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怪怪的小故事》暮云空不知音

6、神秘的你 陪伴，拥抱

　　1.小言是个孤僻奇怪的孩子，她总是喜欢独来独往，在人群中透露出一种不合群的高冷感。喜欢在角落里带着耳机，沉浸在自己制造的小世界中，界限清楚，没人会主动踏入她的区域。一旦接近她，她就会眼神冷冷的盯着那人，直到把人吓跑，久而久之，更没人敢招惹她了。
　　和她的相遇，完全是件意外，她的耳机掉在地上，我刚好捡到递给她，眼神交接间，发觉她的眼睛很好看，丹凤眼，带着淡淡的疏离感，会觉得她很不好接触。她道谢后又一如往常的独自行走，周围热闹的人群和她的存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像只坠入人间无人聆听的神仙，又像是被人抛弃依然存活余世的厌生者。
　　她很神秘，带着些许忧郁感，我每次见她她的眉毛都是微蹙起的，好似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我对她有了些探知欲。
　　某些想法萌发出，但还未验证。

　　2.在某次的谈话中，突然，她们聊起了小言，言语里意外的和善。她们说，她人不错，成绩也好，只是不善言辞，不爱和人打交道。
　　有人问，"你们见过她笑的样子吗？"
　　"没，我怀疑她不会笑，放《开心麻花》她都板着脸。"
　　"我见过。" 言语中透露出些许骄傲，说话的女孩子是吉吉。
　　吉吉接着说:"那次我去后操场那摘果子，她刚好在小亭子那坐着看书，我就随便一瞥，她抬眸，露出了腼腆的笑容。我周围也没什么人吧，她应该是在对我笑，但是后来我俩也没说过话，我还挺想和她聊天的。"
　　"腼腆的笑容？想像不出来。"
　　"这么说，她不是个面瘫。"
　　"……"
　　小言笑起来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呢？
　　我好像更想接近她了。

　　3.她好像很喜欢穿卫衣，而且一定得是带帽的，在我连续看到她三天换了三个卫衣后，发出了感叹。
　　不得不说，她穿黑色的卫衣很好看，腰板细直，面貌清冷，脸色病白，衬的她更白了。
　　在一群女生中，尤为显眼。
　　我余光瞟到有几个男生在看她，有种不明的焦灼感。
　　800米跑步的时候我在她后面，也只有这时候我才能和她步调一致，一样的体育废，在后面挣扎着向前跑。
　　盯着她的背影，我居然跑完了，还赶超了一大半人。真佩服她的毅力。
　　累的摊在地上，看见她半弯着身子缓慢的呼吸，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掉入了锁骨那，我不由的紧张起来，她抬头和我对视，我慌乱的转过头，自然的和周围人聊天，在她走后我绷紧的弦才松开。

　　4.她很喜欢吃糖，每次课间我都能看见她吃几颗糖，阿尔卑斯、大白兔、金丝猴，还有记不起名字的薄荷糖。她有时几十秒一个，有时十几分钟一个，结合她的动作和神情，我猜测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嚼糖，做题的时候会让糖自然融化。
　　她喜欢收集糖纸，我注意到的就有几叠，都用小皮筋扎着。
　　这样的她，意外的像个小孩子。

　　5.因为糖成为了朋友，这是我没想到的。
　　货架上就剩一包大白兔，我拿起递给了她，她向我道谢，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我回之一笑。
　　并排走着，经过我几番搭话，我们成为了朋友。(我说是就是)
　　分别时她给了我一颗糖，很甜，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忘记说了，她身上有奶糖味，真是意外的反差萌。

　　6.虽然我已经认定我们是朋友了，但是见面也不是能说话的程度。往往我看向她，她抿唇看着我，偶尔腼腆的露出一笑，很温柔的笑，她根本没我想的那么冷淡。
　　我们心照不宣的保持着一种不亲不进的状态。不会谈起自己隐私，偶尔会谈学习、小八卦。大多时候我在说，她在听。她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每每说话时我都会因为自己的话多感到抱歉，还好她一点都不厌烦。
　　她的表情很少，认识她之后也只有三种状态，面无表情、皱眉和腼腆的笑。
　　有次我轻捏着她的脸，看到她露出无措的样子，很可爱。
　　她真是个很好的人。

　　7.走近她的那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端午节。
　　我留校未走，在学校宿舍住几天，发现她也没走，就和她在一起商量这几天怎么过。
　　我这时还没察觉她的心情不好，只是正常的聊天，说完计划后就各忙各的。
　　如果不是家人不在家，我也不会待在宿舍，宿舍是我最不想待的地方之一。
　　抱着某种烦躁的心理，和她一起出去吃饭。
　　路上没有人在说话，因为我在想事情，就没主动提出话题，她则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很正常。
　　最后选择了馄饨店。
　　她的眼睛微垂，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不近人情的气质更甚。
　　我这时有所发觉，问她:"心情不好？"
　　她回:"没，挺好的。"
　　看着她表情，我也看不出什么，但就是直觉她心情不是很好。
　　回去的路上，她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是不是个很讨厌的人?"
　　"不是，你很好，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觉得我好像没什么能做得很好的。"
　　"为什么会这么想？"
　　"就是觉得很差劲……"
　　我的直觉没错，她确实是心情不好。
　　她问我的问题，应该是让她悲伤的原因。
　　"你很好，成绩好，长得好看，还乐于助人，虽然不会主动说但会用行动帮助别人，还有你很真诚。"
　　除了不爱说话这点，怎么看都是个好学生，比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些同学不知好多少。
　　"嗯。"
　　晚上睡觉前，她又问我一个问题，"你觉得死亡会孤独吗？"
　　"会。人类本就孤独，在世的时候就会因为各种事感到孤独，死亡虽然解脱了但也很孤独。那是一种寂寞的孤独。"
　　"你觉得真的有天堂和地狱吗？"
　　"有吧……"
　　话题越来越玄妙了……
　　"你相信平行空间吗？"
　　"唔……我不知道。但如果有，那一定很有趣，我们现在可能因选择相同过着同样的人生，也会因为一点差错做着完全不同的事。我之前挺想学习画画的，要是她学了，那还挺好的，满足自己遗憾的另一种方式嘛。"
　　我问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些问题？"
　　"因为很困扰，觉得……"
　　"什么?"
　　"觉得死亡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有平行空间的话我希望那个她会过得好一点。"
　　灯还没关，我转头看着她靠在墙边，脸白的吓人，嘴唇也没血色。
　　病态的样子，和平日里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个人。
　　"你是不是不开心，要不要和我说一下？"
　　"今天是端午节，你为什么不回家?" 她在逃避我的话题。
　　"我妈不在家，而且你不是在学校嘛，刚好陪你。" 其实不是，我只是没想好回哪个家。但是想陪她是真的。
　　"陪我……？谢谢，很感谢你的陪伴。"
　　又沉默了 。
　　"怎么又这么客套，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嗯。"
　　我看着她的样子，突然想到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东西，走近她:"想喝酒吗，发泄一下情绪。"
　　一瓶很普通的红酒，度数很低。
　　她有些惊讶:"学校里可以喝酒吗？"
　　她貌似把我当成了不良学生，手扒在床沿，是想要 逃避的姿势。
　　我看出她的慌张，忙解释道:"这是我妈妈制作的酒，我们家没事就喜欢喝，这还是我妈妈让我带的呢。"
　　她的神色有些缓和，"那好吧。 "
　　倒了两小杯，酒红色的液体在透明茶杯里浮现出一丝迷蒙。
　　两人对着小桌子坐下，她先抿了一小口，然后拿着茶杯看着酒不作声。
　　我想调动她的情绪，兴奋的说:"要不然我们玩游戏吧，一人喝一口，然后问对方一个问题。"
　　她看了我的眼睛许久，疑惑中带着探究，点头道:"好。"
　　我率先喝了一口，问她:"现在天气怎么样？"
　　她愣神道，"嗯……？我看看手机……嗯，待会有雨。"
　　我眨眨眼，掩住笑意。
　　她问道:"什么时候会喜欢你自己？"
　　"做正确的事的时候会喜欢自己，" 我沉思道:"因为不给别人和自己带来麻烦，会舒心些。"
　　其实我很少喜欢自己，大概是我总是做错事吧。
　　我抿唇自嘲的笑了一下。
　　她点点头，示意我继续。
　　"有喜欢的颜色吗？"
　　好吧，没什么可问的。又不是学心理的，不能去诱导她说出令自己烦心的事，就这么和她随意聊聊也很好。
　　"绿色。"
　　她抿了一口，唇色水光潋滟，我瞥了眼，耳廓突然发热，将眼睛移到别处。
　　"你会怎么面对缺爱的孩子？"
　　"陪伴她，亲亲她，让她变得有爱起来。"
　　"嗯，挺好的。"
　　她垂下眸子，我看不清她的情绪，问道:"你想被爱吗？"
　　……
　　许久，我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有些冷淡中带着温情的声音，"想。"
　　我笑道:"会有的。"
　　"你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
　　"喜欢的食物？或者具体的某些菜。"
　　"红烧排骨，糖醋排骨，排骨玉米汤。" 她抿唇似是温柔的笑道:"带排骨的我都喜欢。"
　　我有些欣喜的看着她:"嗯，我也喜欢，看来我们俩的口味一样呐。"
　　"你是什么星座？"
　　"白羊座。"
　　"但是你看起来脾气很好，或者说很温和。" 她沉静的望着我，说道:"白羊座不是冲动易怒，脾气火爆吗？"
　　"其实我有时候也会很冲动，但是没什么事惹我，我的脾气就很好。而且那些利用星座推测性格的也不是多么准确，大多是似是而非的。"
　　我问:"你是什么星座？"
　　"我也是白羊。"
　　我惊讶的说:"那我们还挺像的，你也是安静的性子。"
　　她看了我半天，"你也安静？"
　　我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唇，脸红道:"有时候嘛，我其实是个安静的人，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
　　她笑了笑， "嗯。 "
　　其实我们都没在喝酒了，只是这么面对面的聊着天。
　　她会不自觉的皱眉，然后露出茫然的表情，微抿着唇，让我总想摸摸她的头，她怎么这么可爱啊。
　　她会很认真的听你讲话，哪怕她不开心，可她看着你的时候，很少把自己的情绪带出来。
　　她有难以诉说的事，借着这酒，我以为她会倾诉出来，还做好了要安慰她的打算，结果到最后直接醉得自己找床上睡觉了，半点自己的消息也没漏。
　　真是个神秘的人呢。

　　8.她特别喜欢别人揉她头发，会不自觉得害羞，然后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再抿唇笑笑。
　　我很喜欢看到她害羞的样子，就总是揉她的头发。心里总在想:不高冷，是个超害羞的小孩子！

　　9.
　　她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呢。
　　没有太多表情，不会做多余的举动，好似只是走个流程，低头，眼泪缓缓落下，眼神空洞的吓人，哭完后，还会用那揪心的哭腔对我说:抱歉，我只是想到什么就哭了。
　　不是那么撕心裂肺，甚至于说哭得很安静，不看她的表情你根本意识不到她在哭。我的心，也有些疼了。

　　9.
　　她很神秘的闯入了我的生活，又突然离去。
　　一如往常的到校，看到的却是她空荡荡的座位。
　　她们说，她不上学了，还有人说，她死了。
　　奇怪的人，什么流言都有。
　　最可信的版本居然是她死了。
　　灌了许多安眠药还有别的药物，抢救无效，死亡。
　　可怕的字眼，死亡，她，真的不在了吗？
　　我留下疑问，顺利的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等到了回答。
　　她确实死了，自杀，没有原因的自杀，那天，我看着传疯了的朋友圈，心里在想:我们相识的太晚了，我还没有看清你，就别离了。
　　我们的记忆，真的成为了过去。

　　10.
　　懂了许多知识，还好，我知道了自己的心。
　　明白了什么，你需要的，是陪伴和简单的拥抱。
　　那个瘦弱清冷的女孩，成了我的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