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疏歌

29、第 29 章 周日下午返

　　周日下午返校的时候纪言父亲的秘书顺路把他送到学校门口，因为不是学校老师的车进不去，戚沅就骑着小电驴跑来接他。
　　戚沅长腿杵在地上，手肘搭在电驴车头，土包子一样略带惊奇地看着校门口的一串长队。
　　两个门卫室，每处分男女生两条长队，管宿舍的教官在门口卡着，一个一个地检查行李有没有违禁物品，还有政教主任在旁边盯着仪容仪表。
　　男生刘海不过眉，鬓发不遮耳，女生刘海不过眉，长发不过肩，短发不遮耳，所有学生不许染发不许烫发，不许留长指甲，被抓到直接一把剪子帮你修整。
　　不许穿奇装异服，时下新兴的背带裤、阔腿裤以及露出一截脚踝的“吊腿裤”都不允许穿，破洞牛仔这类的更不用提。
　　纪言本就没带多少行李，为免麻烦中午就让阿姨过来帮忙放了行李，这会儿清伶伶一个人，连排队都不用，直接跨校门进去，教官连拦一下都不曾。
　　开玩笑，搜查行李学生们的不满情绪已经十分高涨了，再搜身怕不是要集体上诉起义。
　　纪言朝戚沅走过来，脸上是惯常懒散的笑，眼睛带一点微末的笑意，戚沅嘴角没动，眼角却垂了下来，偷摸露出一点主人的愉悦出来。
　　“走吧，回家属院还是回教室？”
　　纪言上了后座，想了想，“先回家属院吧，给我参观参观厨房，晚上要学习可没那么多时间。”
　　戚沅“哎”了一声，扭动电闸往家属院的方向去。
　　十月中旬的天气阴沉沉的，温度彻底降了下来，盛夏的燥热一点影子没再留，戚沅上周还敢穿短袖招摇过市，这周却也不得不套上薄外套。
　　少年人总不爱保暖，穿的少精神些好动，虽然政教主任三令五申不许穿“吊腿裤”，可青春期的大孩子个子窜得快，牛仔裤已经变成了九分裤，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搭着短袜小白鞋，光瞧着一双大长腿也真真是个好模样的少年郎。
　　纪言眼睛低垂，空气中传来一点若有似无的柑橘香气，是他摆在家属院的洗衣粉和洗发水的味道，不知是从他身上还是戚沅身上飘逸出来。
　　他微微笑起来。
　　回了一趟家属院，纪言打量着厨房。
　　各类大型用电器已经摆上，为了保证同时运作时不会跳闸特意选了不同的插电板，碗筷整齐地叠在橱窗里，生抽老抽蚝油白醋食盐味精十三香装在一个大盒子里，挤挤挨挨的，陡然间给这个小房子增添了几分家的味道来。
　　戚沅买了绿豆和大米小米，这几样熬粥最简单也最滋补，中午放豆和米进电饭煲，设定好时间，晚自习下课后还能加个餐，早自习光靠小面包也挨不住，不如晚上正经吃点谷粮。
　　旁边暖水瓶里还有热水，纪言顺手给自己保温杯里加了点，一抬头，戚沅双手环臂斜靠在门框上，那么大个人了紧紧盯着他眼睛瞧，仿佛求夸奖似的，纪言一时有点受不住，手放在唇边作咳嗽状只低低地笑，“嗯，还不错。”
　　戚沅不满意地“啧”了一声，想了想，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轻佻话，伸手将他拉了出去，“你没事可别进来，这电饭锅是高压锅，一个不小心容易出事故。”
　　纪言也不跟他争辩，只是摸摸他的头，在幼狮翻脸的前一秒又迅速收回手，笑眯眯道：“爱妃有心了。”
　　戚沅嘴角抽了抽，想揍他，又怕这么娇气个大少爷被他揍坏哪了，只好忍气吞声地拎起书包冲出门，留纪言一个锁门。
　　纪言摸着自己的眼睛，笑个不停。
　　真是奇怪，又真是可爱。
　　周日下午班里一片兵荒马乱，大多都在递作业传练习册，如同情报特务地下接头一样肃穆着脸色压低了声音。
　　“快物理数学都让我抄抄！”“化学最后一大题写了吗快给我看看！”“语文没写你要个蛋！抄答案都不会？”“生物呢生物有人写没有？！”
　　纪言的作业早早被借了出去，戚沅难得写了回作业，居然发现自己没赶上抄作业的大流，想了想他要是真不写作业纪言怕是宁愿一题一题给他讲，都不愿意让他抄的，这得讲到啥时候去？
　　于是老老实实地坐着补一补前面的内容。
　　晚上吃完饭回来，纪言难得没直接扎进书本里，只是打量了一眼值日生，对戚沅道：“明后两天该我们这一排扫地了，咱这一半先扫卫生区，第二天扫班里。”
　　原来是一排一排轮着扫地，怪不得今晚饭后这么长时间都没看见蒋巍他们。
　　戚沅点了点头，“卫生区远吗？”
　　“远倒是不远，就是有点大。”纪言说，“等上高三就不用打扫卫生区了。”
　　宋肖被叫出去开会，回来又是一通思想教育，大意是期中考试在即，大家好好复习好好准备，二楼从高一就一直被三楼压了个头，他们时时刻刻准备不在思索翻身做地主。
　　周日晚上依旧是大自习，戚沅自觉已经把前面落下的知识补上了，抓紧时间借了纪言的上交作业看题型，上交作业年级部每周检查一次，老师布置的多是类型题。
　　纪言的风格是一边学习一边稳固，基础知识抓得牢，时间还算宽裕，他翻着课本预习知识。
　　第三节下课，两人又跟着大部队出去溜达，前面好巧不巧又是宋肖和路阮阮，戚沅本来习惯性都要皱起眉了，又想起纪言的话，只好让自己放松一点。
　　宋肖见他面色柔和了一点，过来打趣试探，“戚沅你也真敢跟老大出去吃饭，他在框城这几年门都不怎么出的，没把你拐到哪个黑心商贩苍蝇馆子里去吧？”
　　戚沅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纪言手里还抓着保温杯，顺手用保温杯戳了戳女生的额头，“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去过苍蝇馆子？”
　　宋肖对戚沅眨眨眼，“我跟老大初中从省会回来后就没见过他主动跟同学出门，戚哥您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没被他带丢了还要感谢科技的发展——有了手机地图的出现。”
　　她好歹知道，纪言不一定会提初中的事，戚沅也不一定会问，于是主动做了解释。
　　路阮阮挽着宋肖的胳膊，也是眉眼弯弯地对戚沅笑，“文煜哥还说你社恐，明明自己也懒得跟人出去玩，怎么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