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何期》初荷笙

42、风雨（八） 在回到地下

　　在回到地下停车场后，白鹊和众人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她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完全没把这些人看在眼里，也不把他们的害怕与恐惧当一会事。

　　普通人们没有反驳，不敢反驳，只能低声质疑，对此白鹊也满不在意的说道：“我随便你们用不用，反正我是不会参与进来的。我和我身旁的这位，都不会。”

　　突如其来的决定吓懵了这群人，闹哄哄的人群里充斥着不安和对未知的恐惧，他们妄图想劝退出的这两位回来，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苗川也露出了担忧的眼神不解的问：“白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突然要走？”

　　白鹊笑着说：“我不太想掺和这件事，而且小桉桉不喜欢呆在这，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先离开，等你们事情结束之后再汇合就好了。”

　　苗川面露难色：“可你们要是走了，我们也管不了这么一群人啊。”

　　麻千伊附和着：“对啊，你们要不先在这继续留一下，宣桉你很想走吗？”

　　宣桉也不知道白鹊这唱的是哪出，面对着麻千伊的目光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

　　麻千伊见宣桉避开了自己的视线，不由得叹气：“少一个人，就少一份力，我们真的管不住的。”

　　两人表现出的无助，让白鹊不禁发笑：“当初可是你们自己硬要来帮他们的。”

　　面对这番嘲讽，苗川不免多出几分心虚：“可你也没有说拒绝啊。”

　　白鹊说：“我也没说同意啊。”

　　苗川知道白鹊的尿性，这人说什么是什么，几乎没有人可以更改她的决定，想到这她也不得不妥协。苗川还是没有办法对这些人置之不理，若是她们也走了那他们不就是必死无疑吗？

　　“行吧，那在之前的酒店楼顶汇合可以吗？”

　　听到这话，麻千伊急忙道：“苗川你就这么让她们走了吗？”

　　苗川苦笑：“她们都打定主意了，我们能怎么办？”

　　白鹊点头说：“当然可以，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就先走了。各位再见喽~”

　　礼貌性的再见在万念俱灰的人们眼里就是永别。他们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背影从原本的大小到两条线，再到两个点，到最后消失在转角口，这就如同他们心中的希望一般，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见人群开始垂头丧气，麻千伊说了点鼓励的话，但她知道作用不大，她其实也在不安，也在害怕，只是要是连她们两人也失去信心，那这些人的依靠不就彻底没了吗？

　　干完这一番事情，白鹊显得悠哉，完全没有半点内疚涌上心头。现在的她就跟刚卸下重担子的人一样，轻的能飞上天。

　　宣桉见她这样的没心没肺，忍不住的想自己这样的做法这样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可现在人都已经走了，再回去的话难免让她有些尴尬，况且她可不想和那两人单独……

　　而且白鹊也定不会让她回去，原本离开的理由看似是为了她，可实则是为了抓紧自己，是为了让她打消逃开她身边念头吧。这样想想这人的心机也着实有点大，不过她也确实没有撒谎……

　　宣桉拖着自己沉重的负罪感和白鹊去到前一晚上的住处，不得不说这酒店的房间虽然不能算大但也够两个人蹦跶。

　　原本到处是灰尘的房间，在昨天晚上四个人的打理后变得干净清爽。

　　刚回到房间，白鹊就瘫倒在床上，整个人呈现一个“大”字，完全沉浸在床的柔软里。

　　宣桉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静静地等着白鹊发言。

　　“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去找新人吧。”

　　“宋栗秋吗？”

　　“对，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那里。”

　　“嗯……”

　　两人相对无言，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谁也不知道对方的脑子里此时在想些什么。

　　白鹊闭着眼睛，看那样子像是已经睡着了。

　　宣桉则僵硬地坐着，此时她似乎能听到此时空气流动的声音，还有呼吸声。像是害怕打破这份宁静，她动都不敢动一下，只是眨巴眨巴着沉重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地不起。

　　听到衣服与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宣桉的头一点一点，完全没注意到床上的白鹊此时已经换了个姿势，用一只手撑着脑袋侧着身子，认真的观察着她。

　　不知过去多久，宣桉迷迷糊糊间还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托起，放进了一堆棉花里。

　　此时夕阳西下，屋内有一种温柔美好的味道，催着好眠的人赶快醒来。

　　宣桉的眼睛倏地睁开，像是被恶梦惊醒一般惊坐起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到了床上，身旁躺着个人，就是白鹊。她干愣一会儿，明白罪魁祸首就是身旁那个一脸好笑的人。

　　“我睡了多久？”宣桉揉着眼睛问着。

　　“四五个小时吧，很累吗？”

　　“没，不小心睡着的。”

　　“那就是累喽。”

　　听着白鹊的断言宣桉也不反驳，下床穿好鞋子问说：“现在出发吗？”

　　“不急。”白鹊盯着她的背影说，“饿了没？”

　　“……没什么胃口。”

　　“行。”白鹊从床的另一边下去，穿好鞋走到宣桉身旁，在她的背后将自己的脑袋磕到她右肩上，语气十分黏糊的说，“小桉桉的睡姿真可爱，我的脖子都看酸了。”

　　“……”

　　宣桉似是才发现什么，向前一步没稳住栽倒在另一张床上。

　　白鹊笑了几声：“小桉桉怕是还没睡够，还困？也行，明天再去找人吧。”

　　宣桉听这话连忙爬起来，她可不想在被人盯着看一宿，真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用，现在就走。”

　　白鹊点头说：“也行，但不急。我看苗川她们应该还得逗留个一天左右，我们慢慢来。”

　　宣桉奇道：“你怎么知道？”

　　“她们这样犹豫不决肯定是希望怪物们自己能退出去，但傻子想想都能想到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都在这安家了，怎么可能随便撤走。更何况那些没怎么挨饿过的群众，没吃东西干等能等几天？我猜最多一天他们就忍不住想要来硬的了，在恐惧和饥饿的双重压迫下，迟早会用病急乱投医用我那漏洞百出的计划，到时候他们可就惨了。”

　　“……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还要离开？”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帮那群人，是他们既然主动脱离温室，承受不住外面的风吹雨打最后迟早是要死的。我只是缩短了这个期限而已。”

　　宣桉瞟她一眼，不接话。

　　白鹊懂她要说的，只是笑几声说：“没事，你不理解也没关系。现在走吧。”

　　洁白的云被染成红色，少女的脸庞也是，红彤彤的腮与白皙的皮肤相对应，她们飞跃在空中，跨过太早来上班的月亮，尝试着逃离那一片带着血红的云，和血腥味的风。

　　或许正如白鹊所料，他们是撑不过几天的，或者说是白鹊高估了他们，因为此时他们便已经忍耐不住了。

　　空旷，黑暗，阴森，潮湿，蕴含着这些因素，在长时间待在这样的环境下任谁也会忍不住的去幻想一些恐怖桥段。

　　人总是喜欢自己吓自己，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躁动不安的人群，他们已经开始讨论着如何出逃的事情，可不管怎么样都想不出好办法，大脑处于慌乱的情况下，又怎么会想出什么好点子呢？

　　没有办法，他们只好求助于两个变异人，相信她们一定能拯救自己。可事实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们也被这群人的情绪所感染，也想不出好点子。

　　那能怎么办？只能用现成的，临走前那两个人不是提供了主意吗。

　　他们也来不及去想那些漏洞，只觉得靠谱的人临走前提供的办法那一定是好办法。

　　没经过大脑的情况下，两个人不管怎么劝说都没有人听，无奈之下她们只好听从他们的话，当做诱饵去引开蜘蛛群。

　　不一会儿，停车场的出口就挤满了人堆。此刻天微亮，他们等不及天黑便一个接着一个出动了。

　　苗川飞到上空，在没有遮挡物的情况下很快就被有好几双眼睛的蜘蛛发现了。

　　两个人做两个诱饵，蜘蛛们分成俩群，各自追着各自的猎物。

　　见计划成功的人们，兴奋的带着自己的同伴飞奔出去，老的就被背在年轻人的背上跑，颠簸的让老年人身上的松骨头不停的嘎嘣响。小孩抱在大人手里，不知此时形势严峻的小孩，见到建筑上趴着的大蜘蛛就哇哇的大叫，叫大人怎么哄都哄不好。

　　蜘蛛们也不是聋子，这么大的动静，没有半点技术含量的逃跑瞬间就能被他们得个正着。

　　对于一个追不着，黏不住的猎物，和一群没头苍蝇，它们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后者，当然也有一些坚持不懈的，依旧追着两个变异人。

　　人群移动速度缓慢，更何况还有的是拖家带口的，不管怎么说都是很好追上的。只要蜘蛛一吐蛛丝，那就肯定会黏着一个人，有时还会顺带送一个，何乐而不为。

　　苗川和麻千伊也空不出手，面对人多势众的蜘蛛群，她们两个显得渺小无力，只有自保的份。

　　于是很快，人几乎都被追上成了蜘蛛的盘中餐，苗川和麻千伊继续漫天飞，打跑一只，冻住几只的才好不容易脱身。

　　回过神来地上剩下的几个人也被白色的蜘蛛网包走，他们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只能徒劳无功的拖着自己疲惫又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身体。

　　苗川想冲下去救人便被突然迎面而来的蜘蛛撞在了一起，蜘蛛的表面上有不少的硬刺，苗川也没有吭一声。她无助的想要挣脱，变出手里的枪对着变异蜘蛛的脑门就是好几发的子弹。

　　蜘蛛无力的落下天空，掉在地上变成了一具尸体。

　　刚落地没多久，麻千伊就蹲在地上哭了，苗川没管自己身上的伤口，不管这蛛刺是否有毒，抹了抹眼泪。就在刚才，躲过攻击的她们看着蛛群们返航，地上也没剩了。她们没有办法，只能看着那群人被怪物吃掉。明明就在刚才还在停车场里吵闹，这时却只剩下两个人在哭泣。

　　苗川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她只能发泄，面对死亡的无力，她想呐喊却又怕被潜藏在黑暗中的怪物发现所以憋在心里。

　　她们想这次是她们的错，见过这么多次的死亡，这一次却是因为她们没有拦住。如果真的她们拦住了他们，或许还能多活几个人，少死几个人。

　　可惜的是，世上没有如果。

　　残酷的现实没有丝毫的人情味，面对这样冷酷无情的世界，或许她们真该庆幸自己变异了，真该庆幸自己可以有能力自保，得到这样不老不死的躯壳。

　　但这真的是幸运吗？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接着死去，曾经热闹繁华的城市变成如今这荒无人烟的空城，这真的是幸运吗？

　　不能死去，只能受伤，忍着自己受伤时的痛楚，忍着说不出的话，喊不出的悲伤，或许有时有能力的同时背负着的，就是这样的沉痛与哀伤吧。