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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月夜重逢 ...

  •   流霞如浪,当长庚升起的时候,无忌终于将为胡青牛熬好的清火祛花的汤药从药炉上取下,小心的灌进碗里,合着托盘给胡青牛送去。他一路小心地瞧着药,内心却极是不安,透过袅袅药气望向一丈外晕黄的窗,脚步渐渐慢下来。

      该如何让先生出手救救纪姑姑呢?纪姑姑的伤不同于其他几位,她脉搏跳动忽强忽弱、时涩时滑,显是内脏有异,但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实是难明其理。我若说不动先生为纪姑姑治伤,误得不只是纪姑姑也是殷六叔一生。忧思间无忌叹了口气,却没料到被屋内的胡青牛听到,他自窗内骂道:“是谁站在我门口长吁短叹?要我治病,趁早死了这条心,我胡青牛说不治就不治!!”

      无忌稍作镇定,清了清嗓子接道:“先生是我,张无忌。我来给先生送些治花的汤药……”

      未等他说完,胡青牛便打断道:“不劳你费心,我自己的病我自己知道,药膏汤剂我自会调配,你早些休息去吧。”

      “先生……”无忌沉不住,急急追道,“先生,这些人所受之伤,当真奇怪得紧,许是你从未瞧过的。”“哦,那你倒说来听听。”胡青牛竟起了兴趣,无忌乍喜便将各人的怪伤一一说了。胡青牛隔着布帘,听得极仔细,张无忌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将几人的伤势细细说完。尤其是纪晓芙的伤,他更是仔细地生怕遗漏了一处蛛丝。胡青牛口中不断“嗯,嗯”答应,显是在用心思索,过了良久,说道:“哼,这些怪伤,却也难我不倒,只是那女子的伤当真凶险,下毒之人成心要我毒发之前找不到药引,果真是想连我的名誉性命皆取了去,恶毒之极……”

      “先生可是有了好的办法?”无忌快步走到胡青牛窗下。

      “呦,你小子想诈我的话啊。别说她只是你六叔的未婚妻,就算是你亲娘殷素素,她既嫁了你爹,我也决计不会理她死活,你小子省省吧。”胡青牛拔高声调阴阳怪气地说,令本满心希望的少年心中霎时如六月飞霜,寒到了骨子里。

      “先生……”无忌正准备继续说服胡青牛,忽觉身后一股剑气袭来,穿过耳侧便向窗内而去。无忌脊背一凉回转一看未想竟是殷梨亭,他血红着双眼举剑而来,好似发了狂。

      “你这个魔教妖医,我殷梨亭瞎了眼竟还妄想着你会大发慈悲。我错了,妖人就是妖人,你莫想各家门派陪你去死,今天我先杀了你,给那些因魔教损命的武林人士一个交代!”话音未落殷梨亭的剑气早已划破窗布将窗板震碎。胡青牛惊呼不妙便躲闪到一旁。

      无忌先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一怔,旋即上前死死拉住殷梨亭,大喊:“殷六叔,你这是怎么了?胡先生不能杀,他就快告诉我治好纪姑姑的法子了,你不要急,不要急呀!”无忌双臂死死锁住殷梨亭的腰,但殷梨亭向前发力,一下猛似一下的朝着胡青牛的小屋走去,他快要拦不住了。张无忌只好大喊:“先生快走……”

      殷梨亭血红的双眼向下一扫,望着心向魔教的无忌恨从中来,转身一甩便将他扔出丈许,撞翻了门边晒药的笸箩。

      胡青牛顿时火冒三丈一个翻身便来到门前,他头带黑色纱帽,身高刚及殷梨亭颚下,微胖的身上穿着土黄色的麻衣,竟是如此其貌不扬。胡青牛内力一运将墙边的扁担吸到手中,他大骂道:“说我明教是魔教,我看你真是嫌命长。想杀老子,放屁。我让你先尝尝我胡青牛的厉害。”胡青牛飞身一个梯云纵挥动扁担便向殷梨亭的当头袭来。

      殷梨亭见势举剑一击便将他的扁担隔开,胡青牛又生一计,他绕到殷梨亭身边与他缠斗,身法颇为刁钻,像是在刻意消耗殷梨亭的内力。殷梨亭有伤在身不宜久斗,心下急于求成,只有抵死相拼,换得速战速决,两人震耳的打斗声将崆峒华山几人也引了出来,他们见殷梨亭用尽全力与胡青牛相拼惊愕不已,纷纷大吼着上前阻止殷梨亭。

      胡青牛趁殷梨亭分神之际迅速从袖中挥出几枚银针,殷梨亭立时手脚脱力瘫坐在地,其他武林人士见事态已平,便大口喘着粗气坐在一旁调息。

      “卑鄙妖人……有种你杀了我,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真叫人恶心。你们魔教妖人为非作歹,早晚不得好死!”殷梨亭嘶吼着,胸口气息难平。他额角因为激战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划过赤红的脸颊如血落一般。

      “哼……”胡青牛怒不可遏抬腿便向殷梨亭当胸一脚,将他踢出丈许,“我胡青牛最恨你们这些武林正派的窝囊废,除了逞口舌之快,你们还有什么本事。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还不是追名逐利你死我活。”

      殷梨亭扶着篱墙吃力爬起,唇边渗出的血如一条殷红的小溪蜿蜒地流到白色道袍上,绽开一朵朵鲜红的花。无忌踉跄地扑倒在殷梨亭身边,眼泪止不住地大颗大颗落下来,泣不成声:“殷六叔……殷六叔……你怎么样了?无忌……无忌刚才冒犯了,呜呜……殷六叔……”

      殷梨亭斜睨了无忌一眼,本想张口回应,喉头却一甜又一口血涌了出来。无忌再次失声惊呼:“六叔……六叔……”

      “别嚎了……他这是自找,他这伤本来好医,可经这么一折腾,想好都难。”胡青牛挺直腰板负手而立,满身地幸灾乐祸,冷哼一声便转身回房。

      他脚步刚迈,忽又停住,似想到什么,回转身来:“我胡青牛的家里从没死人,更不留非明教之人白吃白住,小子,你现在马上把你这六师叔给我请出医馆。还有他带来的那个女人。一并给我扔出去。”

      “你……”殷梨亭右手捂着胸口,恨不得再次拿起剑将胡青牛砍成八段,可针毒令他浑身无力,胸口剧痛,刚一张口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无忌将殷梨亭扶好靠在一块青石上,自己则面向胡青牛跪了下来,娓娓倾诉:“先生留步。殷六叔会这般失控全因为纪姑姑已经危在旦夕,刚刚您也说她是十分凶险之症。殷六叔对纪姑姑一片深情,无忌知道他惜她甚过自己的性命,亦是情急失控才会对先生动手,请先生感念我六叔这番深情,放下芥蒂救救他们的性命。”

      胡青牛虽面如冰霜,内心却为这孩子一番话语打动,他自己何尝不是这般的爱着妻子难姑,可他也曾对天立誓,这一生只为明教之人医伤,思及此处不禁回道:“好小子,你倒是会体贴别人。你在我身边也有些年头了,知我胡青牛什么脾气。让我施手相救,除非他们心甘情愿入我明教门下……”

      “你做梦……”殷梨亭双眉紧锁,愤怒的双目恨不得在胡青牛身上刺穿两个洞,他的面孔因为疼痛已略显扭曲,连声音也细碎起来,“……让我背叛师门投入魔教,就算……我死,我也决计不会做这禽兽不如、贪生怕死的事。”

      “好,不识抬举的东西,那就休怪老子见死不救。”胡青牛长袖一甩,声音中已是十万分的不耐,“通通给我滚出去。”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狂风大起,惊起无数休憩地鸟雀啪啦啦振翅高飞,正待众人惊惶间一个声如金玉的男音隔空而至,直震得人心颤动:“谁说纪晓芙不是明教中人?她不仅是,她还是你的主子!!!”

      “谁?”胡青牛仓皇四顾,寻找说话之人。抬头间,只见一个身穿罩纱青衣的男子飘飘然从天而降,身后月华如金,为他镀上一层清辉,他宽大的衣摆在空中翻飞,直教人分不清他是人是神。

      胡青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摘掉面纱,须臾才结结巴巴道:“……杨……杨左使。”

      那人确是杨逍无疑,他嘴角上扬,绽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青牛兄别来无恙!”

      胡青牛倒抽一口凉气,扑通一声向杨逍跪下:“属下胡青牛拜见杨左使!有失远迎,还请左使恕罪。”

      杨逍款款上前将胡青牛扶起,浅笑却早已结冰,直冷到胡青牛浑身一颤:“纪晓芙在哪?我要见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月夜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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