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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后宫的菟丝花05 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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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使意动下,仅是一个眼神,章向宏变知晓了这位年轻帝王的选择,于是更加低眉顺目地等候。
“让颐美人准备一下,朕今夜宿在她那。”这句话其实是没有必要的,甫一翻牌子,便自是有那么一套流程。
“是,陛下。”
……
一年来,姜颐的日子就这么被她不疾不徐地过着,虽然龙钰的态度有着一天天的变化,姜子驰几月前的入仕考也得了不错的成绩,加上姜颐的枕边风一吹,仕途也算无忧。
可萧白这处,缺的那味药材,却始终难以找寻。
身为后妃,姜颐自是无法肆意出宫,况且姜颐这身子又弱,跑两步就喘,虽然,一年来经过她仔细的照顾好了不少,但仍经不起折腾,何况她年关时还又病了一场。
好在,磬香小丫头非常能干,宫中丫头时常走动也算常事,磬香乔装打扮一番出宫,也非难事。可就这样四散着寻觅了一年,也无所收获,直到这日。
“美人,有消息了。”磬香压低的声音中隐藏着一丝雀跃。
一年了,美人一开始让寻这味药材,她还以为美人身子抱恙,慌的不行,直到后来美人再三保证自己身子绝无问题,此物乃为一友人所寻,她才安下些心。
可友人?她自小与美人一同长大,美人何时有了交情如此深厚的友人了?
虽心有疑惑,但她始终信自家美人,美人不言,她亦不会主动多问。只是这心下有些不安,美人性子柔软温弱,她也是真的担心,美人为人所惑。
那头还不知自己小丫头所思所想的姜颐兀自陷入了沉思。
萧白想要的火心莲乃宫中秘宝,也是皇家不为人知的秘辛,本身萧白知道他的存在就已是不可为外人知,前世原主最终以命为价换取此药,龙钰定是起疑原主的消息来源的,但后来原主人都死了,加上萧白周遭处理的干干净净,最终倒也不了了之。
但这次姜颐不打算以命来换,她那味药在这深宫一种就有一株,但若这么容易就能获取,那她也不用如此这般费尽周折地在民间搜寻了,且当初原主也就不会被萧白锁定为目标利用了。
可要命就要命在,薛宸儿的命也需这火心莲。那没有要命缘由向龙钰索获就几乎是不可能的。
……
“陛下……”
龙钰手肘一抬,示意门口等候的磬香禁声,磬香瞬时颔首收声,下一秒龙钰独自一人大踏步进了寝殿。
夏季傍晚的微风清凉,轻轻撩起了厅外门口的纱帷,透过纱帐,隐约透露出了其间一抹纤细身影,此刻正背对门口,摆弄着什么。
龙钰抬腿缓慢步行其身后,高于面前女子一头有余的视野轻易地就看到了眼前人果不其然又在摆弄些花花草草。
龙钰心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儿,自己这十次来,恨不得八次她都满心投入在这奇花异草中,偏偏这殿中九成花草都是他送来的,龙钰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磬香,陛下到了吗?”只见面前之人并未回头,张口问到。
只是声音落地许久却没有得到回应,女子仿若疑惑般回过了头,却在转身的片刻就落入了一个龙涎香气息的怀抱,只觉腰身一紧,随即便被迫仰起头看向来人。
“朕次次来你这见你侍弄这花花草草,你何曾这般侍奉过朕,嗯?”
却见面前女子嘴角略微上翘,下一秒却又压下,略带幽怨却水润的眸子飘来控诉,“陛下哪次来臣妾没有侍奉过,是不是非要臣妾次日下不来床了才叫,侍奉过……”
明明说着这般大胆的话的是她,可说着说着脸颊泛红,逐渐消音的,也是她。
偏偏那双眼睛就强撑着不从他眼中挪开,殊不知这番光景作态,更会让男人胸口情绪溢满。
龙钰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混沌暗色。
随即松开面前人纤细腰肢,大手一握小手,把人带到饭桌前。
“来,先用膳。”
……
饭菜席间,却见姜颐轻轻放箸,随后温声说到,“陛下,今日,姐姐来过了。”
龙钰闻言不由得放下了筷子轻皱眉头,“她来何事?可有为难你?”
“怎会,陛下怎么这么想,只是姐姐今日过来时形容憔悴,心情实在低落,臣妾才知是陛下与姐姐又有了口角,不若陛下膳后去看望看望姐姐吧,或许姐姐会好些。”
听着眼前女子一张朱唇说出的话,龙钰的眉头紧了又紧,偏又不好在面前人前再紧,恐吓到她。
宸儿状态不好他知晓,自从他同她说不可用姜颐心头血,需再寻身强体壮的契合之人再取药引,她便愈发憔悴。他也着急,也在极力寻找,可再急也绝不能取姜颐的心头血,颐儿自小体弱,这心头血一取,焉还有命可活,她何其无辜。
可他却忘了,当初他又是为什么同意了体弱的姜颐入宫。
更令他在意的是,她嘴上说着把他往其他人那里推的话,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些勉强,一些不愿,或不舍,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她大度极了。
不知怎的,这个认知,让龙钰心里突然就尤其不舒服了起来,连这满桌的菜也没有了胃口。
“那朕现在便去瞧她。”颇显冷硬地说出这句话后,龙钰放下了筷子。随后在短暂的几秒里,静静地注视着面前之人。
“可是,陛下您用好了吗?”姜颐望着眼前男人那还未见底的晚膳,“天真”的问了一句。
“无妨。”依然是静静地注视。
却见下一秒姜颐起身拿出了他的外衫就要过来服他穿上,竟是仍没有一丝不愿。
于是龙钰憋了一肚子气走了。
“宿主,你这样把他气跑了不担心吗?”
“无需。”薛宸儿见到这样的他只会不安越来越重,之后就什么都明白了。她忍了这么久,有必要推她一把,让她出手。
……
“吾兄,见字如面,妹妹今在宫中一切安好,无需担忧,兄长但行前路,莫受纷扰。”
简简单单两句话,一交代自身处境无碍,二安慰他这兄长之心。
一年了,这一年来,自从她婚后回来过一次,就再也没回来过,就连过年时,也因身体突发病痛卧床休养了许久,将将错过年关。
可这信却从未断过,内容大同小异,却频频送来,半月一封,他倒未曾想过,她会如此恋家。
明明从前她在家时与他也是克己守礼,依赖自己却也不会过分亲昵。
将手中信闲置在一旁,姜子齿凝目沉思。
只是不知,若有朝一日她知晓她并非她亲兄长,那她的此前种种铺路,最终又做何想?在她身边,同她一起长大的,不过是一个狼子野心的冒牌之人罢了,姜子驰勾唇一笑。
他对亲情向来没有期待的。
向来没有。
现在也不该有这种错觉。
心里这样想着,却终究将手中信放回了桌下的信匣中。
……
“陛下,这是臣妾在膳房备下的参鱼汤,陛下尝一尝如何?”一双柔荑端着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汤放在了龙钰面前,薛宸儿露出了殷切的表情。
是她冲动了,她也不想的,可是她太害怕了。
尤其是他明明在她面前,却在走神的时刻。
不止一次。
尤其是在得知他离开他这里后,转身而去的地方是颐和殿,薛宸儿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知道她最近时常控制不住情绪,可那分明是从他的不正常开始的!
想是他这次来,还是她特意去那个贱人面前假意哭诉才得来的!哪怕想到有这个可能,薛宸儿的心中,就已恨极。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当初,她才是那个局外人,明明现在,应该是她毁掉她!
眼前又重现了她抱着一个孩子,与一男子在街头调笑的场景;明明一介商贾之女,当初却敢大庭广众下她的面子,明明一介无知草民,却敢抱着孩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天知晓她每天与她虚与委蛇,心中有多难受!!
她不想再等了。
龙钰看了看面前浓汤,随后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薛宸儿。
“宸儿,你身子可还好?”
“陛下不在,臣妾好也不好了。”薛宸儿委委屈屈地说完又补充道,“最近臣妾心疾犯的又频繁了些,时常心悸,滋味儿实在不好受。”她说着话便拉起龙钰的手欲朝自己胸口处放,却被龙钰顺势扶住了肩膀。
“既是时常不适,便要好生注意修养,闷菜煲汤之事,尽管使唤膳房与你宫中奴仆,何必自己下手。”
“可陛下已经好久没有吃过宸儿的手艺了……”
“陛下”,女子说着,便话锋一转,“臣妾最近时常心悸的厉害,日夜担忧自己时日无多,不能再陪在陛下身边。”
最后,终于补出了一句,“陛下,臣妾不想再等了。”语罢,薛宸儿眼神就望向了龙钰的眼睛。
看似浅薄的一眼,实际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