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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一百零二章 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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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角蟾素来不是好奇心重的生物,直到笑嘻嘻送林西贝走也没问刚才他不在时发生了什么。
而对于当事人来讲,林西贝也不明白明明只是听到些只言片语,为什么自己会表现得好像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黯。顾非沅正靠在床边打绦子,林西贝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热衷于手工编织,他的那只小箱子都快被塞满了。
她搬过椅子坐着看,觉得那孕肚好像明显又大了一圈,这念头让她震惊。可顾非沅迟迟不睡,她虽然担心,却没法跟肚子里的小家伙打招呼。看了一会,见顾非沅看着自己,“林西贝,你过来。”
叫她过来?
林西贝走过去,顾非沅稍微往里挪了挪,收好箱子才继续道:“后天的考试,你一定不能夺魁。”
“为什......”
还没问出口,顾非沅已经栖身躺下,这一打岔,她只能面对着顾非沅的背影,将未来出口的话咽回去。
顾非沅睡熟了,林西贝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程越的事情、手札上的字还有顾非沅说的话一齐汇聚成巨大的漩涡紧紧裹挟住她。她闭上眼,侧身环住身边的顾非沅,将手掌盖在他高耸的腹部上。
果然,小家伙回应她了。振动虽然只是一瞬间,却好似心与心的碰撞,烦恼焦躁都烟消云散。
‘让我不要着急是吗?等不及要出来陪我啊,不行哦,你还得等三个月呢……’
顾非沅很少发梦,尤其是这种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做着梦的梦。在梦境里他竟然能清晰地感受到父亲的一丝灵息,明明他早已消弭在这世间良久。
浮游朝生暮死,夜皎暮诞晨终。溯夜而生的同族血脉一旦传承下去,‘母体’便会逐渐消亡。
在命运赠送给他那份礼物之前,其实顾非沅在幼年时就已经做好了跟父亲一样的选择。
突然的垂青和附加的责任让他无措,他曾用尽全力拒绝。但作为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唯一的继承人,他没有说不的权利。
梦境逐渐清晰,那天深夜宫人传来口谕,那位要见他。这是那个十多年来素未蒙面的人第一次要见自己。他来时曾打听过那个人,都说那位大人在闭关,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好在他也只是问问,并不真的想见。
就在临行前,他喝了宫人递来的枣茶,递茶的人心跳快了一瞬,或许那宫人自己都没发觉。但是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呵,那位置有什么好,既然你们都想争夺。不如遂了你们的愿。
未及入殿,毒便顺着筋脉游走。就在意识即将归于混沌之时,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世子谋害君上,给我剿尽夜皎一族。”
夜皎不能毁在自己手上,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化光逃遁,后来为林大花所救,幽都,他是绝不会久留与此。
林西贝见顾非沅身子越躬越弯,好似很痛苦的模样,便一下下抚着他脊骨安抚,几乎没怎么睡。
鬼考开考,所有考生发一条雪白绢丝帕,可藏于袖中,若是认输可挥动丝帕以作示意。三关选拔层层递进,说是以命相博也不为过。承认技不如人并不丢人。
主考官大有来头,除了总教头牛阿蛮,主考官正是长乐、兴平两位坊主。长乐坊主掌刑名,安兴坊主事生产,一威严,一和蔼,坐于主看台之上,引得一众看客兴奋不已。
看客中就有卖面具的小贩,他手下笔墨翻飞,一双独眼几乎定在牛阿蛮头上,飞快地在手册上勾勒着线条。身边一只青羊看得热闹:“小哥手速可以啊!”
“混口饭吃。回去做更大的面具。”
那青羊是大老远从安兴赶过来的,安兴坊重视生产,素来以手艺人为尊。知道这位独眼竟是位手艺人,不免更加敬仰,“兄台画功了得,实在是失敬失敬。”
就在他拍马屁空当,独眼小贩早已画好,正在打另一幅的线稿。“你这是?”小贩也不看他,笔下生风,颇为得意道:“获胜者自是从这些选手中诞生,我每一个先画好图样,到时候哪个火,就卖哪个的面具……”
这安兴坊虽重生产,却对这类投机倒把的贪利嘴脸颇为不耻,认为那都是升平坊这类目光短浅的人才做得出来的。这下可是巴不得不要再见到面前这小眼睛,再看那只独眼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哪里还会搭话。
独眼小贩却压根没察觉到这些,他一路扫过参赛选手,目光停在油葫芦身上,‘这个子,这面相,做成泥塑正合适。’再看旁边的林西贝,‘呵欠满天,这样的人怎么选上的?看起来倒是面熟,想来也是哪个花坊酒肆的熟客’
传令官凑到主位前对长乐坊主小声报:“坊主,时辰到了。”长乐坊主一双笑眼盯着一旁的安兴坊主:“不若由兄长发令?”
安兴坊主仍是一脸庄严肃穆,不置可否,“你的地方,你来吧。”长乐坊主笑得如沐春风,将传令官托盘里的令牌翻转过来,嘱咐一句:“开始罢。”
旌旗摇动,鼓响三声。校场内环形围墙缓缓升起,这回天空中盖锅盖一样罩了只半透明的玻罩。有看过鬼考的看客不禁倒吸口气,这一上来就搞这么猛的吗?
场中选手也是一愣,纷纷察觉到异样抬头看去,心里或多或少做了些准备。林西贝,看一眼浮在半空中的溯渊,眼里似有深意,却怕他察觉,立马收回了目光。
十多位选手被关在一个罩子里,所有的声音都会被罩子弹射回来。原本微小的声音被放得很大。开始只是一阵轻轻浅浅的嗡嗡声,后来便如海啸一般震耳欲聋了。
潮水一般的嗡嗡声将整个场地淹没,可是围栏仍然不见动静,像是有人单独把空气煮沸了,众人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来。
“大花,小心。”油葫芦近乎吼出这一句,要不是他们离得近,他的说话声怕是都要被盖下去了。林西贝不敢大意,她当然知道这是蜂鸣,只是一时间判断不了到底要多少蜜蜂才能发出这么大的嗡鸣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