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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出发 什么是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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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窝新出的小蛇盘在一块,老人将灵石放在它们中间,几条小蛇下意识躲开,甚至有一条起先被灵石碰到,便颤栗发抖,跌在地上昏迷不动了。只有一条青花纹的小蛇试探着碰了碰,缓缓缠在灵石上,吐出细细的信子。
“只有一个能与灵石共鸣……”他叹息一声,捡起地上那昏迷小蛇放在另一处,裹好被子。
一旁蹲着个胖孩子,往嘴里塞着肉干:“那有什么要紧的?我小时候也不能的,长大了才能,也不耽误修炼。”
老人摇头苦笑,抚着手中的蛇杖不语。
那胖孩子察言观色:“一定要是天才吗?资质不好的,不能修炼吗?”
“是能的。”老人不愿伤害孩子,拍拍这小胖子的后脑勺,把小丫头嘴里的肉干也拍得抖下来。小胖丫头低头去捡起来,照样放在嘴里有滋有味地嚼嚼,摆动着胖乎乎的蛇尾,毛毛虫似的往前一截一截蠕动。
蛇巢中,除了那出壳的小蛇外,还有些未孵化的,体弱的,都在一处……即便如此照料,早夭的蛇也是那样多。
资质不好的,也能修炼。
可资质好的,也会早夭。
上一个族中公认的天才东以,出生后便能与灵石共鸣,化形也早……可惜,可惜……若当初早点交给奚应时抚养……算了,奚应时还能有多少寿数呢?青黄不接,奚应时走后,妖族还剩几个能与修真界说话的?别的族类还有,蛇族是没有了。
他正叹息着时运不济,蛇族不被天道眷顾,外面就有蛇来传信,说奚长老身边的石妖带话回来了,正和族长说话,叫他也快些过去。
“东以的尸骨?唉……原以为早就让人类拖走了,未曾想,竟然还在。奚长老不愿干涉此事?我们贸然出面,也担心赤光宗发难,赤光宗还未给我们传什么消息。这样,我们族中商议一番,到时候我们若过去,只说去探奚长老的亲,再与她商议。”
“好。”阿石寡言,并非什么传信的好能手,而且,阿藤与他虽然说得很多,他却知道奚应时只交代,让他说了蛇墓与东以还有寂川的事,他说完,就该走了。
白羽还是头一次来蛇族的领地,好奇地张望着,阿石想了半天,把白羽推到身前,给长老们看看。
“老祖宗身边的孩子,化形很早,也很懂事。我担心北边不安全,她,放在这里,烦请照看。”
白羽有些害怕,一只小鸟落在蛇堆里,任谁也害怕,她年纪也小。但长老们都很和气,亲切地给她肉干与果子吃,还捏着她的手细细地问她,是什么族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如今是什么修为了,爱吃什么,有什么喜欢的地方没有,只管住在这里。
她是一只灰羽雀,家里不剩什么了,是叫人类小孩用弹弓打伤了,偏偏她开灵智很早,奚应时路过就捡走她。
如今的修为是才过第三劫,相当于人类的金丹修士。
爱吃酸的水果。喜欢睡高处。
她一一答过,不知为什么,长老中有一个看着和善的老头神情很是忧愁地看她,让她有些害怕,对方细细地捏过她的几处骨头,对别的长老说:“资质也不错呢。”
阿石走后,她知道了那长老是族中专门看管新生儿的长老,修为也高,很受尊重,年纪和奚应时相仿。
长老常常被各样的小孩簇拥在中间,他对每个小孩都和善。
然而,白羽这个外族渐渐看得出:这长老对有些小孩,比其他小孩更和善,会仔细教导,不厌其烦地说些修炼上的话,白羽也会向他请教,也和其他孩子切磋,长老看她的神情总是忧愁。
后来她听见长老和别人说:“那只小鸟,比我们这一批的孩子们都有天分。即便如此,阿石还与我说,小鸟也不是孩子们中最有天分的。”
白羽明白了,那长老是对新生的蛇族很失望,她便不再亲近这位长老了。在院子里,奚应时从未说过什么天分的,可见,越是这没天分的才越信天分,那真正的天才,才不在意那些……白羽渐渐也忧愁起来,若她自己没有天分,或许早就被烤了来吃,哪里就能开灵智呢?
这么想,就再也没个尽头,还是不去想了。
“天才?”奚应时想想,还是摇头,“不好说,她修真着实没有什么天分,常常是我在保护她。”
去问灵州前,幻天阁倒是来了人,将路上需用的银钱,公验,路引,各样用得到的手续,还有去了问灵州要去哪里找白苇娘子的地图,还有一本问灵州美食推荐的册子一起送来,装了两大箱,给虞瑟收起来。
午商亭也还记得先前说“吃喝我来负责”的许诺,差派了桃源来送了一些钱,午商亭送的也算心细,全换成了铜钱,只留了少数几个金饼子,还传了口信,说若是可以,还是帮美言几句吧,她后面忙完手边的事便过问灵州来求医。
桃源一时多问了两句,奚应时也不介意这个跑腿的多话。只要不是像先前来的那两个送赤玉令的弟子那样高高在上,奚应时也很少摆出什么妖族大前辈的架子,便给她说起白苇娘子。
虞瑟也在一旁听着。
“若白苇娘子的医术真能救宗主……”桃源陷入沉思,“或许一切都明朗了,只是午师姐还在忙别的事,不然一定早早就去了。”
“在医术一途上,她倒也称得上是……天才。”奚应时叹息一声,桃源回神,赶忙告辞。
虞瑟朝桃源眨眨眼:“瞧,她先前还凶我呢,这会儿与我客气。”
桃源笑道:“先前是我眼前迷障未清,多有得罪,还望二娘海涵。”
虞瑟道:“什么二娘,我又不是她……好啦,谁要怪罪你了,二娘是傻子,你肯和傻子计较,你也是傻子呢!快回去复命吧,你带来这些东西有大用处,谢谢你跑这一趟。”
阿石牵来一辆马车,在孩子们中间点了个年纪大些的男孩,平日里和他一道在外跑的出来驾车同行。
“老祖宗,若是要依从人间的规矩行事,又不愿麻烦,就凡事叫二月去办。他向来跟着我,也算心细,就是修为有些低,虽过了三劫,却比不得金丹修士。”阿石把身边的瘦高少年人往前一推,想了想,又去求不言,吞了枚丹药,身形便拔高些许,看着是个高壮青年。
虞瑟还在傻的时候不怎么见二月,这会儿细细打量,把他记住了。
二月朝奚应时行礼:“干娘。”
又朝虞瑟:“二娘。”
虞瑟怎么听怎么怪,偏也没法说什么。
那马车看着是寻常的马车,进去了才知内有乾坤,外面看,两人紧紧挨着坐也挤,进去,却有半间屋子那么大,外面的颠簸也传不到里面,点了熏香,有奚应时惯常躺卧的软榻,茶案上摆着茶点,另一头烧着药炉。
奚应时歪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药杵来磨。
不言仍然蒙面,叮嘱道:“干娘若得了空,便叫虞二娘亲自磨药,勿要为了省事就用术法粉碎,伤了药性。”
“哪用你提醒。”奚应时懒散道。
不言转身来看虞瑟,因蒙着面,虞瑟也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出发前一日,奚不言又带着虞瑟认了一回药,有虞瑟自己的,也有奚应时的,虞瑟都记下了。
这会儿,不言反而像送别孩子离家千里,按着药炉盖子不厌其烦:“干娘素来怕麻烦,你自己记得每天吃药,不要叫她来提醒。好生侍候她……既然吃了回灵丹,干娘还任你在身边,想来你是可信的,昨日和你说的步骤,手续,时辰,忘了一道都不行。若干娘有个闪失,我拿你是问。”
虞瑟赶忙讨饶:“我知道了,你已说了十遍了。你真该在回灵丹里下个虫,叫我若是背誓,就钻心而死,这样或许更信我些,你那些方子,煎药的手法,我都记下了。”
“你当我不愿吗?”不言冷声,又叹息,“若是能如此就好了,但若万一你使奸计,反而是害了干娘。时间太紧迫,否则我炼了丹来吃,还省得这么多麻烦。”
车内没有别人,不言不擅口吐人言,每个字都硬邦邦地往虞瑟头上砸,出去后对二月说话,就又是那嘶嘶的混音。
虞瑟松一口气,跌在厚厚的绒毯上:“她真是叮嘱我十遍,一遍也不少,我再笨也记住了。”
“她不知你现在是个聪明人。”奚应时这话也不乏促狭之意,虞瑟抬头想想:“反正是比二娘聪明些。”
奚应时笑笑:“叫二娘出来,我和她说话。”
虞瑟也笑:“不行了,二娘死了。那白苇娘子可有活死人之法?”
奚应时也笑,笑意却淡了些,轻掀车帘,看见一院子不舍的小妖怪,笑道:“早知就把你们也带上。”
荒泉便要跑来:“老祖宗——别丢下我呀,我给您——点——”
被不言掰了肩膀留住,荒泉大哭,旁人欢笑,有两个小妖也跟着落泪:“干娘不要我们了吗?”
不言只轻轻摇头,含糊着说了什么,荒泉道:“我们是拖累,那你不是也很厉害么?怎么不能跟着?”
不言又摇头,转而拿了藤鞭,给所有小妖屁股上轻抽一下,大家都赶忙噤声钻进院子,阿石回身关上门。
一辆再寻常不过的马车调转方向,一身粗布的方脸青年驾车离去了,车辙浅浅,只带起一道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