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王嘉尔视角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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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小学五年级，和往常一样他每年的暑假都是要回上海陪外婆的。
但这一年不一样，外婆家隔壁搬来了新的邻居，听外婆说隔壁家有个和他同龄的男生，可厉害了，小小年纪把国内小提琴能拿的奖拿了个遍，已经开始开小型巡演了。
这不禁让王嘉尔这个多动症儿童，来了兴趣，反正你要回来都要陪外婆看了知道多少遍的还珠格格，他也是会腻的。
这天傍晚，他又听到隔壁雷打不动传来的小提琴声，虽然那时候他对音乐还没有梦想，也不太懂这种古典乐器，但就是怪好听的。
"外婆，我能去邻居家里吃晚饭吗？"
没有人能拒绝会撒娇还嘴甜的大眼崽，况且又是自己最疼爱的外孙，想着隔壁家的太太看起来也是和善的人，便提前做了晚饭，端了一大碗红烧肉，还让自家外孙提着水果上门打扰了。
"我们家这孩子，每年就暑假来陪陪我，和这老婆子没什么好玩的，想着让这个调皮鬼跟着隔壁哥哥能染点艺术天分也是好的..."
"害，还不是什么大事儿，前两天清越还说学校里没交到什么朋友呢。"
隔壁家的太太好漂亮，虽然他的妈妈也很漂亮，但隔壁家的太太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讲话也温温柔柔怪好听的。
她冲他招招手，"嘉尔快进来!"
那天，黄昏的夕阳透过窗户打在某个身姿挺拔的小小少年身上，手指纤长连拉琴的动作都好看，他身旁还有个腿抬在窗台上，身子紧紧贴在自己小短腿上的小团子。
原来这家还有个像年画娃娃一样的小妹妹啊，就是瘦了点。
晚饭的气氛和他家太不一样了，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食不言寝不语?
饶是王嘉尔从小就过分自来熟的小孩，都觉得很不自在，看清让眼巴巴的盯着外婆做的红烧肉却也不敢夹的可怜模样。
于是夹了一大块油滋滋的放到她碗里，咧嘴笑道:"我外婆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妹妹吃!"
郑清让看了一眼自己哥哥，又看了一眼抿着嘴的母亲，最后在母亲的点头示意下，才敢小口小口咬起来。
实在无法忍受沉默的王嘉尔，又找了点话说道:"清越哥，你的爸爸工作和我爸一样忙所以也不回家吃晚饭吗？"
"嗞——"
刚刚温柔的阿姨好像因为他的话不太开心，起身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嘉尔，你慢慢吃阿姨人有些不舒服先进卧室了。"连客气的话都没有多说，转身便进了房间背影，还有些狼狈。
"我说错什么了吗？"小嘉尔有些无措地看了眼好像很靠谱的郑清越。
少年的眼睛是浅琥珀色的，笑起来卧蚕很明显，没到变声期声音清脆，"多亏你，今晚能吃个好饭了。"
"嘉尔你明天还来吗？"
奇怪，他明明喜欢的是那种皮肤黝黑很有力量感的大哥哥，可这个哥哥白到透明，笑起来比女孩子都好看了。于是他便被鬼迷了心窍，之后每天雷打不动到隔壁家打卡 。
王嘉尔至此之后也再没有遇到过一个人能把明媚和温柔结合的这么完美的人。
像是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清越笑着摸了摸身旁清让的头，低头给妹妹夹了好几筷子，轻声说道:"让让，多吃一点。"
"嗯。"小姑娘终于不在拘谨，浅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盯着食物。
由于郑清越看起来脾气过好，王嘉尔顽皮的性格渐渐体现出来。
"郑清越，我们同龄我才不要叫你哥哥。"
"好。"
"欸~清越你家里都没有游戏机就算了，电视也不看?漫画也没有?你真的太无聊了!"
"哦。"
某天，王嘉尔带了自己宝贝的游戏机过来，郑清让模拟操作的小人死了一次又一次。
"呆子，你怎么这么笨啊!"王嘉尔玩笑般的地戳了戳郑清让的脑袋。
一旁看书的郑清越起身，轻睨了他一眼，"怎么玩?"
"嘿!不是说不玩吗?"王嘉尔虽是这么说，但很兴奋的开始教他操作，"这个是攻击，这个是后退..."
然后王嘉尔被郑清越虐出了阴影，以后再也不想碰这款游戏了，也总结出了一个道理，惹谁也不要惹郑清让，他哥可宝贝自己这个妹妹了。
随着慢慢长大，王嘉尔越发觉得郑清越简直不是人，人越来越帅不说，会拉小提琴不说，到处开巡演不说，成绩还次次第一，关键性格还很好，简直完美。
*
初二暑假，受在外巡演的郑清越所托，每天到隔壁陪陪郑清让。
其实在此之前他和清让都没有特别亲近，虽然走到哪里也会把她带上，但小姑娘每次都安安静静很乖巧的样子，招人疼但确实不是心灵意义上的很熟。
王嘉尔搬了个大西瓜敲门，见开门的小姑娘大汗淋淋的，没好气道:"阿姨跟着清越出去巡演了，你自己在家就不能放松放松，还练舞呢?从小到大都这么笨。"
"可是，我如果再厉害一点哥哥就不用那么累了。"见小姑娘低头无措得看着自己脚尖。
王嘉尔想着小姑娘才在10岁已经很懂事了，惊觉自己说错话，连忙打了下自己嘴，像郑清越平时哄妹妹的样子，轻声道歉道:"让让，哥哥跟你开玩笑呢？练舞累不，咱吃西瓜吧!"
也不知道这家性格怎么养的，一个比一个软，看着小姑娘坐在沙发上吃西瓜都很幸福的样子，王嘉尔没来由的觉得自己胸口不大舒服。
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上次给你们寄的点心有吃吗？"
"我只吃了一块，剩下妈妈给哥哥了。"小姑娘把西瓜放到一边，突然一下笑开神神秘秘的说，"不过哥哥都藏在我床垫底下了，可以悄悄吃。"
王嘉尔不是会说长辈坏话的人，但这一刻止不住的在心里骂，有病。
忍了忍情绪，哑着嗓子说:"清越之前说想让你进艺校周末回家，你想去吗？"
小姑娘立刻红了眼眶，小小身子缩成一团，但还是坚强道:"可是、我已经是班里跳得最好的人了，已经上台领舞了，哥哥为、"
说道这里是没忍住呜咽了起来，"为、什么。还、也、也不要我了。"
"不不不、"王嘉尔手足无措起来，开始翻箱倒柜找卫生纸，但其实就在他面前，一边还解释道:"你哥没那个意思，不是、清让啊你知道我中文不太好。"
抬头又见她咬着嘴唇，发出的声音像是雪夜当中濒临死亡的小兽一样无助。
Fuck，他王嘉尔一定是有病。
在心里骂完自己，笨拙地张开手，把人揽到怀里，轻声说道:"让让，虽然这样说不太礼貌。"
"哎——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爱孩子的母亲，但你的妈妈真的不是、她给你说的那些是错的。"
"你哥哥觉得有他一个受折磨就够了，他希望你的人生是自由的，所以才想让你尽可能远离家里。"他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嘉尔哥，你说爸爸为什么这样了都不回家，都是因为他、哥哥才、他才、"小姑娘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半晌，他说:"是啊，所以让时间快一点吧，长大了就会好的，一定会!"
"晚上吃肯德基吧，把你养胖点你哥看了高兴。"
"那妈妈又会骂我了。"
"要不，你跟我去香港呆一段时间吧，我妈妈上次和你视频完可喜欢你了。"
"不行，我要和哥哥呆一起!"
得，相互控的兄妹。
*
最终，
郑清让还是去了艺校，初三的暑假，见小姑娘不再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郑清越也有了自己的小金库，再加上男孩子大了对母亲的要求又总是超额完成期待，兄妹俩看着状态都好了不少。
就在王嘉尔真的以为长大生活就会越来越好的时候，高一郑清越确诊白血病。
王嘉尔在香港青年击剑队集训时接到了这个噩耗。他整个人要急疯了，又觉得老天好不公平，这么认真生活的人啊！
好不容易拿回手机给他打去视频，
"嘉尔，训练顺利吗？"
屏幕那头的人头发剃了个精光，整个人兜不住宽大的病号服，皮肤病态的白，不过精神还不错，笑得一如往昔。
"草，什么时候了你还笑。"王嘉尔鼻子发酸，有什么热气一瞬间冲上了他的眼睛。
"我们嘉尔都会骂人了。"清越玩笑道。
"医、"话到嘴边王嘉尔却不敢问了。
"等匹配的骨髓中，目前还行死不了。"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我死了你都不会死。"王嘉尔开始胡言乱语，"你想想清让啊，你不在了她对着你妈，和你爸背后那么大一家子，她怎么办啊？"
屏幕上的少年，耷拉下眼皮，好像一瞬间失去了生气，喃喃自语道:"是啊，我还没看见让让成年呢!"
"可是，嘉尔我也是人，我好累。"
"你知道我妈...因为我这样父亲不管面子上还是怎么说，会经常来医院，她...还挺高兴的。"
愤怒，不解，无语最后都化作伤心，王嘉尔捏着拳头手指都快把自己掌心抠破了，一句话都讲不出只是默默流泪...
"嘉尔，拜托你一件事。"清越郑重的说道。
"嗯，你说。"王嘉尔带着鼻音急忙擦干眼泪却越擦越多。
"你知道从小因为忙练琴忙学习忙巡演，我妈又是定点接我的人，我就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了。"
"嗯。"
"让让，从小虽然我护着可也受了不少委屈。我经常有那种想法，要是我当时再懂事一点，就应该在我妈为了祈求父亲多一点的关注，想要再生一个孩子的时候，我该阻止的。"
"总有这种想法，所以一直觉得很对不起让让，可这样活着实在太痛苦了啊..."
"呜、我、我明天就买机票回来。"王嘉尔泣不成声。
"嘉尔，你听我说完。"清越打断道，"这两年我挣了不少钱，你现在也未成年可能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办法，但我求你。"
"求你长大一点，有能力了。"说道这里郑清越嗓子哑了，"万一我真的不行，你带让让走吧。"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王嘉尔视角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