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吻你》十一言箴

30、倔强 接下来

　　接下来两个月景琛都没见过单祁，景氏和王氏工作上有交涉的时候单祁也再没有出面过。
　　一开始景琛还没在意，只当是单祁有事来不了，可当她问起时，她才得知单祁又出国了。
　　“出国了？能问问原因吗？”
　　“单总听说日本那边的分公司有一个产品出了一点问题，她去跟进了。”
　　“你们王总叫她去的吗？”
　　“不是，她主动去的。”
　　“那她大概多久回来啊？”
　　“这...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啊，谢谢你。”
　　等到来对接的人走后，单祁看着助理送来的文件，她却有些心不在焉。
　　跑什么，我又不是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说是工作，倒不如说是去散心。
　　想让自己放弃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毕竟并不容易。
　　手头的工作早就解决了，单祁却没有回去的打算。
　　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就好好玩一玩。
　　每天睡到自然醒，躺在床上发一个上午的呆，什么都想，却也什么都不想，下午就在街上闲逛一会，拍了很多照片却不知道发给谁。
　　晚上看着满街灯火和人流奔涌，突然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要去往何处。
　　打开手机很多次，却只是滑动屏幕，然后又若无其事的黑屏。
　　半夜会突然惊醒，于是就一直睁眼到天明。
　　过往那种精准如机器人一般的作息被她自己关闭了。现在她更像脱离了既定轨道漫无边际漂浮的一颗最孤独的小行星。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问自己，我到底为什么而活。
　　小时候的记忆太遥远，小时候的快乐也很陌生。
　　长大后就变成他们期望她成为什么样的人，她就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更像一把利刃，不顾一切地朝目标行进。可当她发现有太多的事超出自己的掌控时，她就会开始慌张，感到迷茫无助，而最后往往都只会选择用逃避来解决。
　　面对林妍如是，父母亦是。
　　甚至到现在她也不明白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人却求不得到底该怎么解决。
　　一切都在往她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不能掌控一切的感觉令她烦躁而焦虑。
　　可她无法解决面前的困境，只能任由自己沉沦。
　　这种情况甚至一直持续到她回国后的第三个星期。她的工作依旧出色，只是看起来憔悴瘦削，王乔担心她，又给她批了假。
　　离开公司，单祁又不想回家，不知不觉地又走到了言悦酒吧。
　　景琛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单祁抱膝坐在她家门口，头被她埋到怀里，只剩一个毛绒绒的头顶，像被淋湿的大狗狗。
　　景琛说不清自己现在这颗五味陈杂的心到底是喜悦还是无奈，只好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单祁：“怎么在这睡。”
　　单祁动也不动，景琛无奈，拉着她的胳膊想要把她扶起来。
　　靠近了才闻到她身上好大的一股酒味，景琛感到无奈极了。
　　单祁看着单薄，其实精瘦得很，人高马大的，景琛使出了吃奶的劲都没把她拉起来。
　　没有办法，又不能丢下她不管，景琛屈膝坐在单祁旁边，拿出手机想给王乔打电话。
　　突然，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拿走了她的手机。
　　一转头，单祁脸有点红，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
　　“姐姐，你来接我回家了吗？”
　　景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单祁抱住了腰，她把下巴搁在景琛肩上，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景琛：“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景琛又好笑又头痛，放缓了语气问她：“你怎么在这啊？”
　　“我怕你不要我，所以我自己来找你了。”
　　“那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要我了！”
　　眼见醉鬼马上就要开始耍酒疯，景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跟喝醉的人一般见识。
　　“没有，姐姐怎么会不要你呢，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好！”喝醉了只有三岁的单小祁一溜烟儿地站起来，用指纹打开门，站在门口看景琛的眼神像等主人回家的狗狗。
　　景琛一拍脑门，忘了这傻孩子还有她家大门的指纹。
　　而且，这完全不像个喝醉的人吧！
　　不过清醒的单祁可绝对不会和她撒娇，还这么乖巧的叫她“姐姐”。
　　景琛暗搓搓地琢磨要不要把她的糗样给录下来，给自己留作纪念。
　　单祁看景琛半天不进来，就直接走过去把她拦腰抱起，进门后一脚把门踢上，再把景琛放到沙发上坐好，自己则半跪在地毯上，把头靠在了景琛的膝盖上。
　　她把脸扭朝一边，留了个头顶的发旋任景琛打量。
　　她声音闷闷的，气鼓鼓地说：“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我都不知道你跑哪去了，景琛心里吐槽，却只是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她头顶的发旋画着圈。
　　单祁被她弄得有些痒，她笑了两声，又变得低落起来：“你不知道，那些人都欺负我。”
　　你还能给别人欺负了？
　　景琛才不信呢。
　　“他们都说我是没有爹妈的小孩。”
　　景琛的手指顿住了，脸上温存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这些话，她也曾听过。
　　言语，最能杀人于无形。
　　单祁的语调又扬了起来，她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万千星河：“但是我告诉他们，我有姐姐！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他们不信，我叫他们等着看，我姐姐一定会来接我的！”
　　“然后我就这样等啊等，等到天都黑了，人都走完了，我都没有等到你。”
　　“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一个人伤心地走了好久好久，碰到了好多和你长得很像的人，但都不是你。”
　　“我只有一个姐姐，我只要你一个人做我的姐姐。”
　　景琛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像被棉花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酸涩像潮水一般涌进她的心里。
　　景琛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为什么只要我一个人呀？”
　　“因为...你看过我哭啊，你还让我一下子就变成了有父母的小孩！每次我遇到不开心的事，你都可以让我忘记那些事。”
　　“姐姐，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喝醉的单祁闭口不提景琛给过她的等待、难堪、无措，甚至是拒绝，或者说单祁潜意识里只记得景琛对她的好。
　　至于那些不好和伤痛，她早就忘了。
　　景琛觉得自己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她俯下身，轻柔地拍了拍单祁的脸：“那要是姐姐对你做了很不好的事，你会怎么做？”
　　“姐姐不会伤害我的。”单祁抓住景琛的指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神亮的惊人。
　　景琛不敢看她的眼睛，挣扎着想要把手拿出来。
　　谁知道单祁抓着她的手贴到了自己脸上，目光温和而纵容，一瞬间景琛以为那个很爱很爱她的单祁回来了。
　　“如果你真的伤害我了，说明是我做的还不够好，让你为难了，我会改的，好吗。”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怎么样都可以。”
　　晨光洒在单祁脸上，为她高挺的鼻梁镀了一道金边。单祁眉头皱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她杵着脑门从床上坐起来，缓解着宿醉后的头痛。
　　她喝醉后很少断片，所以她清晰地目睹了一遍昨晚做的蠢事。
　　看着面前熟悉的装饰，手不自觉地把被角捏出了褶皱。
　　她该怎么去面对景琛？
　　喝醉了尚可以解释，清醒后的烂摊子又该怎么收拾？
　　何况她还曾在景琛面前大放厥词。
　　单祁尴尬地都快把脚趾抠进地里了，都没想好该拿什么表情去见景琛。
　　这时，卧室门打开了。
　　穿着一身运动装的景琛走进房间，自然地坐在床边。
　　“好点吗？我也不太会做饭，给你买了点吃的，收拾下等会出来吃早点吧。”
　　单祁有些走神，被景琛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
　　“没...”
　　“洗漱去吧。”
　　刷牙的时候，单祁百思不得其解，景琛怎么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难道昨晚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下楼以后，看到一桌子满满都是吃的，她愣了愣：“怎么买这么多？”
　　“我也不太清楚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都就买了点。”
　　景琛朝她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牵着她的手到餐桌旁坐下：“尝尝看，你喜欢吃什么，以后我就多买点。”
　　“什么以后...？”
　　景琛抬头扫了她一眼，把手里的鸡蛋剥好放到单祁碗里。
　　“单祁，我想了一晚上。”
　　“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疯狂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