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个道侣》北山沙

108、不言的不言 说尽了

　　“她的身体不能下毒，太弱了，我们担心连心毒会直接毒杀了她。”韶璟回禀。

　　“一个元婴期的修真者……奚长老到底为何选她做祭人呢？若是做祭人，为何迎天劫时不拿来用？即便是元婴期也多少能用吧？祭人怎么用来着？”
　　多少疑惑在心头，明面上，也只能将虞瑟养在族中一寻常分支，将那些孩子们闭锁之后，蛇族便仿佛没有藏着这么一个人类女子。
　　她隐蔽在一处别院，四周设下迷阵，阿石是一块无性别的石头，为了方便游走人间才化作男身，如今为了方便照顾虞瑟，又化作女身，族中认识阿石的人也认不出了。
　　除了阿石，只有长老能出入别院，每次出入都要知会其他人。

　　直到不言回来。

　　不言一身黑衣，蒙着口鼻，由唤鸣亲自带回来——不言不认识族地，如今北边瘴气迷阵都设好了，寻常人很难踏入青延山脉，妖族各族之间也有阵法牵连，稍不留神就会深陷瘴气，迷失在山中。

　　“上回来，还是小时候，我们将你交托给奚长老。”唤鸣想和不言说些家常话。
　　不言的母族是蛇族在外的分支，出事之后，蛇族的分支才都收拢回本族内。

　　不言不作声，发出嘶嘶的混响，唤鸣也以嘶嘶声应答，在族内，才化形不会说人话的孩童很多，他并不以为意。
　　后来才知不言只在奚应时面前口吐人言，在别人面前，即便是妖族，也只有嘶嘶声回应，若听不懂，不言就不说了。

　　还好这是本家，即便嘶嘶声，也全然能明白含义。
　　“虞瑟欺哄了干娘。我会让她醒来。留她的命，吐出该说的话。”
　　唤鸣道：“你可以和韶璟韶璐……就是——族内也有用毒的孩子们，你们商量着来，即便人类可恨，也要慎重。”
　　“我更懂医。”
　　“多加小心。那天赤光宗的午商亭仙师来，说院子外有气息，阿石说是你。”

　　“午仙师如今，气息很乱。她不一定杀我。她的道心摇摆。即便知道那灭门案，也不一定想到我身上。不必担心。”
　　唤鸣道：“和奚长老在外，如今回来，族中虽然无能，多少也能庇护你些，世道又要变了。”

　　这温情话，不言便错后半步让它掉在地上。
　　但到底是族长，不言直到看见虞瑟，才嘶嘶道：“干娘应我，她会活着。”

　　摘下蒙住口鼻的罩布，旁人才看到不言唇角的血。阿石不习惯地拎裙摆碎步跑来，不言张口，取出半块血淋淋的舌头，随手从一旁取来杯子放在其中，取了几味药撒入，对阿石比划了一下。

　　阿石道：“族长，不言要炼丹房。”

　　炼丹房内，不言将软布叠了几叠，浸满药液，咬在口中止血。
　　再端来她自己的舌头，注视着它，倒入药炉中。

　　即便她不说话，阿石多少也能明白她的意思，世上没有那么多要说的话，她该说的话都说尽了。
　　但有人总是不说该说的话。

　　不言从荒舆州往南一路走，她不觉得奚应时之死和虞瑟有关，也不奢望奚应时随手抓来一个祭人就真的能跨过千年之劫。只是，奚应时死前竟然还没看到虞瑟的真面目。

　　这是不言的失职。
　　她往南的每一步脚印，都愈发加重她自己的罪孽，奚应时本不该像个傻子一样被欺哄的，都是因为她。

　　阿石在门外，等着传递她的需要，要什么药材，什么帮忙。
　　但她路上就想清楚了，提前备好。

　　因此，只是对阿石笑一笑，让阿石把门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