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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一百二十章 为谁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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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巡街的活,守大狱竟算得上轻松。长乐坊狱内拢共只有十来号犯人,都关在冥火阵里,压根出不来。这狱卒分明是个摆设。
林西贝想回家的时候,便让溯渊看一会,平日里压根不会有人下狱来查什么。
这里只有一间囚室与众不同,饭食总是送进去什么样,收回来还什么样。这让林西贝好奇,毕竟她刚来那会也是如此,不吃不喝不睡也无大碍,于是总也念念不忘。
直到这天,她终于鼓起勇气迈进了那间囚室,把饭食放下,退到两步开外的地方观察不远处那黑漆漆的一团身影。
“你不吃?”
没人理她
“不饿?”
黑影没说话,身形却忽然颤了一下,林西贝心道:难道他怕我。便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溯渊漂在法阵外,凉飕飕地说:“这里可没什么善茬,别怪本大爷没提醒你。”
话虽说得硬气,一道寒眸还是追随着林西贝上前。眼见着她蹲在黑影身边。
之前没细看,这么平视过去,林西贝发现这位囚犯生得竟如此娇小玲珑。跟外面膀大腰圆的那群狱友简直有天壤之别。
这么想着更不怕了,竟又凑近了些。
“花大人,我听出是你了。”
这声音太过耳熟,那人的名字都衔在嘴边,可是脑中巨大的震惊却让林西贝一时失语。
我找了这么久,人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藏着。
程越!为什么会是你?
“是谁将你掳来的?”
程越不答,只问她,姚鑫还好吗?
林西贝一把掀开隔在两人之间的托盘,任里面的杯盘碗盏洒落一地,她近乎吼道:“你要是真关心他,就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程越长叹口气,自怨自艾道:“别告诉他找到我了,只当我死了吧。”
见他这副样子,林西贝简直想上去掐人。那个外表斯文内心坚毅的夜叉鬼,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发火有什么用,看他那样子就是亏心是做多了,是不是夜叉鬼?”
溯渊毫不留情地掀开最后一层遮羞布,连接真相的那根线头已经展露在林西贝面前。她猛然想起承屹,想起名册上那些名字,太阳穴泛起针扎一般的刺痛感。
原来,炼魂窟那些怨魂恶鬼不是突然之间变得木讷前尘尽忘的,是被人做了傀儡顶替了。
“那场火……”
“是我”
“屋里搏斗的痕迹……”
“也是我”
林西贝一屁股瘫在地上,刺骨的寒意如潮水般袭来。她动也不动。溯渊从缝隙中越过,一掌拍在她脑袋上,“不讲重点!你该问他到底在为谁办事。”
程越背后的人叫六叔,照他描述体貌特征来看,定是秋彤苑的多足虫妖无疑。平时顶着低级杂役的名号,向慕名而来的客人分发号牌。
暗地里执掌记载所有新纳生魂的名册。把持着各地的‘流动货源’。程越每次将怨魂恶鬼们掉包后便送去黑砂地。将他们挂在五戾木最顶端的一枝枝杈上。
待携影鸟将其啄食入腹后,便带着飞往幽都。最后落到了秋彤苑的六叔手里。
“为什么?”
良久,程越良久不语。
“你也算看到了,那些怨魂恶鬼大抵都不是大奸大恶之辈,纵然他们有赎罪的心,也只能永世被束,受尽苦楚。冥法严苛,他们没有活路。之所以掉包,送他们去投胎,是我心甘情愿。”
程越终于开口,林西贝知道他没撒谎。她甚至能理解程越为什么会这样做。
“我知道你是为那些怨魂考虑,可是,你不该这样对姚鑫。”
“蠢蛋!都是蠢蛋。”
溯渊大骂。
“你”他对着林西贝吼,“黏黏糊糊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转而面向程越,“还有你”冷笑道:“自以为做了救世主是吧,你以为那些怨魂真的去投胎了?他们大部分是被炼化成了命丹。”
溯渊音调冷的可怕,“将他们送给你那位六叔,倒是圆了你的美梦,也彻底断送了他们。”
程越许久不说话,既然不反驳,怕是心中也信了八分。
“说话!”
溯渊居高临下,步步紧逼。可是程越此时心中只有悔恨,再发不出半个音节。
林西贝肩膀一沉,扭头看,溯渊那厮在给她使眼色。用意再明显不过。她试探地开口:“你还知道什么?不妨都告诉我们。你没有变,还是姚鑫口中那个至善至纯的老大,对不对……”
六叔手下有个命师,打着替人炼丹增益修为的旗号网罗党羽,不仅在幽都城内跟很多生魂妖灵搭上了线,还在城外联合了不少引路人,势力颇大。
先前青瓷还在任时,程越曾听见他跟一名男子交谈甚熟,他称那男子为落花生。
“落花生此人我知道,他原是来自西荒,后部族人丁凋零,才辗转来到幽冥涧。这个人道行颇深,办事狠戾,一直替命师物色新鲜的药引。”
林西贝问溯渊什么是药引。
“就是与补魂那人对应生辰的新鲜生魂,取了直接炼丹,大有裨益。此事选引路人做,根本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林西贝当值的狱卒虽小,手中握着的实权可不少。当即就要带着程越回家。
念头刚起,就被溯渊拦下。他只能将近日来屡屡发生命案的各种隐秘告诉她。并提醒眼下幽都城内暗流涌动,程越反倒是在这大狱里更为安全。
就在两人就要离开时,林西贝被程越叫住。她知道他想说什么,转身回道:“知道了,不告诉姚鑫。”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听你们说起那只恶鬼的行径,我想起当年那浑天罗王也是这般。他以生魂为食,行踪鬼魅,极难捉拿。但是那怪又确有偏好,尤喜食阴年阴月阴时之生魂。最后被擒也是中了套,你们……”
林西贝听得云里雾里,眼见着溯渊化作一道光飞出视线,只剩下一道残影。
她就知道广道留溯渊那厮绝非单单为了照拂她和顾非沅,原来是打着通过她套话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