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吻你》十一言箴

10、拒绝 等到单

　　等到单祁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酒吧的包厢里，封闭的环境隔绝了外界的杂音。
　　她好像睡了很久。
　　景琛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正在用笔记本看着什么。
　　见她醒过来，景琛解释道：“你太大只了啊，我带不回去，只能先把你放这了。”
　　“这个包厢是我一个人的，所以很干净，你可以再睡会。”
　　单祁用手扶了下头，感觉还是头晕眼花的，她问到：“今天是几号了？”
　　景琛对这种问题一点都不惊讶：“15号。”
　　“距离咱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那是不是距离你父亲评烈士也只有一个月了？”单祁问着，准备起身朝她走过去。
　　“单祁，单殷回来了。”
　　一句话又把她定在了原地。
　　“他已经答应帮我父亲作证了。”
　　单祁一怔：“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
　　单祁心下嘲讽，她倒是遵守诺言。
　　既然这样，那自己与这些人，这些破事就没有什么瓜葛了。
　　单祁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我先走了。”
　　可是包厢的门却打不开，她转身看着景琛不发一言。
　　景琛道：“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你说。”
　　“你用什么换来了这些？”
　　“...我听不懂。”
　　“别装傻！”景琛的情绪一瞬间有些激动，很快又消失不见，“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没什么换不换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事。”
　　“那你这一周是干什么？”
　　单祁无奈：“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啊，抽烟喝酒睡觉。”
　　“为什么？”
　　“喜欢这样啊，这没什么问题吧？”
　　“单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单祁心中怒火中烧，但她又很快克制了下来：“我说了，我心甘情愿的事。”
　　“到底为什么值得你这样？”
　　“我是为了我自己的父亲”，单祁闭了闭眼，“你别想太多了”。
　　景琛看着这样的单祁，心里陌生得很。
　　原本以为这是个面冷心热的小屁孩，可此刻她才明白单祁的心比她看到的更冷、更硬。
　　原来还是个为了目的会不择手段的小屁孩。
　　可是小屁孩就是小屁孩，隐藏情绪这块还是差了点。
　　景琛换了种问法：“你大概还不知道，你自己会说梦话吧？”
　　单祁迟疑了一秒后道：“不可能。”
　　“你在梦里说的是...外婆呢。”
　　单祁这下心里更确定了，她斩钉截铁地说：“绝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我做的不对，外婆生气了，已经很久都没出现在我梦里了。”
　　“你做了什么？”
　　此时单祁还没有意识到对方的问话像在催眠，前面是景琛挖好的一个又一个坑。
　　“我对不起她。”
　　“她是谁？”
　　“她是...艹！你在干嘛”
　　景琛见好就收，她轻轻慢慢地一笑：“小孩，你秘密真多。”
　　单祁恢复了往日的冷淡，漠然到好像从来不认识这个人：“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单祁，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朋友了？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聊聊。”
　　“我不需要。”
　　“走了。”
　　包厢的门还是没有打开，单祁气息都变重了些。
　　“你到底要干嘛？”
　　“不需要聊聊，还是...不需要朋友？”
　　“都不要，你他妈烦不烦？”
　　这是单祁第一次对景琛说重话，也是她第一次在景琛面前毫不掩饰的露出自己心里的阴暗面。
　　一瞬间那些压抑在心底的痛苦、烦躁、抑郁，愤怒...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她朝景琛走过去，像猎豹在悄悄逼近面前的兔子。
　　“把门打开。别再激怒我。”
　　可景琛绝对不会是被等待狩猎的兔子。
　　景琛看单祁真的被惹毛了，丝毫不慌，甚至把笔记本放到一边，抱着臂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干嘛反应那么大？我说中了吗？”
　　“景琛，你怎么那么闲，有时间多管我的闲事，还不如给你父亲早点评上烈士。”
　　果然，挠人的爪子和利齿都已经伸出来了，景琛心想。
　　单祁走到景琛面前，投下的影子把景琛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景琛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直视她：“小鬼，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些。”
　　单祁一拳头摁在旁边的沙发上，她的手离景琛的脸只有几厘米。
　　她俯身眼神直勾勾盯着景琛：“你再说一句试试？要不是你我怎么会...”
　　“我让你这样了吗？”景琛打断她“任何的选择不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单祁眼睛里凝结的冰碴子都快把景琛扎出个洞了，她克制不住，也不想克制：“是啊，我自己作死，是我利用林妍的喜欢换你父亲的烈士，我好好的友情放着不要，偏要帮一个陌生人对付我公司里的人。”
　　“我真作死。”
　　“现在我有家不能回，公司学校不敢去，我都不敢去看看我最好的朋友...！在我这样彻底伤透她之后。”
　　“景琛，老子到底图什么啊？”
　　“我根本不在乎单殷和王乔在哪，他们生了我却不养我，抛弃我，我在乎的只有我外公外婆。”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找单殷。”
　　“都他妈为了你。”
　　“你现在还不珍惜，还说我自以为是，卧槽了，这真是...”
　　说不下去了，因为景琛抱住了她。
　　用那种抱小孩子的姿势，把单祁整个人一把搂进了怀里。一只手在单祁背上轻抚着，另一只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颈窝里。
　　明明是薄情的话，说的人表情怎么看起来是要哭了一样？
　　景琛知道单祁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眼泪。
　　她也不敢看单祁那双澄澈的眼睛，怕再看就不只是抱她了。
　　她可能会直接吻她。
　　“我知道，是因为你承诺过要陪我一起找真相的。”
　　“你没有食言，谢谢你。”
　　“单祁，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啊，刚刚为什么不说？”
　　过了很久，景琛感到颈窝处的衣服有些湿了，怀里这个人连哭都是无声的克制。
　　单祁哭到肩膀一颤一颤地发抖，这是她清醒状态下的发泄。
　　如果不哭这一场，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干出什么事。
　　一时间，她以为所有人都能圆满，除了她。
　　可现在，面前这个人又把她从深渊里拉回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