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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桃花雪(一章更完) 看过了一切 ...
看过了一切
便再也没有人
如你一般
灿烂如花
桃花树下,君子如玉,衣决飘飘。
花落,无言。
第一节.
“公子,天气虽变得比之前好了,还是要披上些,着凉了又要头疼好些日子。”我拿着一件薄衣,试图披在他身上。
“青儿。”公子转过身,看着我正准备帮他披上衣服,便唤了我一声。
“公子。”我连忙的收起那件薄衣,把手放在腰间,微微行礼。
公子看着我这样疏远他,也没有说话。脸上的神色好像变得有些阴沉,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腰间的玉珏。
“我,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我听见这句话,不知道应该回答些什么,只能保持行礼的姿势不动。就算是这样安静的环境,也能听到来自我心底的害怕。
公子看了看我,一把从我怀中拿走了那件我准备给他披上去的衣服,有些生气的说:“你先回去吧。”
听见这句话,我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却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故作镇定地行了一个礼,退后三步,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第二节
我是青儿,是一个不知来历的奴婢。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像我也不明白公子为什么喜欢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青儿,公子今天进餐时摔了一个碗碟,可见他的心情,啧啧啧,你可得小心了,你之前可是挨过板子的。”刚刚服侍公子的老嬷嬷走出来就看见我端着一盆水,连忙提醒我。
“谢谢嬷嬷了。”我小心的行了一下礼,本来我就不是这府中什么重要的人物,被打骂也是很正常的了。
“哎,真是造了什么孽。”嬷嬷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公子房中又出现了摔碗碟的声音。
“嬷嬷,我要赶快去了,不然真要挨板子了。”我慌忙的端着那盆水,慢慢推开那扇微闭的门。
听以前的嬷嬷说,公子小的时候不像现在这样喜怒无常,那时的公子饱读诗书,还未到舞勺之年,便能和夫子探讨诸子百家。一直平平安安的到了现在,一生没有经历什么大风大浪。
可是现在性格怎么这么奇怪?
“滚出去!”随着这句话而来的,是一双雕花银筷扔了过来。我不敢躲,任由那一双筷子在击中我的肩膀,散落在地。
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了。在我拥有记忆以来,公子的脾气就是这样的,至于嬷嬷说的那些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公子,我从未见过。
我连忙把水放在一边,跪倒在地,不敢抬起头。脑中仔细回放这两天公子的行为。并无异常,那么应该就不是我的原因吧。
“把门关上。”公子看着满地的狼藉,再看看跪倒在地的我,有些气急败坏的从嘴里吐出四个字。
我听见这句话,就像是收到了什么样的大礼一样,连忙站起身,去关上了门。但我还未转过身,公子悠悠的说了一句,
“青儿,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见这句话,我关门的手在门框上停留了一下。我不敢回头,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因为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能回答他的问题呢?
“算了,我问你干什么呢?”公子冷笑一声,端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松了一口气,小心的收拾地上的狼藉。
第三节
公子这些天不对劲,好像因为是当今圣上来招纳贤才,看上了公子的才学。
我从管家那里听说了科举,我当时就觉得这是为公子创造了机会啊。可是正当科举到来那一天的时候,公子却在站在府中的桃花树下,看着那光秃的枝干。不说话,就这样看着。
现在可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为什么公子还是这样的不对劲呢?
“你啊,是公子身边难得亲近的人,抓住机会还是去劝劝公子,让他别过于清高了。黄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都派人来了,还是顺从,不然,以后怎么样都还不知道呢。”管家说完摇了摇头,离开。
我去?我疑惑的看着管家的背影,怎么总是这样的差事扔给我?我没说话,心里面却在思考这样的事怎么给公子说。
按照时辰算,现在公子应该在书房里面。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去打扰公子的。我叹了一口气,谁让我被管家逮住了,不然这件事就应该是管家去了。
公子书房里面香薰的味道很淡,其中还掺杂着墨香。公子对于书房的环境是很注意的。还记得上一次自己挨板子就是因为自己看着公子沉心于山水画,也不提唤饭的事,便把吃食端到了书房。结果公子的脸一沉,
“张伯!把这个丫头拉到祠堂,打三十大板,不管死生,打过之后直接扔到柴房!”
张伯就是管家,这时候的管家跑得比谁都快,直接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起来,然后,就打了三十大板。
张伯也知道我是公子身边难得近身的人。所以也不敢下重手,但是也着实疼的不行。但是还好,府中的嬷嬷对我很好,给了我许多膏药和吃食,不然,我可真就不能出现在公子身边了。
这时候公子正在看书,手上也在不停的摸着一个残玉。每次公子都会摸这个残玉,这个残玉已经陪伴了公子很久了,虽然是个残玉,但是上面的光泽已经不像是像平时那些玉的颜色了,变得很光洁亮丽。足以看出公子时常把玩它,但是,为什么这是一块残玉呢?
我不敢问,若是再次触及到公子的底线,我恐怕又会被打。我畏畏缩缩走进去,不巧碰到了内阁的一个盆栽。树叶与身体碰撞的声音让公子的眉头一紧。我见势不对,连忙先赔礼。
“青儿不知公子正在看书,进来打扰实在罪该万死。”
公子眼睛里掩饰不住的都是怒火,他把书一关上,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公子距离这么近了,面上倒还正常,心里面早就开始打鼓了。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在这个静谧的书房,显得是那样的突兀。
“你知不知道,”公子边说边靠近我,语气也越来越奇怪。“我最厌恶的是什么?”
我低着头,不敢看公子。奴婢看直眼看主人也是大罪之一。我可不想罪加一等。“公子厌恶的不过是世间琐事扰乱心智。”
我怎么知道这句话?经过上一次被打过之后,我便吸取教训,不敢再太岁头上动。所以便去问了管家。管家本来也是被公子强迫读过几年书的,加上侍奉公子许多年,早就明白公子心里在想什么。我会回答的不过就是管家的原话而已。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进书房?”公子面色阴沉的又走近我。
“我……”我突然忘记了说话,我应该说什么?管家让我来劝你去接受当今圣上的一番好意?这种说法不是找死吗?
“说。”公子上前一大步,吓得我直接退到了边墙上。
“我……”我咽了咽口水,狠了狠心,大不了就是一顿板子,这个话不说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书房了。我顿了顿,“公子,奴婢听说当今圣上求贤才,派人找到公子,这着实是一个机会,还望公子仔细斟酌。”
“呵,你个小奴婢倒是懂得挺多。”公子一听见我刚才的话,面上的严肃神色丝毫没有消减,这着实让我担心。“那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些话不应该你说的。”公子靠得更近了,我本来就靠在墙上,现在真是恨不得钻进墙里去。
“公子,奴婢,没有地方可退了。”我尴尬的在墙上动了动,表明我现在的空间很小,但公子却并没有走开的意思。
“青儿,看着我。”公子用他微凉的指尖抚摸我的下巴,仅仅只是摩挲,他把脸上的怒气掩去,代替的是满脸的温和,就像是管家描述的公子回来了一样。
我还是不敢抬起头看他,这毕竟是重罪。我试图摆脱公子的手,把头向一边偏去。公子抚摸着我下巴的手一下子收紧。强迫着我不得不看他。
“公子。”我无奈的强迫自己看着地上。
“嗯?”公子声音有一丝倦怠,也有一丝愠怒。我知道他现在生气了。但是,我悄悄地看了一眼周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来我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公子慢慢地靠近我,我能看着他下巴上生着薄薄的浅浅的一层青色,也能感受到他的鼻息,甚至能听见他喉咙上下移动的声音,但是,我却不敢向上看。
窗外,风吹过梧桐树,树叶应风飘落,却不曾想惊醒了树上正休憩的鸟雀,翅膀飞舞之间,随之发出的,是一声清亮的鸣叫。
“奴婢知错了。还希望公子能放过奴婢。”我咬了咬牙,只得将头一下子垂下去,试图用这种方法,让公子放过自己。
“青儿,你,真的不记得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公子便有些失落的放下捏住了我下巴的手,双手无力的垂下,嘴里不断的重复着“不记得”。我不太明白公子怎么突然间变成了这个样子,但是我知道,现在我如果再不走,可能将会引来大祸。
公子失魂落魄的坐在桌前,还是嘀咕着那几个字,我小心翼翼的靠着墙角一步一步的移动,走之前还不忘将门掩上。
“青,青儿。”公子感觉到我的离开,声音沙哑的说出了我的名字。
我知道此时如果不走,我就完蛋了。我回头看了半掩着的门,转过头就想逃跑,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好像遭受了什么打击一样,疼的厉害,我忍不住用手按住自己疼痛的地方,可疼痛一阵一阵袭来,猛然之间我陷入黑暗中。
第四节
“公子,青儿姑娘的身体真的不能呆在你身边了,你要考虑清楚啊。”
“是不是之前的事情,对她产生了影响?”
“也许是,公子,实不相瞒,青儿姑娘应该是不想回想起之前的那些往事,如果真是为了青儿姑娘的身体,还是把青儿姑娘放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现成皇上正在查公子家底,如果查出青儿姑娘在公子家,恐怕对公子不利。”
“我明白。”公子沉默了一下,喃喃道。
我的意识在这时又迷糊起来。
在梦里,我好像听见了战马的奔腾,战士们的嘶吼,刀剑的交错。在迷雾中,我好像还看见了,一个身着玄色战袍的将军,正紧张的看着战场局势,一只手正在指点战况。但正当我想看清楚周围时,我的视线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挡住了。雨水流下来,沾染着地上的血和泥,战士们踏过的一片片土地,都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地狱。战士们脸上带着的却是必胜的面庞,前仆后继。
慢慢地,天悠悠的被撕裂了一个口子,强光乍现,迫使我用手把眼睛遮住。但却也挡不住,眼睛酸疼地不受控制流下泪。
“青儿,你不记得那时的事,或许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我蒙蒙的把眼睛睁开,看着公子正握着我的手。我心中一惊,连忙的就想把手收回来,但是公子却加强了捏着我手的力道,丝毫不让我的手脱离他的掌心。他就像是抚摸着那块残玉一样,抚摸着我的手,是那样的小心,那样的呵护。我小心翼翼抬起头的看着他,却看见他的眼角略带湿润。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却再也不敢把自己的手收回来了。
忽然间,屋外喧闹起来,我正想起身,但奈何身子无力。公子也感受到了我准备起身的意图,用眼神狠狠的看着我,威胁我不敢起身。我连忙垂下头,不说话。
“公子,皇上驾到。已经在正堂上坐着了。”管家慌慌张张的打开我的房门,却突兀地看见公子和我牵着手,但他的神情里没有一点惊讶,反而更加慌张了。
“公子,先让青儿姑娘从后院的小门离开吧。”
我,离开?我有些惊奇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为什么皇上来我要离开?为什么公子的神情这么悲伤?为什么管家的神情这么慌张?
“能不能,能不能不让她离开,我能护她周全。”公子握着我手的力道更大了,就像是下一秒就会把我的手捏碎一样。
“公子,你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门外我已经安排了府上比较靠谱的人护送青儿姑娘。这次劫难一过,青儿姑娘依旧能回来服侍你,万一这次劫难不过,至少,能顾全青儿姑娘的安全啊。”管家脸上带着的不仅仅是悲伤了,仿佛还有一点无奈。
“青儿姑娘,为了公子的周全,你也不会这样不懂事吧。”管家看着躺在床上的我,眼神里都是护主的焦急。
我点了点头,依旧还是没说话。我慢慢的抽出自己的手,低着头不敢看公子的神情。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却不明白他们的用意。府上服侍公子的人这么多,为何只要我离开。
“管家,你先出去,我和青儿有些话说。”
“可是,公子......”
“说完之后,我立马面圣。你先去正堂,我说完便来。”
公子貌似死了心的要呆在这里。管家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甩了甩衣袖,叹了口气,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第五节
“青儿,时至今日,你依旧没想起来我是谁吗?”
公子眉间是我从未看见过的忧愁,我慢慢抓紧了褐色的被子,却不明白公子到底想要和我说什么。
“公子,奴婢着实不明白。”
公子甩了一下袖子,慢慢的转过身,背对着我,好像在思考什么。我看见公子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捏紧,好像想要捏紧什么,且也不得不放下什么。
“不明白也好,张伯已经给你准备了几个可靠的人,接下来,也许是不得安宁了。”公子从腰间拿出那块他很喜欢的残玉,仔细摩挲,就像是将它当作世界上至高无上的珍宝,然后有些舍不得的递给了我。
“青儿,务必将这块玉放在身上,片刻不离。”
我也有些迟疑的接过这块玉,这块玉依旧是那样的美,依旧是那样的翠绿中夹着羊脂色,美得恬静,美得让人惊艳。但是美中不足的是它的左上角却被磕碎了一点。这块玉虽然碎,公子却把它当作珍宝,真的就这样交给我吗?
“公子,这,奴婢不能收。”
公子拿着玉的手颤抖了一下,眼神中掩藏不住的忧愁被一丝又一丝的愤怒掩盖。但是渐渐的却将那些愤怒掩藏。
“收着,待到我将这件棘手事处理完之后,我自会找你去取。”
公子说完这句话,将玉给了我之后便负手准备离开了。就在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我听见来自外面的人与人之间的交谈,也从缝隙中看见,貌似有很多人正在园中奔走,不过都是府中熟识的人。公子正准备迈出脚出去,我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脑子一下子清醒的想起了一件事。
好像是在什么时候,黄沙漫天,渐渐蒙住了他的眼神,也让那个人离开的背影离得越来越远。
“青儿等你!青儿等你啊!”
我像是失去了什么人一样,痛苦疯狂地叫喊着。霎时间,我的眼前渐渐清晰,黄沙渐渐消失,代替的是虽平凡但恬静的属于我的小院,模糊中那个人身着灰色战甲,和公子的锦帛不一样,但是他们的身影是那样的相似,能感觉他们身上都有相同的孤单。
听见这句话的公子明显的停顿了一下,正准备离开的脚步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虽不知公子此刻的心情,但我却明白自己犯了大忌,怎么能在公子面前说出自己的贱名,并且直接称自己公子为‘你’呢?
“公子,奴婢知......”
“我定会来取我的玉,还有。”公子的语气停顿了一下,我实感自己罪大恶极,有些畏畏缩缩的捏着那块玉。
“你刚说的话,我定不会辜负。”
我有些懵,我刚说了什么,我已经回想不起来了。门外走进两个人,我已经明白了,看来,我应该要走了。我小心翼翼的把玉放在贴身的地方,纵使跋山涉水,我也不会让它离开我一分一毫。
第六节
早上的太阳悠悠的穿过窗楹,照射在窗下的书台上。我抬手将掩住的窗揭开,阳光铺满了我的书台。窗外一派春日的好风景,随着一阵风,桃树上的桃花就像是得到召唤一样,将自己最美的年华飘扬在风中,沉睡在泥土上。我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上把玩着那块残玉。去年这个时节,春雨绵绵,天色暗沉,虽说那时公子府中的桃花依旧盛开着,在雨水的击打下,倒是有点残花败柳的感觉,丝毫没有今日时节乡下桃花满园的景象。
一年,四季,没有你。
一阵风吹过,桃花随风飘舞,倒是通了灵性,几瓣桃花被风带到了窗楹上,一个翻身,就滚落到书台上不再动了。
那些年,时光飞逝,我却并没有感觉到春日的珍贵,也不知道那站在桃花树下翩翩君子在忧虑什么。我也曾想过回府上,却在乡人的口中听见当今圣上因得不到英才,对公子家赶尽杀绝,府上现在一片衰败景象,我逃离了那两个人的监视,跑了出去,却得知公子府邸早就不在这里了。
那一天,我才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也就在那一天,我又心痛的晕了过去。
醒来,依旧是在那个乡下,依旧是熟悉的乡人,但没有我梦中熟悉的身影。
这一年,我总是会想起黄沙漫天。刀剑交错的场景,也总是会想起站在桃花树下的公子,总是会想起公子说的那句话。
“你刚刚说的话,我定不会辜负。”
悠悠然,一年岁月,经历了太多风雨。乡下的生活虽是那样的恬静,却抚慰不了我心中的焦急,每在这时,我会拿出那块残玉,玉带来的冰冷触感,让我从现实中抽离,闭上眼,虽然浮现的依旧是那个站在桃花树下的公子,但是我却没有并没有因为他不在身边而失望。我知道,他一直在什么地方等着我的。我也能明白,为什么他讨厌的,不是人间的繁华落寞,不是世间的人情冷暖,而是让琐事扰乱自己的心智。
这一年,我明白了太多的道理,也明白了,追寻过去真的会让人成长许多。
我不知道公子什么时候兑现他对我的承诺,但是,我愿意等。
时常会有乡人给说亲,都被我婉言拒绝,那两个监视我的人,却不排斥这种事,总是想方设法的让我留在这个村子里。每次看见他们,我总是摇摇头,冷笑一声。如果他们真想让我嫁出去,就不会一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这样只会让我想起在府中的旧日时光。
韶华易逝,我有些惋惜地捡起书台上的桃花,对准太阳照射的方向,桃花的经络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是那样的清楚。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我总是相信这句话。
但是现在,他在哪里?
第七节
夜,是那样的寂静,窗外下着蒙蒙细雨。
我小心翼翼的用剪子将灯芯挑的明亮一些,静静的坐在书台前,听着窗外春雨绵绵。
我又拿出那块玉,没说话,眼睛里却噙满了泪水。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受,虽然生活遥遥无期,但是我却心中依旧有期待,我知道,我在等。
我默默的抹去自己的眼泪,猛的一下吹灭我刚刚挑亮的灯,抱着那块残玉,倒头睡去。
伴随着春雨的声音,我又梦见了黄沙漫天的场景,我不由自主的捏紧手,生怕自己哭出声。
“青儿等你!青儿等你啊!”
黄沙朦胧中的人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过头。纵使我在后面声嘶力竭的叫喊,他的背影依旧是那样的坚决,就像是前方有什么正在引导他的方向,不回头。
一阵眩晕袭来,我强迫的让自己看清楚周围的环境,我明白我梦见的不是以前梦见过的场景。空气中弥漫着的,是血的味道。兵器上冷冽的光带着血色让我睁不开眼。我的周围,全是面目前非的尸体,我胆怯的向后退,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我也不明白不远处为何会听见战马的嘶吼和战士们沉重的脚步声。我颤颤巍巍的绕过一具具尸体,我的衣上早已沾染着鲜血和泥土,我不知道我应该去哪里,我缓缓的抬起头,天早已不是原本的颜色,有的只是肃杀。
“你是谁?”
一个凌烈的男声在我背后响起,这不是公子的声音吗?我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转过身,却发现在梦境中的我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脸。
他是谁?
我不敢问,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身上的盔甲早被血染红。忽的,一支箭不知从何处飞过,即刻间射中了我的腿。
我缓缓地倒下,庆幸梦中感觉不到痛楚。那个男人看着射在我腿上的箭,慢慢地靠近我,我吓的脸色苍白,连忙伸手把伤口捂住,颤抖的向后退。
那个男人感受到我的胆怯,脚步放缓了一些,他身上的盔甲随着他的动作而响动,血滚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涡凼,我胆怯的看着他,身体不由的向后退,就仿佛看到死神慢慢的向我靠近。
“你叫什么名字?”
依旧看不清他的脸,我却很明显的听见是公子的声音,是那样的熟悉。我有些呆呆的看着那团模糊的脸,不知道现在的我应该向前还是向后。
“我,我是苦役,苦役。”
我听见梦中的我连忙向他回答,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我明显的感觉到他语气中的松懈。
“你是我方苦役?为何会在这里?这可是战场,战场上只能有战士和将军,其他人等不得入内。两军交战,岂是儿戏?”
“我,我是对面的苦役。”
我不太明白现在发生的一切,只得任由梦中情节发展。这场景虽然是我第一次梦见,却感觉已经回想过很多次,再熟悉不过了。
“敌方的?”他低下头,很疑惑的看着我,语气沉重。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此时,微风阵阵,额前碎发随风飘舞,空气中满是血液的腥味,我没忍住的便咳了两声。
他转过身,对不远处喊了一声,便有两个人走了过来。
“把她放在战俘的那个帐篷里,好生对待。”
我紧张捏了捏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在这乱世之中,到底有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抬起头看着将军的身影,猛地意识到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求他给我一条生路的机会。
我见过太多杀戮,也见过太多的死不瞑目,我不想成为刀下亡魂,现在只能拼死一搏。反正都是死,还不如为自己拼一把。
“将军,将军。”我顾不得腿上的伤,发疯似的向前爬去,双手死死抓住将军的腿,不让将军离开。
“你这个战俘还和我们军师谈条件!死远点!”那两个人见状连忙把我的手从军师腿上掰开,把我拖离军师。
“军师,你留下我吧!军师!”我歇斯底里的喊着,军师的脚步渐渐停下。
“你说,你有什么理由让我把你留下来。”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我却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戏虐。
我突然之间语塞,我凭什么能留下来?我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高高举起。
“军师,我没什么东西值得留下,今天我若是命丧黄泉,我只求一件事,将这个玉葬在我身边吧,这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桩遗愿。”我渴求的看着他们所有人,抱着必死的决心。
我仔细看着手上的玉,这不就是公子交给我的玉吗?怎么在梦里就是我的玉了?
突然间,一阵眩晕感,便又回到了黄沙漫天的场景,我不得不的看着公子又一次离开了我。心疼得无以复加。
春雨绵绵,一夜无言。
第八节
雾晨,残雨吹打,花落,却又花开。
我缓缓的睁开眼,来自门外的桃花和野草的芬芳走过庭院进入我的鼻腔。我缓缓起身,却发现枕上满是泪水。
我叹了口气,数不清有多少夜里,泪随着窗外的雨一起落下,也数不清多少午夜梦回,我被随身携带的残玉唤醒。
“青儿姑娘!青儿姑娘!”
门外,那两个人焦急的唤着我的名字,我站起身,披了一件外衣就走了出去。
“何事如此着急?”
“公子,公子,被皇上赐死了。”其中一个人哽咽道。
“谁?”我往后退了两步,我不敢相信他们说的每一个字!他不是说了要来找我拿那块残玉吗?他不是不会辜负我吗?
“公子啊!”
这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我匆忙的退后了几步,猝不及防的,身上的外衣一下子落了下来。我脑袋里面一片浆糊,我不相信公子就这样不言不语的离开了我。
“青儿姑娘,保重身体啊。”那两个人扶着我,关切的说到。
我不知道我应该先做什么,我能去找公子吗?我眼神迷离的看着园中的桃花,昨夜的风雨不知有多大,竟让桃树上的花尽数凋落。
“我能去看看公子吗?我知道现在时机不对。但是,我就想看看他怎么样了。”我乞求地看着他们,却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为难。
“青儿姑娘,不是我们不让你去,只是世道变了,公子也不是之前那个能把握一切的公子了。公子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保全你了。如果你出去被朝廷的人看见了,公子只会。”说到这里,他们停了下来。我很疑惑的抓住他们的衣服,拽了拽。
“只会什么?”
“只会招来灭门之灾。所以,青儿姑娘,别去。”
我听见那四个字,抓住他们衣服的手渐渐松了,顺着衣服的线条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停的拍打着自己,为什么我会自己先离开?为什么自己没有和他一直在一起,和他承担他的一切,不管荣辱。
还记得那时你的身边站的依旧是我,而我笑脸如花,却不明白未来会遭遇这样的境遇。
第九节
街上,繁花似锦,车水马龙。
那两个人自从得知公子要被赐死的消息,第二天就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小院。
我在昏睡了一天后,渐渐接受了现实,起床洗漱,整理妆发。我不知道我应该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公子被关在什么地方,但是,我抬头看向天,灰蒙蒙的,看来是要下雨了。
深春时的鸟鸣,并不如初春一样带着生机,却带着一丝幽怨,颇有一种藏身深闺的埋怨。我拿起屋内已经积尘的伞,仔细地拍打上面的灰尘,灰尘在空气中飞扬,慢慢地落在了不知什么地方。我转头看着屋内陈设的一切,虽然很简单,但是那一张凳子,那一张书桌,那一扇孤窗,都承载着沉重的回忆。
既然不能相见,我愿回到最初的地方,为他等候。
我站在府外,显而易见的是府中的衰败,府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早已知道他在这里,但我也没处可去。只要有他的地方就是家。
我从不显眼的后门走进去,府里园中的桃花没有人打理却开的异常茂盛,在衰败的府中显得更外鲜艳。我踏过杂乱不堪的正堂,想象着那天我离开后的场景。桌椅都还保持着那天的样子,没有被人移动过。不知道为何,这个宅子里好像隐藏了很多的秘密,我却不能探个究竟。就像我知道没有办法救他,但却奢望着他能站在这里,看云卷云舒。
夜深,人静。时常没有人住的府中,悠悠的亮起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支烛,烛光昏黄,只照亮一方世界。
我秉烛走到了公子的书房,时隔这么久,除却书房有一些微尘之外,其余都没有什么变化。我慢慢的放下烛台,他面对世事无常,我为他守住这一方世界。
我躺在公子时常躺的椅子上,突如其来的疲惫让我渐渐失去了意识,沉沉睡去。
黑夜,无言,烛泪落,静夜伤。
“这可是敌方的人,极可能是对方派来的奸细,岂容姑息,必须立刻处死。”
“太子殿下,祸福相依,只要臣......”
“此事不必再议,必须斩首。”
“殿下,万万不可啊。”
“军师,你不可能喜欢上这个战俘了吧。”
此时,我看见帷幕外两个人影,明显军师正跪在地上。我正准备起身出去看看,奈何腿上的伤严重,只能听见门外有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醒了?”突然间,军师掀开帷幕,便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军师对小女子有救命之恩,可惜小女子无以为报,不过早已有婚约在身,不能以身相许。”我慢慢的抬起头,想看看军师究竟长什么样,我抬起头,却看见军师慢慢的转过身,幽幽说道。
“我身边不缺女人,只是,我想要你的玉佩。”
我听见这句话,身体好像表现出明显的排斥,我虽不明白这是不是我之前的记忆,但我却知道我心里明显不愿意给出这块玉佩。
“不知公子要玉佩干什么。”我隐隐的把玉佩藏得深了些。
“你现在是我方战俘,你觉得,你还有和我商量的余地吗?”军师背着手慢慢的转过身来,这时我才看清楚军师的样子。
这不就是公子吗?
但我能感觉到,梦中我并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觉得军师明眸皓齿,面容和善,虽然年纪小,眉宇间却有一丝泠冽。
我能感受到来自身体的一种抗拒,看着军师向我走来,我没有如同我想象中的向他靠近,却是渐渐的向后缩。
“趁我能好好的给你说话,乖乖地把玉佩交出来。我可以保你的性命。”
我手上紧紧的捏着玉佩,突然间记忆就像是开闸一样,飞快的将我淹没。
“小妹,两军交战,必定会伤及无辜。你我都不愿生在帝王家,可奈何命运捉弄。记住,把这块玉佩放在身上,就算是不幸成为战俘,也可保你一命。”
原来,我是敌国的小公主。
我才想起,那块玉佩上的刻着的,是我之前有婚约的那个人的名字。
军师已经看出了我的紧张,嘴唇紧闭,一把从我手上夺走那块玉。
在梦中的我,连忙伸手从军师手上将那块玉打落在地。
而置于梦中的我,才明白,原来这块玉是这样碎了一半。并且,军师看着碎了一小块的玉,深深地松了口气。
这块残玉也许是能证明我身份的唯一证据了。我想。
第十节
原来我是一个有婚约的,来自敌国的战俘。
我看着军师在我房间慢慢地踱步,手上还不时地摩挲着那块已经残缺的玉珏。
聪明如军师,他怕是早就知道这块玉佩后面代表的深意。若我是一个普通的战俘,那军师想杀便杀。可现在,在摸不清楚敌国的情况下,他还不能对我起杀心。
这便是与我有婚约的情郎在最后时刻打下的算盘。
我何德何能,能让别人在最后时刻都为我着想。
更何况,按照现在太子的秉性,若知道我是敌国的人,只怕是当成奸细,杀之而后快了。太子虽聪明,但始终年少气盛,性格鲁莽,自然不能做万全的准备。
我看着军师在昏黄的烛光下走来走去,心里面不禁产生了慰藉。虽然知道这是梦里的场景,却还是忍不住的仔细看看他。当然,置于梦中正在床上发呆的我自然无法体会我现在的心情。
“军师,军师,敌军夜袭,太子殿下急召你去他的帐中商议对策。”
这时,有一个小兵匆匆忙忙的冲进我的营帐,向军师禀告,却没有顾及到我是一个女子,军师狠狠的瞪了那个小兵一眼,将玉佩揣好之后,匆忙的离开了。
帐外灯火交加,脚步声急促,虽然能听见帐外闹哄哄的,但在我却听不见一丝清楚的人声。军师也许早就料到了今夜之事,肯定早就在外面部署了,不然早就乱成一团了。
我蒙上被子,反正早晚都是一死,我的国家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公主而舍弃国家大业,他们只当我是发动战争的借口。我从没有奢求我的国家出面解救我,自当他们抛弃我开始,我便成了无依无靠之人。
今晚,我只希望军师运筹帷幄,保我帐内一片宁静。
梦中,帐外喧哗。
现实,窗外雨疏。
黎明来的总是那么及时,回到已经破败的院子,说不出的一种悲凉。我看着园中的那株桃花,心里止不住的疼。时不时的回忆突显,心痛就时不时的袭来。我捂住胸口,猛地咳了两声,却不知嘴角渗血。
我的记忆就这样慢慢地回到了我的身体里,失去记忆前和失去记忆后的记忆交错,构成了一幅错综复杂的画面。
我依旧会想起那个在黄沙漫天里留下的身影,我也会想起烛光交错下的脸庞,还有那不可一世的样子。这一切好像是梦,也好像不是梦。
我拾捡起落在地上的桃花树枝,这棵桃树依旧是那样的光秃秃,一丝生机都没有,想从我刚入府,这棵桃花就从来没有开过花也没有抽出过新芽。
难道它就像这府上的命运一般,只能死去?
“军师,这个女子可能是对方派来的间谍,如果不杀,不能绝后患。”一个军师手下的武将走向前禀告。
我的双手被绳子捆住,被一个粗鲁的士兵扔到了地上,我费力的立起身体,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坐在上面愁眉不展的军师。看来,今天军师是真的要给个说法了。
“军师,此等低劣女子,怎么能和江山社稷相比。不如杀之,也能震慑敌军气焰。”
“闭嘴!”军师把一直放在前额的手猛地放了下来,明显的是这个将领还没有感受到他的怒火。
“军师,属下也是为了社稷着想,军师不可能害怕一介女流之辈吧。”看来这个将士是要定了她的性命了,看着军师不吃软的,直接用激将法。
但是,聪明如军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将士心里面想的是什么。无非两个,怕我真的是间谍,怕军师动真情。
“我知道各位对皇上都是忠心耿耿,一生都保护江山社稷。大家都是用自己的命为国家效力。现在怎么会把重心放在一个小小的女流上。敌军时不时的夜袭,可想到破解之法?白天沙场交战,看着这么多战士流血亡命,你们可有为他们心疼?现在是探讨军事策略的时候,你们将她一个弱女子扔在我面前,是否有觉得不妥?若是不能对一个女子抱有怜悯,我想,你们也不会想到那些牺牲将士的家人,正在盼着他们的家人回家和他们团圆。”
军师慢慢地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我,我的身体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畏畏缩缩的就想向后退。
“一群骁勇善战的将领,现在不专注战胜敌国,却对女流之辈起杀心,这让别国怎么看我们?”军师一掌打在暗桌上,桌上的毛笔随着这波力量微微摆动。
显然,这些将领没有看过军师生气的样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军师见他们并没有追究这件事,便挥了挥手,让那两个小兵把我拖了出去。
“此事我会妥善处理,不会让各位将士失望。”
这时的公子也不过20岁,却在举手投足之间,让我感受到不关乎他这个年龄段的成熟。
春天的最后一声雷,最后一滴雨,昭告着夏天即将到来。每年夏天,管家总是会嘱咐我做一些冰镇酸梅汤用来给公子解暑。今年,桃花未开,人已不在,我却还是备下了一些酸梅,等着那个不可能归来的人归来。
最近街上颇不平静,我时不时地出门打探公子的消息,却发现周围的邻居仿佛从未认识公子。按往日,如有人要被杀头,几乎大街小巷都会传遍,且人人都会讨论此人生平种种。
为什么这些人都不曾记起公子?
街上的不平静只因为,最近乱党兴起,朝廷为了捉拿乱党,便重金悬赏。人人都想要那笔钱,可人人都想保命。
想要江山永固,比登天还难。
府中经过我的收拾,已经变得以往日不同。或许,将来公子看到会高兴吧。
“姑娘,你可知道这里是被官府查封了的宅子,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男声从正堂屋内传出,我一惊,手中的酸梅一下子全部滚落在地,转头却嗅到一阵异香,我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第十二节
“你现在是非要和朕作对吗?啊?”
“皇上,臣不敢。”
“朕看你从打仗时就善待对此女子,想来不会是普通女子。朕可以保你一命,不过你要说这位女子的真实身份。”
“皇上,此女子是臣在战场上捡到的俘虏,仅此而已。”
“胡说,欺君之罪足以诛你九族了!”
我慢慢睁开眼,周围黑暗笼罩。一时间我看不清周围光景,只是感觉头昏沉沉的,有些不舒服。
“青儿!”公子急切的叫到。
“既然醒了,来人呀,把她绑到行刑柱上。”一旁的狱卒喊道。
“别!”公子叫到。
“既然心疼,那就说说吧。”皇上向我走过来,“她到底是谁?”
我有些虚弱地抬起眼,看了看穿着一身黄袍的皇上。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我是谁?可是,我着实也不清楚我到底是谁?
梦境和现实,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皇上,她只是一介女子,是我的婢女。”公子咬着牙强迫着冷静的说道。
“是不是一介普通女子朕不知道,不过军师一直把她留在身边看来是不能好好的为朕效力。现在乱党兴起,朕很是忧心。军师若不能为朕排忧,军师这么聪明,想必也能猜到人才不为朕所有,那下场会怎么样。不过朕感念军师这么多年来对国家做出的贡献,就让这个小婢女陪你一起走吧。”皇上说完,一挥袖子,旁边的狱卒就准备对我动手了。
“别!皇上,这位女子也是平民百姓啊,不可滥杀无辜!”公子有些着急的说道。
此时我才看清楚,公子身上的白衣已被周围泥土染黑,且血迹斑斑。他原本整齐的妆发,在这些年的折磨里也变得凌乱不堪,他身上还有无数伤口,却被那身衣服掩盖分不清是否已经结痂。
“那要取决于你,朕已经等了你很久了,不想再等了。”
那两个狱卒已经准备好了刑具,就等着皇上一声令下,便可以立马把我碎尸万段。
我看着公子,微笑着摇摇头。我宁愿死,也不远公子低下他的头颅,只为了苟且偷生。
“如果,真的要为了天下苍生,臣万死不辞。可是皇上,臣已经看过太多无辜之人枉死,也看过太多的人因为权谋之术丢掉性命,如果皇上非要用臣的性命为江山大地做祭,臣无二话。可这女子并未威胁到皇上的地位和江山,实属无辜,请皇上三思而行。现时局本就因乱党而坏,皇上若是再不自省,再无良策,恐国将危矣。”
“你在威胁朕!”皇上转过身死死地盯住那已经不像人的公子。
“还记得皇上上次被人威胁,还是臣从黄沙漫天里爬出来救出圣驾。而今,果真一语成谶,所说不错啊!”公子说完,冷笑了两声。
黄沙?难道是!难道那个梦是真的?
“皇天之下,莫非黄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卿若不效忠于朕,行,动手吧!”皇上说完,那两个狱卒手脚麻利的行动起来,我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专属的死亡前奏响起。
“皇上,臣,可以帮你。”
公子被那两个人绑上行刑柱正要行刑,我听见公子慢悠悠的说了这句话。
皇上一听,立马把眼睛睁开,向公子走了几步,脸上微微露出喜悦之情。
“可臣有条件。”
“卿有条件请提,朕满足你。”皇上说完,示意那两人给公子松绑。
“其一,请皇上勿杀无辜之人。其二,请皇上给臣便宜行事职权。其三,请皇上赐婚,让臣和她喜结连理。”
皇上大笑起来,慢悠悠的走到我面前,用两根手指挑起我的下巴,上下打量,笑着点了点头。
“果真,美人。不过啊,朕没这个福分,成全卿也是好的。”皇上慢慢放下手,转身便离开了。
第十三节
我扶着受伤的公子颤颤巍巍的上了皇上准备的马车。我正准备想要随行马车时,公子将手伸出,
“别在下面,等会引人耳目。”
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公子的手,并未握上去,踩着台子直接走进车里。
车内,我望着虚弱的公子,虽然心疼得难以复加,可也不敢接近他分毫。
“青儿,玉佩还在吗?”公子靠着马车虚弱的问道。
“在的。”我伸手从腰间拿出玉佩。
“你保管好,这玉佩,关键时候能保你一命。”公子喃喃道。
保命?如果梦境是真的,那这个玉佩不是我的情郎送给我的吗?这是唯一能证明我身份的玉佩,留在身上难道不是一个祸害吗?
不过,我还是相信公子。
街上,淅淅沥沥的小雨把路淋透,颇有残花败柳的感受。马车夫一言不发默默地挥舞着鞭子,一鞭一鞭又一鞭打在马上,马低鸣的声音断断续续。
“公子,管家他们是不是都被遣回家了?”我问道。
“是皇上遣他们回家了。”
我便不说话了,呆呆的看着公子。我日思夜想,百转柔肠所念之人,现在就在我面前,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婚约吗?可梦境中,我已经有婚约了。为什么公子还会这么做?
撕开府宅封条,公子让马车夫回去复命。他看见我恢复的府宅,面上笑了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卧房。
我很想问公子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梦境如果是真的,那是不是代表,公子这几年都在骗我?
我为公子烧好热水,在监狱里面这么久,他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处伤口,我虽然愚钝,却在管家的教导下知道一些基本处理伤口的方法,我把热水和药箱放在公子卧房,却发现公子早就在卧房睡着了。
我不敢打扰他,悄悄退出卧房。既然人已经回来了,那是不是代表一切都有机会回到之前?
我捡起散落一地的酸梅,果真,酸梅已经有些坏了。我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梅子。
没过一会,公子醒了过来。我走向前去准备服侍他,却发现他的身体滚烫。
“公子,你?”
“无碍,监牢苦寒,没当心,染上风寒。”
“那青儿服侍您沐浴更衣吧。”我伸手就准备将公子的衣物脱下,可没曾想,这些衣物早就和血肉凝结在一起,稍微一用力扯,血珠一下子便冒了出来。
我咬住嘴唇,生怕下一秒被冒出来的血吓得浑身发抖。可是手颤颤巍巍的,反而弄得公子生疼。
“公子,你忍一下,马上就可以了。”
我不争气,声音里面的颤抖,眼泪忍不住的向下滴落,落在地上,落在公子的衣衫上,落在公子的肩上。
“青儿,我还活着呢,不用如此伤心。”
“可是公子,你的身上全部都是伤,这衣物累赘的紧,稍微一碰,血流不止。”
“无碍,这些都只是皮肉之苦。青儿,以后跟着我,可能面临的事物比当前更加凶险。”公子叹了口气。
“公子,青儿不怕凶险。”我小心翼翼的将公子身上的衣衫剥离下来,准备好热水便离开了公子的卧房。
没过多久,宫里的人便进入公子府中,对公子汇报乱党的情况。
我明白,虽然我是公子名义上的内人,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我便在厨房熬着公子的药。
药散发出丝丝苦味,弥漫着整个府院。我望着天光,深深地叹了口气。
毕竟,谁也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不管是我,还是公子。
人人都想找世外桃源,人人却都被现实束缚。
直至深夜,那些宫中的人才离开府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我赶忙走进公子的书房,便看见公子脸色惨白,却还是强撑着身体颤颤巍巍的拿着毛笔写着什么。
昏黄的灯光下,四下寂静,纸张和笔的交汇却产生了一种别样的趣味。公子写两个字便停下来喘几下,手也颤抖起来。
“公子!”我连忙走向前去,将公子手中的毛笔拿下来。
公子认命般的看了看周围,冷哼一声说。
“这般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
我有些无奈的将公子扶到正厅,桌上早就摆好了吃食。
当今圣上虽然放过公子一命,却没有想过要官复原职,所以,公子随时还会有危险。
公子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有些东西我不问,他也不说。
饭毕,茶尽,红烛泪,无言落。
我慢慢地将公子的衣服慢慢剥下,细心地擦上药膏,时不时会听见公子传来一阵阵的吃疼声,可这深夜,黑暗中不清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所以公子也只能忍着。
公子身上,有些伤已经愈合,形成一条条深色的伤疤,以后这些伤疤会永远印在公子身上,但更多是旧伤未愈,新伤又填。我见不得公子受到这般伤害,便更加细心的擦拭药膏。
可昏黄的烛光,周围的寂静,让我的思绪不知飘向何方。
第十四节
军营中......
“军师,军师,皇上已经派人来了!”
一个士兵急急忙忙的在军师面前汇报。军师苦涩一笑,纵使他能掌控千军万马,可这个江山归属终究不是他的。战争结束,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历朝历代,都不会让能人志士功高盖主。
军师未说话,我从里屋出来,慢慢地端上茶水递给军师。此时的我伤已经好了。我望着军师,他满目愁容,他知道他不能逃,这样正好讨人诟病。
我默默地牵起军师的手,想要安抚他却无话可说。
“青儿,你说,这次若命丧黄泉,我真能不落到十八层地狱去吗?”军师有些茫然的看着帐外,脸上的绝望已经掩藏不了了。
“如若要下地狱,青儿陪你。”我抬眼看着军师,面上已没有胆怯。
军师回握着,他的眼睛里仿佛又有一丝光芒。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传叫,军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青儿,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便回。”
我点点头。
此时,黄沙漫天。我的国家在这场战争中已经被灭。我定下婚约的情郎也战死沙场。想到这里,我只期待军师不要离我而去,不然乱世之中,谁能给我安稳一世呢?
“青儿姑娘,青儿姑娘!”帐外一个士兵急急慌慌的冲进来,看着我连忙说道,“青儿姑娘,快走吧,军师让我带你走!”
“为何?”我有些着急的站起身来。
可惜,这个士兵还未说完,一个快箭飞入,直接贯穿这个士兵的身体。
这个士兵临死时,还有话要说,可一张口,血涌而出。
我连忙镇定下来,我看过战场上太多的杀戮,我只能赶快镇静下来,才能获得出路。
“那个战俘在哪里?”太子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匆忙之间我连忙换上那位士兵的衣服趁乱混了出去。
“禀告太子,在军师营帐!”
“去,把她带出来,我还要看看,是谁能把军师弄得五迷三道的!”
此时的太子,也就是之后的皇上,正在朝着军师的营帐快步的走去。
而我第一次这么清楚的观察帐外,因战事结束,所以很多战士都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到处都是喜悦和快乐。常年征战,有命活着回去的人谁以后不是高官厚禄?
可军师不同。
我顾不得那么多,只得盲目的走在军中,时不时地躲避着太子的亲信军队。
不知不觉,我走到战俘营。
“公主!公主!这不是公主吗?”战俘营里面的战俘们一看到我的脸庞,一下子认出了我。
我曾经也是万民敬仰尊敬的公主啊,这都是我的子民!
可我自身难保。
我的子民不由自主的叫着公主,各种跪拜。我却移不开步伐,只能看着我的子民默默流泪。
可接下来的士兵的棍棒夹杂,让我的子民不得不顺从。
士兵们不由分说的几棒子打过去,边打边说:“也是军师仁慈,不然就你们这样,不知道死了几百次啦!还想着公主,先别说你公主死没死,就算她还活着,她还能做什么?天下都是当今皇上的!”
我连忙快步离开,可走出去的每一步,仿佛万箭穿心。我确实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有能力拯救我的子民,就连自身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何谈复国?
“在这里!”一队太子的人马认出了画像上的我,连忙带着一堆人冲了过来。
我现下也顾不得什么女儿身,也顾不得什么公主身份,开始疯狂地乱跑。可是军营里面的士兵训练有素,怎么可能会放过一个弱女子?
无奈被缚,我看清此时的天光,并不似往日那般清澈。
“此般女子,留着作甚,直接拖出去犒劳士兵吧!”太子正眼都未看过,就直接判处了我。
老皇帝明显比太子更加杀伐果断,所做决定没有反悔过。可老皇帝转过身看了看站在面前的这个年轻男子,这个男子的才能堪比甘罗,杀之可惜,杀之可惜!
“你可愿意从此当皇室无实权的谋臣?”老皇帝深深地叹了口气,问道。
军师无奈,他明白老皇帝将去,新太子必定是皇上。可老皇帝的作法军师也是能够理解的。无非是给新太子留了一条后路,经此一战,国内又可安宁20年。除掉自己的实权,新皇帝便不会被他所牵制,可谋臣这个身份会限制他一生必须为皇室计划。
如若不答应,那可就不是免职这么简单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臣答应。”
面前,一群如饥似渴的士兵早就摩拳擦掌,我手里已无可以抵命的东西,就只能在营帐里面躲避他们的触碰。
可是,一群狼怎么会放过到手的美味呢?
我身上的士兵铠甲早已被他们剥离,他们对我上下其手,好不快活。我盘起的头发也在慌乱中散乱,脸上慌乱的表情显得我更加楚楚可怜。在争斗之中,我慌乱摸到一个士兵身上的匕首,连忙抽出来对着向前的男人乱刺一通。
可是,一把小小的匕首,又有什么用呢?
欲望像海草,缠住了士兵。他们忘却了礼法,忘却了世俗约束,面前就只有这个面容可怜的女人可以释放他们的欲望。
他们脸上带着垂涎的表情令人作呕。我拼命的挥舞着匕首,他们暂时还不能近我的身。
“小娘子,你就从了我们吧,我们肯定能让你□□!”
“小娘子,来嘛来嘛,把匕首放下,我们肯定会对你好的!”
“小娘子!”
“小娘子!”
......
我忽然之间发了疯似的边尖叫边直冲向前,我知道,我只有一次机会冲出这个营帐,我的叫声明显让帐外的人注意到了,有人的脚步声匆匆。
可我也被这些士兵抱住了腰,一下子把我放倒在草垛之上,数十位士兵蜂拥而至。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手沿着我的身体上下抚弄,也能感受到他们粗暴的脱下他们的战甲,我无言的咬住嘴唇,无神的看着前方,前方原来从来都没有路,眼泪在不知不觉中也流了下来。
也许,英雄难过美人关,就是因为他们总是会把自身的欲望导致的无能怪到女人身上吧。
“你们在干什么!”此时的军师已经脱下战甲,换上一身黑袍,身上的肃杀之气足以让士兵们感觉到害怕。
“军,军师,我们,这是太子给我们送来的女人。难道军师?”士兵话还没说完,军师眼睛通红,二话不说快步走上前去,抽出士兵们扔在地上的刀剑,快速的便解决完那几位士兵的性命。
“我有没有说过,军营之内军纪为上!”军师大声训斥完,连忙走到我面前,也顾不得我身上的衣服所剩无几,抱起我快步走到一辆马车前。
“你先到那边我安排的住处,我今晚便会抵达,那边有换洗的衣服。”说完军师就急匆匆地准备离开。
我连忙拉住军师的手,军师也感受到了我身上的颤抖。他回握我的手,安慰的说道“是我没考虑好,早就应该把你安置在那边去。可我总有私心,以为我在他们便不敢动你分毫。不过他们都死了,你也不用害怕了。今生今世,我会护你周全。”
我却还是不愿放手,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眼泪决了堤。军师伸手爱怜般拂去我脸上的泪水。
“青儿,你信我!”军师眼中的红色始终未褪去,他含有的杀气深深掩藏在他的眼眸之中。
“青儿等你!青儿等你啊!”我边抽泣边喊道。
军师再次拂去我脸上的泪水,将身上那块残玉交给我。
“我会找你,你要相信,我会找到你!”
说完,公子眼神看到不远处,露出了紧张的神色。他连忙嘱咐马车夫快走。
此去一别,何时再见?
第十五节
白日,红烛,满堂酒席。
虽然府上渐渐恢复了以前的风光,管家也被请了回来。可在这种喜庆的气氛里,却无一外人敢进公子府。
周围安静极了,喜乐没有奏响,就只有下人们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我戴着盖头,小心翼翼的试探周围的环境。我知道,府中的人都在私底下议论我的身份。我悄悄掀起盖头的一角,看了看这个熟悉的房间。
尽管公子娶我仅仅是权宜之计,可无奈的是,我当真了。
不管是和他在一起经历生死,还是和他一起安稳度日,我都心甘情愿。
公子的身体大不如从前,现在只能每日都在家中静养。我不愿让公子操劳,便不愿举办成婚之礼。
“皇上钦点的婚约,不可不从。”
“可是......”
“青儿,经历了这么多,别告诉我你没有那般心思。”
可是,梦境里面场景时常出现在我面前,像水草一般,我不知道里面全然是真的,还是或真或假?
我抬眼看向面前这一片喜庆颜色,脑海里不知为何便想到了当时在战场上那些战士身上的鲜血。
太刺眼了。
“姑娘,吉时到了,姑爷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嬷嬷低声提醒道,我悠悠站起身,仿佛看到了梦里公子接我回家了。我开心的笑着回答道。
“好。”
还未等我站稳,我身下一软,便昏倒在地。
“姑娘!”
又回到梦里,依旧黄沙漫天,不过,这个小院是公子精心安排的,因此不会有过多的闲杂人等。
可日子苦长,无人消解,我时常会想起当时在军营里的场景,可日日夜夜我总会想起那些战士丑恶的嘴脸,更忘不了他们对我做出的事。我也忘不了那个军营里有我的子民,他们还寄希望于我来救他们。
我却想着安于现状,我只想跟在军师身边。
可,军师是灭国的主谋之一。
国破家亡,委身求荣说的就是我吧。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远方,未来的路在哪里?我不知道。
深夜,我刚吹了灯准备歇息,却听见门外有人低声细语,我连忙起身。这住处除了军师未有人知道,那是否是他呢?
“这里面是公主,你把她带走吧,这玉佩我也识得。人和物物归原主。”公子低声对那人说道。
“你的要求我一定做到,你保重!”那人低声说道。
正当我准备出去问个清楚时,便看见我身后有两个暗卫,一人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另一人正站在屋顶。
我一眼便明白,这暗卫是老皇上的人。而屋外除了军师的另一人便是幸存的与我有媒妁之言的人。
可我此刻也不得什么了,连忙推开外门大声叫嚷。军师和门外的人一看见我便看到身后的暗卫冲了上来,一个手刀便让我晕了过去。
梦境戛然而止。我懵懵的睁开眼,看见大夫正在为我针灸,一旁,公子穿着喜服一脸担忧。
我勉强自己对着公子微笑,可公子沉重的脸色并未减掉半分。
“公子,老夫已尽力,这姑娘的身体着实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大夫满脸愁容,摇了摇头说道。
公子并未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已了然。可眼神中那种悲怆是掩藏不了的。
“姑娘常年幽思过重,郁结于心。再加上之前身有旧伤,老夫着实是回天乏术。”大夫叹了口气,草草的在纸上写了几种药,不过都是续命的药,却不是救命的药。
管家送走大夫,满目红色的内室公子的脸色却苍白,反而显得红色更加突出。周围服侍的人都已退下,我伸手想要摸摸公子的手,手却始终无力。
“青儿,我在。”公子见状,连忙握住我的手说道。
“这些天,青儿一直再做梦,梦里,你是军师,我是俘虏,而后......”
“青儿,你想起来了?”公子一听,大喜,可我却感觉到手脚冰凉。
那意思就是,梦里是真的,面前这个男人不光是灭我国家的元凶,还是我的劫数?
猛然间,胸口一疼,没忍住咳了几声,却发现满是血迹。
“青儿!”公子连忙抱住我,连声叫着我的名字,可我的意识渐渐迷离在了黄沙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却发现内室的红色的装潢已经被换成了白色。周围哭声一片。
看来,命该绝。
我深深叹了口气,原来,公子一直想让我想起来的是这些。可是,如果我没有想起来的话,我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丫鬟。
故国已逝,我岂能苟活?
“青儿你醒了!”公子见我醒了,泪不止,滴落在黑色的长袍上。
“公子,勿悲伤。青儿啊,这些年在公子府过得很快乐。特别是公子求皇上指婚的时候,青儿满心期待着能够和公子有夫妻之实,咳咳,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想起那些事呢?啊?如果,如果我没确认,我还能欺骗自己啊!”我说着说着眼角的泪忍不住的掉落。
可公子一愣,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我将藏在枕头下的匕首拿出,用尽全力向前一刺。
窗外,雪飘落。一切的承诺,一切的话,一切的故事都淹没在里面,无人可察觉。
而桃树还是无生机,而一旁鲜红色的梅花却在公子府中开的极为显眼。
第十六节
这些天,公子府外传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周围茶馆和饭馆里除了茶香和饭香,还充斥着人们闲聊的声音。
“一对璧人,连堂都没拜,红装直接变丧服了,可惜啊!”
“话说,当今圣上勃然大怒,听说这女的还是乱党头子的老相好,还在女的身上搜出了定情之物!悄悄给你说,这女的好像还是敌国俘虏!”
“什么!这家主人也太大胆了!怎么敢私藏战俘!”这人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却被身边的人猛拍了几下。
“说这么大声干啥!皇上本就因为这次指婚勃然大怒。而且那还不算什么!听说,乱党头子好像也发怒了,不久就要进攻了!”
“那还这里谈什么闲天啊,快收拾包袱躲躲吧!”
街上听到风向的人都开始有所行动。而公子府冷冷清清,管家连夜让棺材铺打好两副棺材,虽然公子和青儿两个人的夫妻之礼未行,但也是入了族谱,需要合葬。
可皇上圣旨一下,命令将公子和青儿挂在城门上曝尸三日,试图给乱党头子一个教训。
那日,公子府中的奴仆都拼命护住公子和青儿,可管事的太监看见公子身上的血洞,一下子没稳住,摔倒在地。连忙吩咐人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拉走。
寒风凌冽,一对璧人被白雪覆盖。城下,民众议论纷纷。
而管家张伯,跪在城墙下,这一跪,便也冻死在城门外,一直都保持着跪着的姿势。
“可惜啊,不能为朕所用,还想联合乱党试图搅乱朝廷,那看来,朕只能利用他最后一次了。乱党动向怎么样?”皇上冷静的对着下面的大臣们发问。
大臣们却无人敢应答。
“说话!”皇上发怒的发问。
“皇上,乱党已经于今日早上进入皇城。因之前皇上将大部分军队调度进行分散,现,现寡不敌众,调兵已经来不及了!”
话语之间,之间身穿玄铁铠甲的将士们冲进庭内,将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皇上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猛然之前从庭外射进一支箭,直中皇上要害,瞬间,血流成河。
......
城门外,一个人正站在公子和青儿面前,强忍住泪水。
他承诺过公子,只要公主平安,必保证20年不进犯皇城。
他早已知晓公子对青儿的爱慕和呵护,他原本只想保护公主一世。
终究,公子还是爱惨了青儿,毕竟,公子脸上带着的是笑容。
或许,青儿想起过,她曾在失去记忆前承诺给公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吧,春夏秋冬,只求身旁一人就好。
风雪肆虐,一切埋于雪下,好像,远处传来喜乐的声音,一双璧人正穿着喜服,手指紧扣,走过之处,桃花盛开......
直接全部更完,全文一共2万字左右,小短文。
作者第一次写古言的东西,有问题可以提出来呀,我以后可以改呀。
emmmmmmm,当然啦,还是希望大家dashang啦,谢谢大家啦.
还是费了很多精力写的,又是免费的,请大家支持正版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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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桃花雪(一章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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