑了，手挽手走了进去。

　　饭桌上，四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提以前的事，只是淡淡地讲一些这三年的生活，萧何很沉默，我似乎看到了高中时的我。他和刘扬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李可只是笑着和我说一些琐碎之事，我也笑着和她开玩笑。四个人无形间有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只是谁也不说破，两个男人终于都把自己喝得不醒人事，趴在桌子上叫也叫不起来。李可也有些醉了，拉住我说：“七七，不管他们，我和你说件事……”|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我拉住她的手说：“别喝了，我在听。”

　　“我把最好的男人让给了你，你要怎么感谢我？”李可苦笑着看着我，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

　　李可“啪”拍了一下桌子：“七七，是不是刘扬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揍他……我……”我慌忙拉她坐下，紧张忐忑地问道：“你说你把刘扬让给了我？”我有些站立不稳。

　　李可抓着我的胳膊很用力：“七七，你知道，高考后，你过生日，萧何送你回家，刘扬送我回家，他在路上对我说，他是巫师，我是巫婆，他要开一家店，他是老板，我是老板娘，他会等我……”我跌坐在地上，就像木头人一样。

　　李可倒了杯酒，仰面喝完趴在桌上一边哭一边说：“我回来了……你成了他的老板娘……当时……你笑得真的很开心……好快乐…… 我想七七快乐……就好……值得……可我真的很喜欢刘扬……很喜欢……|”我掩面而泣，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李可蹲下身抱着我说：“七七，乖，不哭，你要快乐，你知道吗？我过得一点也不好，现在的萧何很像以前的你，很沉默，我没办法喜欢他，也没办法让他快乐，我看到他手臂上刻的有字，每次我想看清楚，他都不停地躲……”我轻轻推开李可，流着泪挽起自己的袖子，右臂上赫然刻着一个“何”，李可呆住了，摇头表示不相信，我哭着不停地摇晃着她说：“也是那次我过生日，他送我回家，我们一起去纹的，他的是“香”，我的是“何”，他说他会等我，可是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的……”李可抱着我痛哭，我们都以为自己是普渡众生的佛，奉献了我们的爱情香火，结果命运让它变成了无法弥补的错，我和刘扬是邻居，为什么当时送我的会是萧何？我们要怎么办，我们都不是佛……

　　哭累了，我起身去搬刘扬买的那一箱酒，李可也擦干泪起身帮我，一人打开一瓶，异口同声地说：“喝！”然后相视而笑，我觉得自己是在灌，不是喝，只觉得酒顺着自己的脖子手臂往下流，恍惚间我看见我和萧何坐在纹身店手握手强忍眼泪，看到他把我送到门口，我对他喊：“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又看到我和他拥抱道别，我在他耳边说：“等我！”他说他会的。我可爱的萧何，他说他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