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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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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谷光夫的脚步一顿。
船越明纱的语气轻松又自然,好似他们早在不知不觉成为了朋友,只是他没有及时意识到而已。
他并不清楚和“异性朋友”的相处模式是怎样的,因为他从小到大的玩伴都是同性。
单从朋友之间相处模式上来看,他们应该还算不上朋友。
可他也没有非要去反驳她这句话的必要,反正是客套话。
熊谷光夫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而女生原本还在注视着他的目光明显偏斜,落在了他的身后。
“这位是熊谷君的朋友吗?”她忽然问。
两米之外,原本还在蹑手蹑脚地靠近熊谷光夫,准备搞偷袭的男生直接愣在原地。
熊谷光夫侧脸,看着那人那张有些气馁和尴尬的脸,“嗯。”
闻言,船越明纱再一次露出了他最熟悉的那种微笑,透着与此时阳光同样的和煦:“那我先走了。”
“明天见,熊谷君。”
熊谷光夫颔首,“明天见。”
话音刚落,他的脖子便被人一把勾住。
在这个学校里,敢对他做这个动作,还这么熟稔的人有且仅有松田亮介了。两人从小学开始就在一个学校里读书了,关系一直很铁。
现下,身侧的松田亮介的语气带了些许埋怨:“真没意思。没想到会被...等等,我没看错吧,熊谷你刚是在和船越明纱说话吗?”
他试图看清楚楼梯口的身影,奈何他是中高度近视,只会在上课的时候戴眼镜。
刚才身处的位置只能让他看清熊谷光夫在和一个女生说话,但长相是模糊的。
“嗯。”熊谷光夫应道,往前迈了一步。
他不想再这个话题上停留过多。
下一刻,他的耳边响起松田亮介讶异的声音:“啊?她居然跟男生说话啊?”
“...我们是同学。”熊谷光夫一副“这不正常吗”的表情。
“你不知道,佐藤和她是一个初中的。我听他说,她家里管得可严了。”松田亮介瞬间来了劲儿:“初中的时候有男生想跟她交换联系方式,你猜她说什么?”
熊谷光夫没理睬他,他却兀自清了清嗓子,用软绵绵且古怪的声音模仿着女生:“不好意思,我妈妈不让我和男生玩。”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委婉的拒绝,后来发现她真的不怎么和男生说话,也只和女生玩。感觉上高中之后变化还挺大的。”
熊谷光夫默默聆听着,不发表任何评价。
从一开始在弓道社打招呼,到共伞,再到她给他塞便签纸...如果松田亮介说的是真的,那船越明纱的变化确实挺大的。
或许她的那句“朋友的话,不用计较这么多吧”也不完全是客套。
“所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松田亮介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问。
熊谷光夫的思绪被骤然拉回。
他平静地回道:“没什么,班里的一些事情。”
松田亮介狐疑地扫了他几眼,随即联想到这人前些时日冷面拒绝了樱井。
也是,熊谷老大看起来也不像是开窍了的样子。
等他开窍,那不知道得是多少年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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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在学校磨蹭了一会儿,船越明纱今天到家的时间比前几天要晚了十几分钟。
她开门时,船越直子正在阳台上收晒干的衣服。
“妈妈,我回来了。”船越明纱俯下身将鞋脱下,整齐地摆进鞋柜之中。
船越直子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挂钟,手上的动作没停下,“今天回来得有些晚呢。”听起来是很平淡的语气。
船越明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和同学讨论了一下题目,回来得有些晚。”
只要是学习的话,父母也不好说什么。
船越直子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过了半刻后,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在新班级还适应吗?”
“还可以,老师和同学都挺好的。”船越明纱回。
船越直子搂着衣服来到沙发前,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折叠。船越明纱本打算接杯水就回房间写作业去,但直觉告诉她,母亲还有话没说。
“妈妈,我来帮你吧。”她选择放下书包,主动靠近,神色一如既往的乖巧。
果真,船越直子叠了两件衣服后,才慢慢悠悠地开口:“今天买菜的时候碰到樱井太太了。”
“她说,她女儿彩花跟喜欢的男生表白,结果还被拒绝了。唉,现在的女孩子啊......”
船越明纱低着脑袋,刘海遮挡住她的眼中一晃而过的怔愣。在迟疑了两秒后,她才抬起脸,适时地表达了自己的惊讶:“诶?”
没想到在这里能听到和熊谷光夫有关的八卦。虽说这件事和她无关,但她还是会莫名其妙地感到一丝心虚。
“你跟她同年级,没听说这件事吗?”
“其实,我和彩花不是特别熟,而且......”船越明纱的眉目间浮现出几分不赞同和难为情,对上船越直子的眼眸:“这些事情我向来关注得比较少。妈妈不是常说多关注自己吗?”
船越直子静静凝视了她几秒,原本还略显紧绷的面容逐渐松弛了下来,似乎对这样的反应颇为满意。
“女孩子不懂矜持,主动贴着男生只会被看不起,以后肯定是要吃亏的。你要是碰到彩花,要好好劝劝她。”
船越明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
“明纱,你回房间写作业吧。”船越直子接过女儿叠到一半的衣服,道:“吃饭的时候我来叫你。”
关上房间门,船越明纱短暂松了口气。
日复一日的试探让她早已摸清了父母的脾性以及对她的期待,知道在什么样的场合下说什么样的话,可以让他们放下对她的戒备心,不那么关注她。
只是她还是不免觉得厌烦。
船越明纱拉开椅子坐下,一尘不染的桌面提示她,房间已经被打扫过了。
见状,她直接打开了书桌右侧第二个抽屉。
那里装着她高一时期的复习资料和笔记,厚厚一摞,她伸手抽出被压在最下面的蓝粉色笔记本。
她没急着打开,而是从笔袋里拿出了尺子,测量书签露在外的长度。
得到结果后,船越明纱轻笑了一声。
和上次写完之后放进去时的长度不一样,日记又被偷看了。
不过她习以为常。
船越明纱是在初三时发现这件事的。
因为父母总是假装不经意地在饭桌上提一些和日记内容有关的事情,例如“数学吃不吃力”,“有没有同学要请你出去玩”,所以她很轻易地就发现了,毕竟他们演技实在是叫人难以恭维。
幸好她从不在日记里写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在那之后,她就只记录在“安全范围”的事情,然后把日记放在隐秘的地方。
这样既满足了读者的好奇心,也让他们愈发觉得她真的是让人省心的孩子。
船越明纱握着笔,结合刚刚和船越直子说的话,很快就在纸上写下了一句安全的,符合这个家庭三观的话。
【青春期的恋爱只会带来困扰。】
她单手支着下巴,微微眯起眼睛,写字的动作停住。
她倏尔想起了某人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当时是想和她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