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挥剑 “我的姑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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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才是复活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呢？躯体？灵魂？
不，是记忆和思维方式。
现在，这个本该死去的，名叫燕星尘的人，因为记忆的复苏，复活在了星际时代。
用燕星尘自己的话来说，这是非法投胎。
但这并不是她现在关注的重点，重点在于——
面前这个看起来还未成年，一本正经把她当傻子哄，见她醒了就想叫医生的帅哥是她老公！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
嗷嗷嗷嗷，别以为她没看到他们脚腕上绑的结结实实的红线啊喂！①
不对，这才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她捋清楚状况之前不能让他再叫人来了啊，万一被当成恋童癖怎么办！
「不，等等，你住嘴！」
“……啊，……啊……”苍白干涩的唇瓣颤抖着张开，发出微不可闻的音节，仿佛只是张开嘴，就用尽了所有力气。
燕星尘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啊……啊……”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说不了话了？」
将注意力落回自己身上，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视角似乎有些不对劲。
套了惨白色被套的厚实棉被掖得严严实实，强硬地将她“封印”在一块狭窄的硬板上，阻断了她大部分视线，眼角余光里可以看到同样惨白的天花板和少部分墙面。空气中若有若无地弥散着消毒水的味道，又渐渐被另一种熟悉的香气遮掩。
一个粗陋的病房。燕星尘下结论。
但她很快改变了想法，温和柔软的能量潮汐一样地涌动，安抚着她的躯体和神经，她像一只随波逐流的水母，在温软的海洋里昏昏欲睡。
这是哪位质朴派的启灵大师造的治愈“神殿”？她要买下来！
短暂的兴奋消失后，逐渐冷静的大脑开始反馈痛楚。细细密密的钝痛开始在头颅里肆意穿行，轻而易举地拨动了每一根痛觉神经。
燕星尘不由绷紧了身子。
“请治愈神师来帮你看看，还是回燕府？”未成年帅哥关切地俯身，似是想要确认她的情况。
但燕星尘只听见了三个字。
「回……呼……回……」
“好。”帅哥点点头，翻了翻手腕，摸出一把轮椅，掀起被子将燕星尘抱起放进轮椅里，又取出了另一把样式古怪的轮椅。
帅哥坐上“轮椅”，开口道：“目的地，燕府。行动模式，悬浮飞行。追随。”
话音一落，两辆轮椅就滚动起来起来，却并不朝病房的门口驶去，而是滑向了有窗户的那面墙壁。
“轮椅”在窗前止住，帅哥伸出手，拉开滑动玻璃窗，这是一种在燕星尘的时代都少见的古董玻璃窗，窗户的高度足有一米多，长达两米四的距离里只安了两片玻璃。
接着，帅哥身下的“轮椅”便无声离地，从窗口飘了出去，离弦的箭一般划过天空。
燕星尘呆滞地看着，在她的时代里，反重力装置虽然已经存在，却仍是造价高昂，难以广泛推行的高科技。
让她回神的，是身上传来的凝滞的失重感，身体分明失去了控制，每一块肌肉却不约而同地蜷缩紧绷，好似要将自己团成米粒大小才能在这天空之下找着一丝安全感。
前方是未知的天空，身下是蚂蚁般的建筑群落，燕星尘这下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连心脏也不跳了。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恐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放我下去！啊啊啊啊啊啊啊！」
“……”
「啊啊啊啊啊啊！」
裴子恪倦怠地倚在轮椅上，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睁眼。”
「我……不！」
「……不？诶，到了？」
眼前是两扇熟悉的正红色门板，门边立着的，是同样让她感到熟悉的身影。
“我的主人，欢迎回家。”他微笑着，像过往所有平淡的日子里一样，又或者是因为那微笑曾被一个无聊的人拿着量尺精准地矫正过。
“啊，啊。”燕星尘习惯性地张嘴，想说些什么，声音却被因无力而重重闭合的唇瓣阻塞。
那“人”轻飘飘地走过来，仙人一样，鬼魂一样，走到燕星尘身前时，才好似沾染上了一点人气。
他俯下身，琥珀色的金眸上下扫过燕星尘周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四时令那里，解意解忧已经修葺过了，解忧烧了水，主人且先去安置吧。”
他侧过身子，伸手在轮椅扶手上轻轻一点，轮椅便轻巧地避开了他，载着燕星尘向前驶去。
欧阳管家目送着燕星尘，直至她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这才回过头，看向被晾置在一旁的裴子恪。
他双手交叠平举至眉上，躬身平拜，③“裴先生大恩，在下替主人记着。”
裴子恪懒洋洋地倚靠在“轮椅”椅背上，闻言，眼睛一亮，半身子支棱起来：“你让我拆一次吧。”
欧阳管家维持着平拜的姿势，一时间哽噎住了，半晌，他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竟是直接开启了空间转移遁走。
裴子恪捂脸大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燕府里，燕星尘已抵达了四时令。
燕府实在是个包罗万象的地方。
四时令并不像小楼中的房屋一般，建成规矩的四合院落④，这是一座不大的开放式院落，半人高的竹篱松松围了个不规整的圆，疏疏落落地栽了些一人半高度的梅树，并两间半的竹木屋子——皆比地面略高些，具设了门槛。
一间主室，一间副室，余下那半间既是库房也做柴房。
褐色泥土被夯得板实平整，圆润的卵石铺成半米宽的小道一路延伸到屋前。
屋子修成个“刀”字形，围出一块小院。
横是主室，撇是副室，横撇交处半倚着一株桃树，枝叶具向小院中心伸去，虬根百曲。
竖是穿廊，用上了漆的灰瓦修了廊檐，穿廊尽头的弯钩处便是库房，钩尖处置了一方小灶，灶上安着两口小锅，靠近库房的墙面挂了张半丈长宽的厚麻布，上边，刀具器舍一应俱全。
卵石小道径直铺进小院中，分作三路，一路去向副室，一路去向库房，还有一路通向主室，这条路又分出枝杈来，通向了桃树下的一块横放的巨石，巨石宽窄不一，落错成趣而不生苔草。
燕星尘的轮椅顺着小道去了主室，似是感知到了她的归来，主室右窗上的风铃与廊下的美人榻乘着风摇晃起来。
进了主室，迎面便是一帘竹编屏风，织了苏公《记承天寺夜游》的行楷。
右绕是寝室，一张千工床端庄地立在最里面，窗开得很大，取油纸糊了雕花的窗框，又在窗下修了一座矮炕，放了一方小几，上边具是些针线。矮炕对面则是妆台，嵌在其上的铜镜光可鉴人，妆台旁立着与巾架相结合的六足面盆架，上面也安了铜镜。
左绕是浴房，浴房不开窗，而是以能够自行发光的明珠矿石嵌墙，保证光线。浴房不用浴桶，从中间砌起一道一米多高的矮墙，再以玉石铺平地面与四边墙壁，用木塞堵住与地面平齐的排水竹管，往其中注入热水，就是的浴池。浴池边上设有衣架，浴巾和替换的衣物也一应俱全。
解意解忧已然等候其中。
身为燕星尘的机器人侍从，解意解忧绝对是十项全能，只一个照面的扫描便了解到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解意解忧切换到了“护工模式”，轻手轻脚地服侍着她们宛若全身瘫痪的主人。
燕星尘双眼微阖，静心享受着她们贴心的服侍，直到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体的异样……
「啊啊啊啊啊啊……什么鬼！这###￥&&@####！」
裴子恪猝不及防地听到了这一连串“礼貌友好”祖安问候语的时候，正驾驶着“轮椅”优哉游哉地晃荡在燕府中寻找四时令，这并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只不过从未标注名字。
察觉脑海里的声音并没有想要快速结束的意思，裴子恪头痛欲裂，赶忙起身，收起轮椅形状的代步车，身形化作残影，朝他感知到的方向跑去。
燕星尘停下的时候只怪自己当初没把祖安友好问候语学透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词穷了。
她缓了好一会，才攒起全身力气给解意解忧下了闭门令后，细细盘查起自己的记忆来。
因为燕星尘停止问候全世界而停下脚步的裴子恪，不出意料地被挡在了门外。
燕星尘这道闭门令，一下就是三天。
三天后，欧阳管家一大早就拦在众人晨练的路上。
“裴先生，主人有请。”
“现在？”
“即刻。”
裴子恪点头，示意欧阳管家带路。
“欧阳管家，我们也能去吗？”出人意料的是，这次最先嚷嚷起来的不是赵世滔，而是莱克·莱斯顿。
“可以。”欧阳管家笑容依旧。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四时令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袭白衣的燕星尘。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燕星尘的这具身体绝对当得起这样的称赞，如果……他手里没有拖着一把长剑的话。
看到裴子恪，燕星尘双手握剑，吃力地将其举起，剑尖斜对着裴子恪。
莱克·莱斯顿神色一变，即刻飞扑上去，抱住了……
燕星尘的小腿。
“我的姑奶奶啊！这个真不能砍。”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挥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