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疏歌

17、第 17 章 纪

　　纪言一点不受那俩二货影响地跟戚沅解释：“肯定要参加的，我建议你也参加。省会是什么情形我不知道，但是框城因为是省级贫困县，每年高考都有专项政策扶持，跟自主招生差不多，但是比自主招生的门槛要低。
　　比如说Q大的自主招生谁都可以报名，考试面试过不过得去都靠自己本事，专项政策也得一轮一轮考试，但是有市三好学生的优先，而每年市三好学生分发到每个区每个县都是有名额的。
　　框城今年就分到一个，基本上等同于Q大分给了框城一个名额，只要拿到名额的那个人努力够上了Q大的最低标准，或者比别人做得都好，基本上高考就稳了。”
　　自主招生针对的是有特长有实力的学生，自主招生的降分优惠相当于给学生的高考上保险，避免学生因为发挥失常而错过名校的情况。
　　专项政策就有点扶贫的意味了，本身面向的就是省级以上贫困地区，虽然也有考试，却不像自主招生一样考得更加综合更加接近大学的思维，而是高中知识的精华荟萃。
　　不光考试，争取资格方面还要看证书，有没有省级以上参赛获奖的证书，基本上都是省一等奖以上才有决定性的作用，省一以下只图个心理安慰。
　　所以框城一高一直鼓励学生们从高一开始参加各种竞赛，能拿多高拿多高，能拿多少拿多少，有比赛都尽量去参加，不能从质上取胜，也得从量上服众。
　　有总比没有的好。
　　夏切和蒋巍的话题已经转到今年要拿几个作品去参赛了，毕竟借着一个创意写一篇小论文也不难，比赛没说一人只能上交一样作品，多交几个，总有得奖的那个。
　　戚沅有些犹豫，他之前听说过这些竞赛，不过省会是没有这种政策的，所以只有拿到国奖才有用，可以争取保送的资格，他就没怎么关注过，如今有人告诉他证书不管多小都有用，心里有点面生的茫然和迟疑。
　　忽然感觉到背后被人戳了戳，胡其烈兴奋地凑过来，“戚沅，有什么打算？要不咱俩一组试试？”
　　戚沅其实就算要参加也很想抱纪言的大腿，没听蒋巍说纪言去年已经拿到省三了吗？今年说不定更厉害。
　　只不过还没想好怎么和纪言开口，胡其烈就找上来，他摸不清纪言的态度，也就不好直接不给面子地拒绝，只好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啊？可是我什么也不懂啊，会拖你后腿的。”
　　胡其烈大手一挥，“小意思，我负责提出创意，你负责写小论文就行了，我要不是不擅长写论文怎么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你，让你一同分享哥的荣光！”
　　“......”戚沅无语，就算他刚了解参赛事宜也听出来，这次比赛的难点就是写论文，科技创新的想法谁没有，广大人民群众最不缺的就是想象，难的是如何找到科学的原理和设计。
　　“我看，这要不然还是......”
　　“戚沅刚转来，学习都没跟上，搞什么竞赛？我好不容易给他补上的进度落下了你给他补吗？”
　　纪言突然侧过身子插话。
　　胡其烈一愣，一拍脑袋，“害，我给这事忘了，课代表说的也是，这东西我也没信心拿省一，还不如让你好好学习呢！”
　　戚沅盯着纪言的眼睛，男生乌黑的眼珠在青色的天光中显示出一点琉璃的质感，微微低垂，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逃避。
　　他心里忽然觉得有条小溪冲破了石坝的阻拦顺流而下，畅快十足，于是微微翘起唇笑了，正过身子，胳膊肘怼了怼纪言，将大半个身子靠过去，小小声地说：“怎么了纪言哥哥，刚才不是还一副鼓励我参赛的语气吗？怎么现在又义正言辞地担心我的学习进度了呢？”
　　纪言冷着脸一把将书扣在他脸上，“背你的《陈情表》去！”

　　戚沅应该怎么也没想到，纪言第一次看见他，并不是在调座位之后。
　　数学组和物理组在一个大办公室，赵叔问带着戚沅跟老杨谈话时纪言刚好拿着《一遍过》上的能力提升题去找物理老师。
　　彼时他正用铅笔给物理老师划出自己的思路，再抛出自己思维盲点，留物理老师对着题目沉思，自己闲得无聊四处乱看。
　　隔着一大盆某位老师不知名的盆栽后，半遮半掩地露出戚沅挺拔的身形。
　　对面找数学老师问题的女生时不时抬头看他，兴奋地低声讨论，那副神情他在杨秋雅和宋肖脸上已经见过太多回了，所以即便他这个角度看不到正脸，也知道那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生。
　　那时吸引他目光的，反而是年纪轻轻就一身人情练达的赵叔问。
　　赵叔问是戚沅父亲的秘书，工作小半年就已经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进退有度地捧了自家小少爷一把又给老杨戴了高帽，场面一度十分和谐，老杨和赵叔问差着年龄辈相谈甚欢， 只有一个无所事事漫不经心的戚沅不在状况。
　　戚沅漫不经心时往往不会刻意控制表情，加上一双凶眉，又不爱笑，那股子散漫冷漠的气息几乎是自然而然地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仿佛是桀骜不驯的幼兽不耐烦地舔着爪子，危险而又迷人。
　　令纪言挑眉的是，看起来那么桀骜不驯一身反骨的男生，抬起头却是一张乖顺的面孔，配合着那个年轻男人给老杨做心理安慰，省的中年男人对这个走后门插进培优班又有打架黑历史的半大孩子有什么成见。
　　物理老师喊他过去，点出思维上阻塞的关键点，纪言若有所思点点头，谢过老师后抱起本子慢慢踱着步子往回走，再往那边看时就见戚沅发现了那几个女生的目光，微一愣怔，略显不耐烦地皱起眉别过脸，纪言却凭着5.2的视力看见了他发红的耳垂。
　　倒是真的傲娇。
　　纪言心底慢悠悠下了结论，一脚踏出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的戚沅若有所觉，抬起眼扫视了一圈，却什么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