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归之》一支毛笔千斤重

19、第 19 章 哑巴

　　吴彧、王归、月老和药王站在一座城的城墙上，居高俯视着这座像是被乌云笼罩着的毫无生气的城镇。

　　“就是这里了？”月老感觉不太喜欢这里，死气沉沉的，几乎没一点声音，行人都是匆匆的走过。街道两旁的商铺和摊子，如有交易也只是小声的交流，或比划，或书写，像是害怕着什么。

　　“是这里了，先找人吧。”吴彧往城内飞下，其他三人也一起飞到吴彧的旁边，行人看到后也只是低垂着眼，当做没看到似的继续走。

　　由于人间灵气太盛，现在的人类也能修行了，会飞也不算稀奇之事了。

　　“怎么找？问人？”月老率先迈开步伐向前走，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毕竟人间的变化太快了，每隔一段时间下来，总是大变样。

　　药王紧跟着：“也可以用法术找，快一些。”

　　后面的吴彧和王归看着彼此，然后王归伸出了左手，吴彧就把自己的右手放上去，两人手牵手走在月老和药王后面。

　　药王似是察觉到他们散发出来的酸臭味，皱了皱眉头，却低头盯着月老摇晃着的小手。

　　“一下子就找到了岂不是很无聊？要不我们到里面吃点东西，顺便问问小二，怎么样？”月老站在一家叫一杯倒的酒楼前不动了。

　　“那进去吧。”药王急忙上前一步来到月老的身边，拉住他的手就往店里走去。

　　月老先是一愣，随即一笑，便乖乖的任由药王拉着他进去了。后面的吴彧和王归也是摇头一笑，跟着他们进到了店里。

　　现在离吃饭时辰还有些早，所以店里面并没有太多人，只有一两桌人低着头在喝茶，却没有交谈的声音。
　　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小二早就注意到他们这行人了，着装不凡，气质高贵，一看就知道是外来的大肥羊啊！所以一看他们进来就小声的招呼到左边的一张空方桌坐下，把桌子上的竹筒展开，上面写着一些菜名：“几位看下要吃点什么，小店可是这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吃过的客人没有说不好的，就算是当今皇上来吃了估计都得说好呢！就是现在不太太平，所以没什么客人，生意也日见的不好了。”说着说着就皱起了眉头。

　　药王牵着月老的手就没放开，坐下后也一直握着，看样子根本没在听小二说话。

　　“彧儿，你看下要吃什么？要不全部都来一份？”王归把竹筒移到他和吴彧的中间，两人一起看着，随口又向小二问了句，“为什么不太平？”说完却惹得其他客人纷纷看向他，似是有些不满。

　　“这位客官小声些。”小二抬头看了看门外的街道，并没有什么异常，而后才搔着头转身向其他客人欠身笑着：“抱歉抱歉。”其他客人这才继续低头喝茶。

　　“怕什么？你说就是。”月老就见不得有人这么小心翼翼的，而且还得让他这样，那就抱歉了，他可做不到。

　　“唉！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城里人都知道，就是有一哑巴少年叫卢哑，他从出生起就不能说话，从小到大都被看不起，还经常被戏弄，就连他母亲都不喜欢他，嫌弃他。后来不知怎的练就了一身武功回来，身上还总是带着一把刀，把辱骂过他，看不起他的人的舌头都割了，如再有人找他麻烦，他还会直接杀了呢！”小二低声说，还摇头啧啧了两声：“后来，大声说话的人惹得他烦了，也会被割舌头的，慢慢的，城里人就没什么人会大声说话了，就怕惹得卢哑不快。”

　　吴彧看了眼竹筒里的菜名后就把它推给了王归，然后右手撑着下巴，左手玩着王归的头发。

　　王归也不看了，把竹筒推到桌中间跟小二说：“先上几份招牌菜，你这一杯倒是什么酒？也来一壶。”然后拉过吴彧的左手把玩着。

　　“好嘞！几位稍等。”小二高兴的大声嚷道，又赶紧的捂住了嘴巴，抱歉的四下点着头，随后飞快的跑向后面的厨房安排去了。

　　“这少年算是可怜又可恨啊！你那有药可以治哑巴的吗？”月老无聊的拿过竹筒翻滚着，抬眼随口问药王。

　　“有是有。”药王对上月老的眼睛，眼神却像是在说：但凭什么给他。

　　“啧！”月老无言移开了视线。

　　王归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就问：“诶，药王，你那是不是什么药都可以炼啊？”

　　药王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小二端着酒壶和杯子出来了：“来了，几位客官久等了，这是小店的名酒一杯倒，这可是小店特有的，别的店可都没有。”

　　小二把四个酒杯放在四人的面前，再一一的给倒满后，把酒壶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肩上的汗巾擦了擦手和没有汗的额头，小声的说：“几位小心些可不要喝多了，之前有客官喝醉了，神志不清的大吼大叫，惹得刚好经过的卢哑将其舌头给割了呢！”小二还伸出舌头，手在嘴边做了个割的手势。

　　“那卢哑住哪里？”吴彧伸手转着酒杯轻轻的问。

　　“客官问这个做什么？”小二愣了下，疑惑的问。

　　“问你，你就说。”王归斜眼看着小二。

　　小二像是看到了王归眼里不存在的冷意，混身一激灵：“是是是，他就住在卢府里，出门右走，路口再往左一直走就能看到了，很大的一个府邸，门前还有两座石头狮子雕像。”

　　“这么说来，他家还挺富有？”月老皱眉问。

　　“是的是的，但只是卢府有钱，跟他可没关系。他娘是个小妾，本来就不受宠，生了个哑巴儿子后更是不受待见了，说来这卢哑也是个可怜人。”小二叹息的摇摇头：“小的去看看菜做好没。”就走开了。

　　“怎么处理？就像小二说的，他原本是挺可怜的，但却做了这样凶狠的事，变成可恨了。”月老一口把酒给闷了：“话说你们怎么会来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月老把杯子放下后，药王就把杯子满上了酒。

　　王归见吴彧小口品着酒没开口的意思，就回答说：“不知谁在人间给我和彧儿建了个小庙，不久前收到了这么一个愿望，希望这个卢哑能抛却过往，余生安康幸福。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样的过去呢？”说完还耸了下肩膀，把酒也一口闷了。

　　这时小二又端着菜走近了，慢慢的，就把桌子都放满了佳肴。

　　“吃完就去看看吧！”吴彧终于开口说。

　　“好。”王归笑着说，知道吴彧喜清淡，还给吴彧碗里夹了块青菜。

　　而月老和药王抬头看了吴彧和王归一眼，没说话，只是夹菜慢慢吃着，然后药王假装镇定的也给月老夹了块肉。

　　月老低头无声的笑开了，使着筷子夹起那块肉。

　　...

　　卢府大门前。

　　“就是这里了。”走在前面的月老上几个台阶后扣响了紧闭的朱红大门，药王也上前来到月老的身旁，而吴彧和王归则还在下面站着。

　　吱的一声，大门慢慢的打开一点，一小厮出现在门后面，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月老和药王，小心翼翼的低声问：“两位找谁？”

　　月老直接推开没全打开的右边木门，拉着药王就走了进去，边走边说：“找卢哑，他在哪里？”

　　小厮追上他们：“诶诶，这位公子您小点声，还有啊，请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去通报下，不知两位是哪家的世子？”

　　吴彧和王归见他们进去了，也紧跟上。

　　药王揪住小厮的衣领，漠然的一字字的说：“带路。”

　　小厮瞬间感到身体有些发冷，双脚颤抖，又瞥见了吴彧和王归：“是，是是，小的这就给几位带路。”

　　药王松开手后，小厮慌张的赶紧走在前面。

　　此时的卢哑正在吃饭的厅子里，坐在满是鸡鸭鱼肉的大桌子前吃饭，整个桌子上只有他一个人，而他的对面却跪着一大堆的人，脸上或露怨恨，或流泪，或冷漠，但没有一丁点的声音。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个不大的馒头慢慢的一口口吃着，毕竟这东西干得很，没水的话容易噎着。

　　当小厮带着月老等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个情景。

　　小厮快步走到卢哑身边跪下，低头不安的小声说：“少爷，这四位公子硬是闯进来要见您，小的没用，拦不住。”

　　卢哑抬头望向缓慢走近的四人，并没有说什么。跪在地上的人也转头向后看，他们不发一言，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他们四人不凡的气质。

　　小厮说完，月老四人也来到桌子边了。

　　“哟，你就是卢哑？不错嘛！很会享受哦！”月老在卢哑对面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药王和吴彧、王归则站在他身后。

　　卢哑只是的静默的夹菜，细嚼慢咽的吃东西，连个眼神也没有给月老，就像是身处在无声的戏剧里。

　　药王盯着卢哑看了会，突然出声：“他可以说话。”

　　“嗯？后来好的？”月老挑眉，吴彧和王归也疑惑。

　　“应该是。”药王把手搭在月老椅子的靠背上，低眼看着月老白中带粉的耳朵。

　　“什么？”跪着的一憔悴妇女吃惊的大叫。

　　“这不可能。”其他人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吼叫。

　　卢哑淡淡的瞟了他们一眼，他们惊恐的迅速合上了、捂住了自己大张着的嘴巴。

　　“你们还没有说要怎么处理这个已经不哑巴的哑巴呢？”月老拿起桌上的酒壶，打开盖子闻了闻，闻着还不错的样子，张开了小嘴就往里倒酒。

　　“你说呢？”吴彧看着已经停下筷子的卢哑轻声说。

　　月老想了想：“才得到的东西肯定分外宝贝，他要是不听话，就把他毒哑了如何？”说完还抬头看向药王，像是询问他有没有这种毒药似的。

　　卢哑猛然看向月老，眼神似要吃人。

　　药王淡定的从衣袖里掏出一蓝色小瓷瓶，递给月老。给得很是爽快，之前貌似不想给救治的药的好像不是他似的。

　　卢哑愤怒的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地而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他张大了嘴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有些悲哀似的垂着眼睑，慢慢的合上了嘴，继而再次恢复了面无表情，抬脚就想离开这里，反正都已经吃完饭了，并不是很想理这群疯子。

　　“诶？你怎么就要离开了？这是待客之道吗？”月老拿着酒壶对着卢哑叫道。

　　卢哑听之不闻的继续走着，在要经过吴彧和王归的时候，王归挡住了去路，他双手抱胸，双眼低垂看着这个还不到他肩膀的瘦弱小孩。

　　卢哑拔出腰间的匕首，握在胸前。意思很明显了，如果王归不让开，他就会攻击。

　　吴彧皱眉看着那把闪着光芒的利刃，很想把它打掉，却没有动。

　　“哟，随便遇到了点机缘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敢在我面前动刀。”王归嗤笑道，随即迅速伸手把卢哑握着刀柄的手腕一扭，匕首掉地后，再把手臂向后一转，卢哑身体也随即一转，手被压在背上，整个身体都动不了了。

　　卢哑使劲挣扎，左手向后抓住王归的手，想扯开他，却毫无用处，终于，他发出了嘶哑的声音：“放，放开我。”

　　小厮和其他跪着的人听到这陌生的声音，都吃惊的望向卢哑，不敢置信他真的开口说话了。

　　王归却没理他，转而看向吴彧：“彧儿，这小子看着不好处理啊！啧，人类就是麻烦。”

　　吴彧从袖子里掏出一捆白色的绳子，扔向卢哑，绳子就自动的把卢哑缠绕着绑了起来。王归则把他推倒在地，还拍了拍手，似是嫌他脏了自己的手。卢哑却是认命似的不再挣扎，只是愤恨的瞪着王归他们几人。

　　吴彧想着问题始终是要解决的，早点处理完早点离开，就来到卢哑的面前蹲下，耐心的说：“我们没其他意思，就是受人之托，让你放下过去种种，开始新的生活，放过别人也放过你自己。况且造成你不幸的他们也已然承受了相应的代价了。”

　　卢哑低下头，不吭一声。

　　吴彧等了会，看他没回应的迹象就打算站起，但突然听到他声音很低的说：“谁？”

　　“嗯？”吴彧疑惑了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我想你心里应该知道是谁。”

　　卢哑闭上了双眼，浮出现那双给自己递过吃的柔软的手，又想起过去被打被骂饿肚子的日子，还有......近期杀人不眨眼的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放开我。”

　　吴彧盯着卢哑看了会，终于起身，收回了绳子。

　　卢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沾任何灰尘的衣服，捡起匕首插回腰间，而后一步一步的经过吴彧、王归、跪着的人群，慢慢消失在众人眼前。

　　“诶，这就完啦！还挺无聊的。”月老把空着的酒壶放回了桌上，一脸没尽兴似的。

　　“要去药王谷玩玩吗？”药王摸着月老的头发柔声说。

　　“好啊！我还没去过呢！”月老突然兴奋起来。

　　“那我们在此分道扬镳吧！”王归上前牵住吴彧的手就往外走，嫌他们碍事。

　　“哦！好吧！”月老也拉着药王的手离开了。

　　留下小厮和跪着的人群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