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何期》初荷笙

55、大学城（十一） 苗川和范千

　　苗川和范千千在各自负责的区域里反复寻找了许久，还是没有找到白鹊或宣桉，天色又渐渐暗了下来，于是她们最终还是决定先放弃回到集合地点准备回大学城。

　　苗川和范千千站在集合的地点等待着宋栗秋，可天都黑了一半了，还是没有等到人，心里不禁起疑猜想是不是她那出了什么事情。

　　时间越等越长她们的心中生出了些许不安，两人最后还是忍不住要去找宋栗秋，以此来确定她的安全。

　　两人在宋栗秋所负责寻找的区域徘徊了许久，还是没有见到她的人影，范千千的心里便开始害怕了。

　　“栗秋她不会是迷路了吧？”范千千用怀疑的口气问道。

　　苗川回答道：“我觉得有可能，之前说要分头走的时候她就显得有点……该说是奇怪吧。大概是知道自己会迷路，怕我们介意却不敢说出口。”

　　范千千不解的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也太多想了。毕竟她要是因为这个出事了，那我们只会自责吧。”

　　“的确。”苗川叹气道，“既然我们来的方向没有，那她可能往远的地方去了。我们分头找找看，一左一右，要是还没有就一起往前走。”

　　“好。”

　　两人再次分头行动，左右都没有收获，最后还是集中在一起继续朝前方寻找宋栗秋。

　　她们的嘴里不停的叫着宋栗秋的名字，苗川脚底下踩着冰晶，范千千脚底下则是烫脚的火焰，两人都浮在空中这样视野宽阔，更好寻找。

　　忽然她们看见前面处的一栋大楼上空，盘旋着一群乌鸦。苗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上去查看，只见楼顶上躺着一只爬满蛆虫的鸟类尸体，而这具尸体的对面就是一个身体已经干的裂开的宋栗秋。

　　苗川被这画面惊的说不出话来，她惊恐的睁大双眼，看着宋栗秋的脸上还留有一抹笑意。

　　范千千看着苗川一动不动，上前拍拍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苗……”

　　“川”字还未出口，范千千便看到了地上的尸体，她呼吸一顿，颤抖着手指向那具分裂的尸体道：“这个，这……是，是栗秋，吗？”

　　苗川突然捂住嘴巴，胃里开始翻滚忍不住的恶心想吐。

　　范千千见苗川不回她就飞到前面，准备下去。她突然感觉到有股力量拉住了她，她回过身问：“苗川，你拉我干什么？”

　　苗川边捂着嘴边摇头说：“千千，别去。”

　　“你在说什么啊，栗秋就在下面，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她挣脱开那只阻碍她向前的手，脚底的火焰倏地熄灭，从空中刚好落在宋栗秋的旁边，还踉跄了几下。

　　范千千蹲在尸体的旁边手穿过她的后颈想将她抱起，她刚一使劲不成样子的皲裂的尸体便在顷刻间化为尘土洒落到地上还有范千千的手上。

　　“怎么抱不起来？”

　　范千千不在意的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放在地上，将变成尘土的宋栗秋一捧一捧的放衣服里。

　　“千千？”

　　苗川不知何时也从天上下来，站在范千千的旁边。她的声音已经沙哑，眼睛也发红：“千千，我们还是走吧……”

　　“苗川你在说什么傻话。”她还是不管不顾的将宋栗秋的骨灰捧在手里，“栗秋还在这，我得把她带回去。”

　　“千千……”

　　“……”

　　“千千，你……”

　　“……”

　　“千千！她已经死了！你看到了吗？”

　　范千千笑她道：“苗川，你在开玩笑吧。她就在这啊，而且半变异人是死不掉的，等会儿就会变回来的。”

　　“她已经变不回来了！”

　　“你胡说！”

　　范千千朝着苗川大吼起来，她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将地上的骨灰全部装进衣服里，包裹起来，抱在怀里。

　　“她会变回来的……她会的……”

　　范千千抱着鼓鼓的衣服蜷缩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明明今天早上还是好好的，这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不会的……一定会变回来……”

　　“千千……”

　　苗川抓着她的手臂将人提起来，她拉着范千千往回跑说：“我们回去找千伊，说不定她会有办法。”

　　“……好，一定会有办法的！”

　　苗川其实并不相信自己说的这句话，但她知道她不能留范千千在这，这样实在是太危险，若是她也像宋栗秋一样……

　　绝对不能这样！

　　苗川立马制止自己可怕的设想，拉着范千千回到大学城去找麻千伊。

　　现在已经完全入夜，医疗组的人都还没有走，每个人都各干各的满脸都是疲倦。今天早上正是难得的高峰期，不少的普通人被担架不断的抬进来，他们大部分都是腹部受伤，要不然就是断了点什么。

　　昨天的那一场“大灾难”真是给大学城里的人来了一大棒子，这才让这些过够了安稳日子的普通人再一次的回想起了变异基因带来的恐惧。

　　幸免于难的人大多都是在庆幸自己当时没掺和上那一脚，不然指不定今天就是在哪里躺着了。

　　这也给所有人带来的警示，他们是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对着半变异人那样随意使唤，他们也不敢了。今天被送过来的，还有意识的人都拒绝了半变异人的治疗他们宁愿选择消耗药物，缝合伤口也不愿意再接受半变异人的异能。

　　大学城里的物资虽然丰厚，但也经不住这一堆又一堆伤患的消耗量，迫于无奈有些人还是被迫的接受了治疗术。

　　麻千伊今天还算是所有人里比较轻松的，她虽然也治疗了几位病人，但大多都只是被划伤了几个地方而已，并不像其他人要接骨，或者缝肉。她本人并没有学过医，但对这些血淋淋的东西也不会恐惧，可能是在外面见多了，从某种意义上也能算长过见识。

　　麻千伊坐在三楼的值班室的门口休息，里面依旧还有人在忙活，她这个排不上用场的也不想添乱，便坐在了外面。

　　她从大老远就看见了在天上飞着的两人，范千千的怀里还抱着个什么，是个元不隆冬的东西，她也看不懂那到底是个什么。

　　两人前脚刚落地，范千千就扑向麻千伊，她喊道：“千伊，快救救她！”

　　麻千伊不知道事情经过，听的这话一脸糊涂：“是你们谁受伤了吗？还有栗秋呢，她不是和你们一起出去的吗？”

　　范千千将怀里的衣服拿出来给麻千伊看：“她在这……”

　　“什……”麻千伊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个被裹得又圆又大的衣服，她尝试的将上头的衣服先开一点，里面的东西便洒出了一点，那是一点灰土。

　　“！”

　　麻千伊直接愣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她见范千千连忙将洒出来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弄回衣服里，她也不敢问，就听苗川小声问道：“还……有救吗？”

　　“这，你们……”

　　苗川将麻千伊拉到一边，回首看了看身后还抱着衣服的范千千，说：“你小声点，别被千千听到。”

　　“不是，怎么就，就成这样了？”

　　苗川摇头说：“当时我们发现她的时候身体已经干的不成样子，她旁边还躺着个鸟类的尸体，看样子应该是同归于尽了……千千她原本想抱她起来，结果一碰就……我知道可能没希望，但是，能救吗？”

　　“都成骨灰了这怎么能救？我早就和你们说过大脑是半变异人的死穴，这都，你还分得清哪个是她的脑子？”

　　“那就是说，没救？”

　　两人都互相沉默一会儿。

　　“那千千怎么办？”苗川说，“她从看到尸体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好像不正常了，她好像还以为栗秋还活着。”

　　“这可能是因为受到刺激的原因，可我们也不能骗她吧。”

　　“……说实话吧。”

　　“……好。”

　　选择坦白的两人开始跟范千千解释宋栗秋的死因，不停的劝解着说她是为了大家才死的，可面对这些范千千只是就那样坐在地上，两眼失神。

　　“不会的，她没死……你们都在骗我。”

　　“千千，我们……”

　　“你们骗我！”

　　随后范千千跑了，跑得无影无踪，任凭两人在身后喊她，她也不回头，只是向前跑。千伊本想去追她，但被苗川拦住：“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吧。”

　　之后的好几天她们都没有再见到范千千的身影，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大学城里的任何一个角落。

　　范千千是五个人当中和宋栗秋最亲近的一个，即使她们的相处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亲近，那是如同家人一般的关系。

　　范千千坐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怀里的东西从衣服换成了一个坛子。她就这样坐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嗫嚅着：“栗秋，在所有人里就你最懂我，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离开了？我知道我现在这样的做法很不懂事……就你会不说我傻。就你会理我的无理取闹……你是我这一生以来遇到过最能理解我的人，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求求你快回来吧……”

　　范千千心里无比的难受，像是被人浇了醋在鼻子上，被人扎了刀在心里。

　　她们相识的时间很短，却成为了最懂对方的知己。宋栗秋的对范千千的包容，会无时无刻倾听那些不知怎么就冒出来的奇怪想法，会一遍又一遍耐心的对她的战斗方法提出建议，不会责怪她鲁莽，而是会问她是怎么受的伤。

　　范千千走进了宋栗秋的内心，她真的如同她的异能一样，是那样的火热，暖化了宋栗秋那颗经历了无数严寒的内心。她会问，你为什么不开心。她会说，其他人都不算什么，在我这里你最重要。

　　相见恨晚，或许正可以拿来形容她们。

　　而范千千也从来不会理解她对于宋栗秋的独特，她从来对她都满怀着感激，也想对她说这样的一句话。

　　我会对你献出我最后的温柔，因为你暖化了我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