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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不知耻 ...


  •   毛团子乖乖跳上床,将身子整个盘起来,脑袋无力地耷拉着,鼻子不住地嗅着被面,嗅着嗅着,周身炸开的毛竟奇迹般地塌软下来,恢复了寻常的模样。

      这一幕看得顾非沅又是震撼又是恶心。那被面中间本就被烧掉了一块,不成什么模样。现在连周边完好的部分也都是黑黄的斑驳印记,更倒胃口了。

      亮亮索性在被面上将刚刚的情形重演了一遍,一遭动作下来,罩面上全是一团团凌乱的爪印。顾非沅指着它的毛尾巴吩咐:“是什么样的包袱,再演一遍。”

      听他这么说,毛团子只好将自己又蜷成一团,表示那包袱就有这么圆。而后全身的毛突然炸开,又变成一个球形。

      不过它不知道黑雾应该怎么演,只能弓着身子本能的反应来表示危险。

      “床上的,可怕的包袱。”顾非沅喃喃。

      亮亮急了,又炸了毛。不是可怕,是危险,危险!

      “知道了,很可怕。”

      一顿折腾下来,亮亮也没力气了。懒洋洋地趴着,时不时掀开眼皮看面前男人一眼,渐渐沉入迷梦。

      溯渊在前面飞着,林西贝后面追,即使这独魄之身还算轻盈,她也感觉五脏六腑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冥河河湾拐了九道,直到周遭旷野变成了一片石壁,溯渊才堪堪停下。石峰延绵,有两峰相挟对出,中间彤光乍隐乍现。

      林西贝有预感,就是这里了。

      石壁高约百丈,如两扇对开的石门。中间泻出灿若艳阳的霞彩,闪耀着盈盈波光。那光来自一汪静湖,水面如朝阳流泻,在整片石壁的映照下如旭日东升,故得名赤焰。

      还未走近,已有一股热浪扑至面前。河灵惧热,不由得退了再退。林西贝倒是不怕,还有闲心东张西望。

      “广道在哪?”

      溯渊落在她肩头歇脚,身体带来的寒气激得林西贝声音都有些颤。

      “往前看。”

      她才发现湖心有处孤岛,但是光秃秃的,根本藏不下人。

      四下挲麽一圈,“没人。”

      “土里。”

      原来广道所谓的闭关,就是把自己埋进土里。

      林西贝看着岸边对着自己张牙舞爪的溯渊,深吸口气,开始挖。蓬松的土壤一抔抔地倒,平整的地面上累起了一座小山包。

      纵然有心理准备,在挖到一团团黑发的时候林西贝还是被吓了一跳。

      迅速扒拉两下,脑袋好歹是露出来了。手指在广道鼻端一触,幸好有气。林西贝便开始喊,半晌,广道醒了。看见是她,隐隐有些不耐:“闲的?”

      何谓惜字如金?

      纵然眼前的广道冷面冷心,但是眼下单露出这么颗头,既渗人又有些说不出的滑稽。林西贝偏了头,从束袋里掏出陶笛,“你看看这个。”谁知广道脸色骤冷,语气更是森森然:“拿走。”

      如果不是他眼底一丝黯然一闪而过,林西贝可能信以为真扭头就走。她几乎立时能肯定,这盏灯背后有故事。

      “你不要的话,给我吧。教教我怎么用。”

      她承认,这么说有点恬不知耻了。

      “不知道,丢掉。”广道偏着头,快没有耐心。

      这时一缕头发刚好飘在广道鼻端,他吹了几口气无果,脸色快黑成了炭。

      林西贝发现这人挺犟的,却不惹人厌。伸手帮他扒开发丝,作势就要将陶笛埋在广道身边,他吓得几乎跳起来。脖子上青筋浮现。

      “溯渊!”

      这一声震得人耳膜疼。

      林西贝扭头望,岸边的溯渊正狠狠盯着她,目光怕是已经穿透自己无数次了。

      “教会了,我立马消失。”厚脸皮的人干脆将陶笛在广道眼前绕了又绕,终于,正主妥协了。

      每用牵弦灯只需默念口诀,灯即能幻化为主人心中所想之物。提灯人修为越高,灯就越是变化多端。此宝不仅是法器,还能缔结灵石。

      广道教口诀时只提了一个要求,一灯不认二主,他算是死过一次,所以用灯的时候一定要远离溯渊。

      林西贝得到了牵弦灯,几乎没付出任何代价。找照理说对结果最不满的就是溯渊。她已经做好了要打一架的准备,没想到溯渊只是看了她手中的陶笛一眼,再没别的动作。

      眼看着溯渊腾空又要走,林西贝止不住问:“去哪?”

      “回啊。”

      将灯贴身放好,林西贝自觉跟上去,依稀听见风中飘来一句,蠢蛋。

      自七月十四起,冥界万年不变灰蒙蒙的天也变了。红彤彤的一片。那是阳间祭祀的火光照的。油葫芦变得格外忙,因为孤魂野鬼实在闹得厉害,青天白日地也要出来搅扰人。

      入了夜,天上竟纷纷扬扬下起雪来,银灰色的。阴沉沉的冥界被罩上一层死气。林西贝扭头看一眼床边正在穿衣装扮的男人,心里莫名地忐忑起来。

      “出去。”视线被顾非沅察觉,男人语气明显不快。

      被他一吼,林西贝下意识站直,口中辩解:“谁要看你似的。”

      出了里间,掀开门缝一瞅,天边已是血红一片。天地间纷纷扬扬的都是纸灰,这感觉可说不上好。地上早已积了铺盖厚的一层灰,脚往上一踩扑簌簌烟尘四起。

      林西贝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一只大香炉里,出不去了。

      顾非沅出来时,罩袍兜住头脸,跟个影子成了精一样。林西贝早已准备好出发,下意识转身要去吹灭桌上蜡烛。却冷不丁被他一扯,挡了下来。

      林西贝甩甩衣袖表示不解:“节约是美德。”对方却不容商量,“这时候不用你节约。”

      终是犟不过,林西贝只得抱起脚边一个劲扒拉自己的亮亮放到椅面上,语重心长地嘱咐:“听话,你真不能去。”

      小东西嗫嗫呜呜的,一脸老大不乐意。见林西贝是铁板一块,又冲着顾非沅撒起娇来。

      顾非沅倒是没出声,盯了亮亮一眼,目光似有深意,轻轻摆了摆头。小东西立刻不闹了,两人这才出了门。

      二人一路行来,竟没见到别的人影。直到上了蹉跎桥,林西贝才发现身边渐渐热闹起来了。乍一看浓雾中都是些虚虚晃晃的人影,飘飘荡荡的,细看又看不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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