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女神探》红*T

19、捕头

　　眼见得女人即将靠近“僵尸”。
　　忽然间，“僵尸”猛然以不可思议的直挺挺的姿势飞身跃起，向大门扑去！于此同时，大门被一股巨大的看不见的外力撞开！
　　女人显然武功不弱，当此变化，她几乎同时跃起，抓向“僵尸”。然而“僵尸”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女人一抓不中，“僵尸”径直扑入屋中！屋中一片惊呼。
　　少年反应迅速，立刻随之跃入屋中。他的动作极快，几乎赶在女人之前。

　　屋中光影凌乱，因为突然敞开的大门带来强烈的风，吹熄了灵位旁的蜡烛，挂在梁上的几盏灯笼也在乱晃，使得屋中的影子飘忽不定。
　　屋中没有“僵尸”。它消失了。
　　人们以各种姿势显示出受惊的样子，有的晕倒了，有的蜷缩在角落里，只有老迈的厝婆婆依然站在屋中间，面无表情。
　　少年不由望向角落里的那张榻——那个柔弱苍白的少女居然没有显示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她只是静静的坐着，眼神没有惊慌，反而是浓浓的哀伤和绝望。

　　“刚才那东西呢？”女人开口。
　　厝婆婆答道：“冲进来以后，它从那边的窗户出去了。”老婆婆满面是岁月的沟壑，却保持了坚毅的神态，可见一生人都是坚强不屈服的脾气。
　　婢女们低声饮泣，有女人低声叹息：“就是他……就是他……回来了。我就知道会回来的……死了正好七天了……”

　　厝婆婆望着女人，问：“请问官爷是？”她如此镇定，仿佛刚才不曾有过任何恐怖的事情发生。女人身上是一件绯红官袍，头上没有戴头巾，漆黑的头发梳了简单的发髻，除了一只金簪，没有一丝多余装饰。
　　女人淡淡一笑，取出一块金牌，道：“大理寺捕快高青，奉旨查案，需高将军协助。”她走向灵位，行了礼，低声道：“不过来晚了。”牌位上写的正是驻守岭南沿海的将军高瓒的名讳。

　　厝婆婆干枯的脸上现出笑容，大概是多年来笑惯了，那笑容总是卑微的样子。她垂下眼帘，谦卑的说：“官爷万福。两日前老爷病卒。官爷来得不巧了。”

　　高青道：“高将军一生戎马，为天朝守护海疆，皇上一定会厚奖功勋。不知高夫人可在？”
　　厝婆婆道：“夫人悲伤过度，卧病在床。如果官爷不急，可否等明日再会见夫人？”
　　高青点点头：“不急。”

　　“奴家见过官爷。”那个少女不知何时下了榻，袅袅弱弱的走了过来，对高青道了万福。
　　厝婆婆介绍说：“官爷，这是我家小姐。”
　　高瓒一生子息不旺，只得一个女儿，叫高蜜如。高青想，就是她了吧。
　　高蜜如娇小瘦弱的身材和苍白消瘦的脸颊暗示着她的身体虚弱。而那双水气氤氲的大眼睛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睫毛扑索着，将她的心事隐藏的很深。高蜜如看起来，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忧伤压垮了身体。

　　高青回礼道：“高小姐，请节哀。不知府上有何麻烦，高青愿助一臂之力。”很明显，这一家人知道那具“僵尸”的到来，知道那是什么，他们很害怕却没有办法阻止。
　　高蜜如微笑，笑起来一扫虚弱之态，看起来就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她客气却坚定的道：“家父逝世，阖府伤痛。除此，并无任何麻烦。多谢高大人关心。高大人还请移驾，我已吩咐备下热水和换洗衣物。”

　　高蜜如的回答倒引起了高青的兴趣。此种颇似有些古怪。
　　以高青的脾气，她若是来了兴致，又岂会在乎其他？
　　她当下答道：“高小姐看来身体不佳，不如高小姐先去歇息？高某对方才的事情还有些疑问，想要请教一下。”

　　她说完，忽然回头看向少年，道：“请问先生贵姓大名？所习何业？”她的语气不算客气。但是她身为大理寺捕头，就算在天子脚下也是人人礼让三分，何况这边远地区，她自然是官威凌厉。
　　少年应道：“在下许寂。习举子业。”他见高青已经微微露出不相信的表情，猜测是他刚才的胆略身手不像是读书人，遂解释道：“在下幼时体弱，被家人寄养在少林寺，因此会几分拳脚功夫。”

　　高青将目光转回，望向厝婆婆，道：“婆婆可是高府执事？”
　　厝婆婆谦卑地颔首：“正是老身。”
　　高青道：“那我就请婆婆说说刚才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高将军虽卒，他一生戎马，至死也是朝廷命官。高府发生任何事情，朝廷都该知道。家事即国事，正是臣子该守的本分。”她这话并不客气，分明是以官威压人了，意思就是：你们爱说也得说，不爱说也得说，她高青就是朝廷的代表。

　　厝婆婆默然。高蜜如脸色更加苍白。
　　如今是则天女主的天下，宫中有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两位女子权倾天下。武皇性子反复无常，素来倚仗酷吏，听信心腹之言，多少人都是因人密报而被炒家杀头。这位女捕头还不知是多大的来头，万一是女皇的亲信，那就算高将军在世，也顶不住她的威权。
　　她拿出这副“我即朝廷”的架势，那就不是她们可以反抗的了。

　　厝婆婆缓缓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